第19章


  聞觀剛開進地下停車場,彎兒都沒拐就很囂張的把車停在了電梯口。

  還挺巧,電梯剛下來,門兒一開,就看見了襲珧的臉。

  他拿胳膊撐著電梯牆,領口開著,露著騷氣的鎖骨,西裝外套也不好好穿,不正經的搭在肩膀上,站的懶懶散散。

  看見聞觀,襲珧立馬露出了倆梨渦,張嘴正要說點兒什麼就被強行閉了嘴。

  聞觀毫不客氣的直接把他拽了出去,「去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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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襲珧「嘖」了一聲,「這麼久沒見,好歹打個招呼啊,太無情了。」

  聞觀摁了個地下三層,朝他禮貌的點頭,相當敷衍的說,「謝謝。」

  電梯門「啪」的合上,把襲珧的笑關在了外面。

  聞觀靜靜地站著,看著顯示屏的數字一個個向下滾動。

  門開後,是一條幽暗森冷的通道,只有盡頭的一間屋子亮著冰涼的白光。

  聞觀邁步走進去,目不斜視的穿上掛在架子上的白大褂,在旁邊的鏡子前又一次仔仔細細的理了理衣領,把眼鏡也取下來擦了擦。

  很有儀式感的淨手噴消毒水,戴上口罩和橡膠手套,這才慢悠悠的走到了放在最中間的鐵床旁邊。

  上邊躺著一個人。

  準備的說,是一部分。

  只有上半身,頭和從腰部往下的部分全都消失不見。

  唯一僅有的身體視覺效果還相當猙獰噁心。

  整個胸腔都被打開了,像是人為切出來的。

  刀口整齊,裡邊兒的東西也被掏了個乾淨,時候不久了,但那股惡臭的血腥味兒還是很濃郁。

  聞觀的眉頭皺了皺,即使身體反感噁心的不行,但還是很敬業的用手撕開了那道刀口。

  「你每次解剖都要打扮打扮麼?這臭德行怎麼還沒變?」襲珧已經停完車回來了,搬了個凳子就坐在了旁邊看,順便吐槽。

  聞觀繼續著手上的工作,淡淡回答,「嗯,習慣了,這是工作態度。」

  襲珧笑出了聲,「魏隊今兒還攔我,不讓我來找你幫忙呢。」他手指頭上勾著鑰匙圈來回甩,「說你解個剖,屁事兒多的很,皇帝選妃似的,一點兒都不著急。」

  「把台子上的鉗子拿過來。」聞觀頭也不抬地說。

  襲珧老老實實的起身去拿,「啊,還喜歡把我們當太監使。」

  聞觀接過去,瞥了他一眼,「小珧子,明天晚上還有屍體麼。」

  「陛下,有的,是一起案子多個受害人,嫌疑人已經鎖定了,就等你的證據了。」襲珧相當配合。

  他想了想,說,「你不問問案子?」

  聞觀一臉冷淡,「沒興趣,付錢就行。」

  襲珧很上道兒的應了聲,「明天魏隊給你撥款,只多不少。」

  「可。」聞觀粗暴的夾開一條肋骨,「明晚你把屍體送到了給我打電話。」

  襲警官挑起俊眉表達疑惑,「你直接從樓上下來不完了。」

  聞觀動作不停,回了一句,「我去趟病人家裡。」

  襲珧驚了,「上門兒問診?八百年頭一回啊,誰啊,這麼大面子。」

  聞觀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直接說,「霍亂。」

  襲珧立刻明了,「霍凡的兒子?」

  聞觀點頭。

  襲珧愣了一下,「上次你托我查的那個女的,是他後媽?」

  聞觀「嗯」了一聲。

  襲珧又愣了一下,「祈無病是他小叔叔?」

  聞觀手上動作頓了頓,「你知道祈無病?」

  襲珧看傻子一樣的看他,「兩年前你辭職就是因為他啊,局裡人都知道。

  一個二世祖兼犯罪嫌棄人的親弟弟,給刑警隊的御用法醫下了藥,主業心理專家不幹了,副業法醫也辭了,眼裡心裡全是他一個人,瘋了似的,天天去人面前晃悠,你當我瞎啊?」

  聞觀看著還算冷靜,繼續手上的活兒,「你是說,我兩年前就認識他?」

  襲珧摸著下巴想了想,「應該認識很久了吧,我看你那樣子,像是從很久以前就認識了,不過吧……」

  聞觀說,「不過什麼?」

  「只是單方面,祈無病的表現可不像是認識你很久了。」襲珧搖了搖頭,「他對你態度那麼差,你還跟的特別緊,我們當時因為琢磨霍凡的案子,把他的底細也查了。

  人前人後兩個樣兒,藝術家的時候,裝的還挺像個人,私底下就不行了。」

  聞觀臉色平靜,「你們查到什麼了?」

  襲珧再次震驚,「我那會兒把他的資料全扔你臉上讓你清醒,你看完就把我踹出去了!完全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聞觀點頭,「我記不太清了,你再說一遍。」

