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彩雲


  鳳姐一看,正是之前薛家人住過的梨香院。

  當下抿嘴兒一笑,說道:「我記得了,環兄弟且再等幾日,屋子也得打掃打掃。」

  賈環說道:「那就有勞二嫂了。」然後就高高興興地回去了。

  晚上擺飯的時候,賈母竟然也特意把賈環叫過去一起吃飯,這待遇可是之前從來都沒有過的。賈寶玉見賈環到來,像吃了個蒼蠅一般噁心,但賈環渾然不覺,只是覺得和賈母一起吃飯這種事情有點小彆扭而已。

  兄弟二人見了面,賈環對寶玉拱了拱手,打了個招呼:「二哥好。」然後對旁邊的林黛玉也拱手說道:「林姐姐好。」

  賈寶玉也只得回禮:「三弟弟好。」林黛玉也斂身回禮致意。

  很快,鴛鴦指揮著小丫頭把菜都擺好。

  賈母在上首招呼道:「環哥兒,想吃什麼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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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環恭敬地說道:「是。」放眼看去,俱是賈環之前吃不到的好東西。

  雖然滿桌子的珍饈玉饌,但賈環和賈寶玉這一頓飯都吃的甚是沒有滋味。賈環是真的不習慣這個調調,賈寶玉則是因為賈環在眼前,心裡膈應得很。

  吃完飯,王夫人說道:「環哥兒也漸大了,當有自己的院子。我讓你二嫂子給你挑院子,可挑得了?」

  賈環起身答道:「已經挑好了,是薛家姨媽之前住過的梨香院。兒子見那邊甚是清靜,就挑了那裡。」

  王夫人點頭說道:「的確是個好地方,清淨,是個做學問的住處。」

  賈寶玉心下更是不滿,寶姐姐住過的地方,你環老三也敢去住?也配去住?按照他的理解,怕是給那群小戲子來住,更可他的心。

  賈母笑道:「你看你母親,這就著急給你張羅院子了。你可要用心讀書才是。」

  賈環也恭敬答道:「是。」

  王夫人接著說道:「丫鬟婆子,也給你預備了。」未等賈環答話,就接著說道:「只是大丫鬟的部分,環哥兒可有想要哪一個?」

  賈環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彩雲。

  在之前的書裡面,也就彩雲對賈環上心,但最後卻不得善終。因此,賈環就想著,把彩雲給要過來,無論如何,也要在這一世保全了她。

  賈環一抬頭,卻故作茫然狀,說道:「兒子也不知道該要哪一個。」卻忽然又說道:「兒子見太太身後的那位姐姐尚且不錯,不如就她了吧。只是不知道那位姐姐是否情願過來。」

  那丫頭正是彩雲。聽得賈環開口要她過去,當下心中歡喜。王夫人心中冷笑,但面上不顯,當下笑道:「我的兒,你要哪個就是哪個。」

  旁邊的賈寶玉卻起身說道:「兒子也想要彩雲姐姐。」

  賈母有些詫異,不過她尚未發話,卻聽到王夫人呵斥道:「還要添人?你也不看看自己身邊有多少了!你弟弟身邊幾個?你身邊幾個?我且告訴你,你身邊的人,以後不能再添了。什麼時候等你弟弟身邊的人和你一樣多了,你那邊再進人。」

  但賈寶玉卻不是個能聽勸的,特別是在要丫頭的時候,尤其是在這個猥瑣的環老三竟然還敢要太太身邊的彩雲的時候。

  當下竟然把脖子上掛的玉摘下來往地下一扔,發起癲來,立時整個廳里的丫鬟婆子都慌成一團。

  賈環這下子算見識到了。

  賈母心疼道:「快起來,咱們和你母親好好說。」

  這話卻是不頂用的。

  賈環見狀,只得說道:「二哥,你先起來,彩雲姐姐我不要了。」

  這句話很管用,賈寶玉登時就不發癲了。

  賈母趕忙摟住,說道:「我的兒,你這又是何苦。」

  賈寶玉抽泣道:「我就是喜歡彩雲姐姐。」

  賈環心底冷笑道:「那是,哪個漂亮的丫頭你不喜歡?」

  但王夫人卻被難住了,她本來就想給賈環找個狐媚子,彩雲顏色也好,本來是沒考慮過的。但既然賈環開了口,她也在想要不要給,本來還想找個由頭拒了他,但沒想到寶玉竟然也開口要彩雲。

  這還得了?就是把彩雲拉出去配花子,也斷不能讓寶玉得了去!

  想到這裡,她下定決心,喝道:「都是慣的你!你三弟