  襲珧仰頭看著天花板想了想,「他那會兒是在校學生,也就是個普通富二代,加上畫畫天賦好,是被一堆人捧在手心裡的那種大少爺。

  也是顧及形象吧,他非常潔身自好,不跟圈子裡的那些二世祖一起瞎玩。

  後來突然跟所有人公開,說是喜歡上了一個男的,叫什麼我忘了,為了他,還把人家下藥綁了,要強行獻身。

  當然,沒成功,魏隊親自出警把人給拘了,關了兩天就被保出去了。」

  襲珧說得口乾舌燥,越來越上火,「都這樣了!你還繼續跟在他後邊兒,我想想就來氣!」

  聞觀沒再說話,沉默的拿著刀子在一片血肉模糊里細緻的切割著。

  「你怎麼回事兒,好像失憶了一樣。」襲珧探究似的看他,「這才半年多沒見,怎麼感覺有點兒怪怪的。」

  他說,「雖然你還是很事兒逼吧,但總覺得不對勁啊。」

  聞觀直接轉了話題,「後天我解剖,你別在場了。」

  襲珧:「給我一個理由。」

  聞觀:「話多。」

  襲珧:「……」

  過河拆橋說的就是這種人。

  才安靜了一會兒,襲珧又憋不住了,起了個話茬兒,「兩年前你辭職後,我們當時的案子都交給了陳法醫協助,就那個醫學院教授。

  一直以來都挺順利,誰知道這次碰上了個狠的,老陳還沒找著證據,就被人撞了,現在還在醫院裡邊兒躺著。

  現在的問題是,犯罪嫌疑人沒抓到,你的處境會很危險,但我們會二十四小時保護你的安……」

  「不用,我最煩別人一直盯著我。」聞觀直接打斷他拒絕了個徹底。

  襲珧無語的說,「你這個時候,能不能別事兒逼。」

  聞觀:「抱歉,控制不了。」話落,他從殘屍里拿出了一小塊兒棉絮一樣的東西,極其細小,肉眼都很難看出來的玩意兒。

  「拿去驗吧。」他說。

  高度緊繃的神經維持了三個多小時。

  取下口罩的時候,聞觀已經沒有血色了,額上的汗不停的滲出,止都止不住。

  他也沒在意,洗了把臉就開始收尾了。

  襲珧拿著東西離開的時候,一臉嚴肅地對著他說:「偉大的聞法醫,我代替都譚全體市民感謝你,一旦證據成立,你就是英雄!」

  聞觀搖搖頭,拿著杯子去接了杯水,「別這麼客氣,打錢就行。」

  襲珧轉身就走。

  處理完屍體殘骸後,聞觀沒休息,脫下染血的手套和大褂,就坐著電梯上了樓。

  早上八點整。

  第一個諮詢的人就已經到了。

  是個女人。

  她年紀四十有五,但保養很好,一雙柳葉眉化的很是秀美。

  只是眉眼間的愁緒拉低了姣好的面相。

  「聞醫生,我一直聽說您是權威,掛了好幾次終於見上面兒了!我已經快精神崩潰了!」女人說著說著,眼角就已經有了淚意。

  聞觀神情溫和,鏡片兒擋住了眼底的青黑,他語速緩慢,沉穩優雅,「別著急,慢慢說。」

  女人很快就冷靜了,「有病的是我丈夫。」

  「每天晚上,他都坐在我的床邊,死死的盯著我,整整一夜!」

  女人嗓音顫抖,像是回憶起了那個畫面,瘦弱的身體都在往後縮,像是在懼怕什麼東西。

  聞觀靜靜的聽著。

  一個又一個的人,推門,坐下。

  面貌不同,性格不同,經歷不同。

  病症更不相同。

  像是在短短一天時間內,就看遍了世間角落的所有腐爛朽木。

  他們披著正常人的皮,內里卻張牙舞爪,畸形扭曲,不像人,卻又偏偏是人。

  頹然又冷漠的乞求。

  「救救我。」

  不間斷的,聞觀的指間捏著那個精緻的銀色小錘,輕輕敲著鍾鈴。

  提醒下一個病人走進來。

  他優雅克制的笑,眉眼間的平靜透著刺骨的溫柔。

  拼了命的接診,探尋,找到每一個病人精神深處的秘密,是仁慈,更是對自己的殘忍和漠視。

  當最後一個病人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半。

  聞觀嘴唇的顏色更淡了些,他喝了口水,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手指緩慢的揉著太陽穴的位置。

  沒有休息多久,他穿上外套下了樓,緩步之間,身形依舊挺拔,看不出一點兒疲憊的樣子。

  他沒有開車,而是走去了後門兒。

  守門兒的老頭兒常年在這兒看車,四排自行車從來沒看丟過。

  聞觀對他非常信任,經常把他的二八大槓停在這兒,倆人還挺熟悉。

  「下班兒了?」老大爺手裡捧著個陶瓷碗,裡邊兒乘著滿滿的涼拌寬面。

  聞觀點點頭,從身後拿出了一瓶乾媽醬,直接塞給了他,「我從郭醫生那兒搶的,您嘗嘗味兒怎麼樣。」

  程老頭兒咧嘴笑,露著豁牙,「哎呀!我就說那些茶葉我都品不了,這種醬才戳心窩子啊!」

  他不客氣的收下,指了指自己的小屋,「你那車在我屋呢,自己推去。」

  聞觀抬腳就進去了,也沒精力跟平時似的嘮會兒,打了個招呼就騎著走了。

  整整一路,頭都有點兒懵。

  進了小區,即將拐到筒子樓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

  樓前邊兒的小樹叢里有十幾隻毛茸茸的小東西。

  聞觀看了看,表情還是冷冷淡淡的。

  很快他就轉了視線,把自行車騎到車棚里鎖好,慢吞吞地上了樓。

  不久,他又下來了。

  右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左手拿著一個鉤子似的工具,一身冷意的朝著那群毛茸茸走了過去。

  離得近了才看清楚。

  原來是一群奶黃色的小流浪貓。

  昏黃的路燈下,男人的影子越來越大,逐漸籠罩在奶貓們的頭頂。

  感受到這股清冷的氣息,它們竟然沒有躲避,愣愣地看著男人蹲在了面前。

  聞觀看著它們,晃了晃手裡的鉤子,嗓音有些沙啞。

  「想吃肉嗎。」

  市區中心,霓虹燈閃爍。

  樓頂和懸浮屏上的三維圖像不停切換著明星愛豆的海報。

  噪雜的音樂聲也響徹在城市上空。

  浮華盡顯。

  酒吧街一角,站了許多年輕人,還是穿的前衛時尚,化著濃妝,等著Black店開門迎客。

  今兒開門的時間確實是太晚了。

  平時這個時候早就跳上了。

  在這最熱鬧的時刻,竟然閉門無聲,奇怪的很。

  一堆人在門口兒揣測,是不是幹了什麼不好的事兒,被人點了?

  不應該啊,聽說老闆是個未成年小蘿莉,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啊,風評特別好,被點也太匪夷所思了。

  議論紛紛之下,傳說中的未成年老闆就坐在酒吧的專屬包廂里一臉嚴肅的忙碌。

  怪不得被人叫成未成年。

  她個頭非常小,一米五多的樣子。

  穿的衣服也很稚齡,黃色的短袖和牛仔背帶褲,一頭學生發更顯的她像個小學生。

  但這會兒的行為語言和打扮,簡直差了不止一個畫風。

  「上啊!我他媽藥都給你扔這兒了都不知道吃?!活該被人用鍋砸死!」

  「槍法這麼爛玩兒什麼遊戲啊?!您套圈兒去啊!圈兒圓目標大的!夠您可勁兒發揮啊!」

  「媽的!廢物!給老子死吧!」

  「我嘣死你!」

  說著,電腦里的一個光頭硬漢角色拿起槍「砰」一聲把他隊友給嘣了。

  一槍爆頭不說,還在他臉上連嘣好幾槍,恨意頗深,令人心膽俱顫。

  祈無病坐在她身後的沙發上,昏昏欲睡。

  頭一直在往下點。

  他在家補了覺,睡到傍晚才起,挺累的,不過再疲憊也沒忘了正事兒。

  只是等的有點兒不耐煩,這小姑娘,看著就很好揍。

  祈無病很反派的想。

  終於被隊友氣出遊戲的文琦這才靠在轉椅上轉了個身。

  沖半眯著眼的祈無病露出一顆虎牙,「你好,等很久了吧?」

  祈無病打了個哈欠,「對,很久,你要道歉嗎?」

  文琦愣了一下,她剛那句只是客氣客氣,沒想到這人還順杆兒爬了。

  她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直奔主題,「說吧,你耗這麼大半天是想搞什麼。」

  祈無病不慌不忙的自我介紹,「你好,我叫祈無病,想來應聘工作。」

  文琦挑眉,虎牙收回去了點兒,「想要工作直接跟前台經理說就行,為什麼非要見我?」

  祈無病說,「您年紀輕輕,二十五歲就開了家酒吧,很了不起,我特別敬佩。」

  他的視線落在文琦的電腦上,明明是ET最新款全息網遊設備,卻沒有連接全息投影,還是用的電腦,一看就是很無奈的憋屈。

  他說,「而你自己的空閒時間,卻沒有了,一個花季少女,每天兼顧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定很累吧?」

  文琦單純的露出了一臉愁緒,「是啊,每天累的要死不說,還被隊友坑!」她抱怨歸抱怨,但商人理智還在,直接問,「你想幹什麼工作?」

  祈無病抬了抬下巴,輕聲說,「我來應聘,你的職位。」

  文琦手裡的耳機「咔嚓」一聲。

  被她掰斷了。

  溫度微涼。

  見鬼的破天又變了。

  給半天的晴朗就要發泄出連續幾日的雨水。

  明明風平浪靜還綴著幾顆星星的天空突然就被暗色的雲遮住了。

  暴雨被壓在烏雲里蠢蠢欲動著。

  樓道里的舊沙發旁邊。

  男人手裡的鉤子扔在了一旁,上邊兒還掛著幾小塊兒碎肉。

  他的眼鏡取了下來,放在右胸口的衣袋裡,露著一條銀邊兒。

  「誰都有,別搶。」男人眼尾微微上挑,墨色如畫的眉間竟是淺淡的柔和,把那股子惑人勁兒沖淡了不少。

  小野貓們被他引進了不會被雨淋到的樓道,都臥在了溫暖的沙發上。

  面前放著一堆魚罐頭,蓋子全被鉤子粗暴的撅開,嫩白的魚肉堆在裡面,香味撲鼻。

  它們爭先恐後的吃著,毫無防備,對他的味道很是信任。

  有幾隻還親昵的往聞觀手背上拱,依賴得很。

  「那隻老貓怎麼沒在?它是不是去給你們找吃的了?」聞觀自言自語,「這段時間你們都沒出現在小區里,我還以為……」

  他突然沒了聲音,沒有說下去。

  半晌,才站起身,「你們要小心,別那麼相信人類,遇見就躲遠點兒,知道麼。還有,下完雨再出去,不然會被雨砸死,砸成貓餅。」

  他說完就走,連撫摸都沒有。

  小貓們仰頭,剔透的翠藍眼球發著淡淡的光,很清澈。

  它們目送著聞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黑暗裡。

  溫度更涼了。

  聞觀打開門,一陣穿堂風涌了出來,他打了個冷顫。

  這個家沒了祈福,愈發冷冷清清。

  一點生活氣息都感受不到。

  他沒去休息,而是順著走廊進了最裡面的屋子。

  沒有家具,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中間立著一個木製樓梯,直通上邊的閣樓。

  聞觀似乎對這個屋子很陌生,不常踏足的樣子。

  他思考了許久,才抬腳走了上去。

  閣樓里光線很暗,只有一個壁燈,天窗的光也沒有漏進來,整個月亮都被烏雲擋住了。

  角落裡放著一個玻璃箱,像一個博物館的展示台。

  旁邊還立著一個古老的留聲機。

  聞觀走近,抬手轉動了滑輪,發現這老傢伙竟然還能發出聲音。

  透著些悶的音調,是一首鋼琴曲,復古又浪漫。

  明明是在記憶里模糊到看不見的閣樓,聽到這個旋律後,卻有種劇烈的熟悉感。

  像是在曾經聆聽了許多遍,日日夜夜都迴響在耳邊的感覺。

  奇妙又詭異。

  他聽著曲子,看向了玻璃箱。

  裡面放著兩樣東西。

  一個軟牛皮封面的厚帳本。

  還有一個像戒指盒一樣大的黑盒子。

  帳本似乎已經珍藏了多年,每張紙的邊沿都已經泛黃微卷,布滿了年代的滄桑感。

  聞觀打開玻璃,伸手進去,本來想拿帳本,卻莫名拐了個彎兒,把那黑盒子拿了出來。

  他的潛意識好像在說,這個盒子裡的東西很重要,非常重要。

  是比自己命都重要的東西。

  但不管他再怎麼絞盡腦汁的想,也想不起來一絲一毫。

  這種情況是一年前開始的,那天夜裡,他生了場大病。

  大腦出現了問題。

  從小到大的所有記憶,很多地方都突兀的變成了空白。

  就好像一卷磁帶,被拆拆剪剪,留下的全是無意義的黑洞。

  缺失的生活只能靠想像,幫自己圓謊。

  詭誕又荒唐著。

  他潛意識不想進入這個閣樓,一直在反抗,一直在壓抑著忽略它的存在。

  但不知怎麼。

  今天,他突然想進來看看。

  那些仿佛帶走了靈魂的記憶,到底是什麼?和祈無病有關嗎?為什麼會忘記?還會想起來嗎?

  他發現他的疑問變多了,莫名出現的情緒,也變多了。

  他站在光與暗的邊緣,被黑色的觸角試探般的碰觸,動作緩慢的打開了盒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慘白的物體。

  小指大小,似乎被精心打磨過,還在頂端穿了一個孔。

  應該是以前戴在脖子上的貼身物品。

  但聞觀看得清楚,這熟悉的紋路和泛著冷光的質感。

  明顯不是什麼裝飾品。

  而是一小節,精緻的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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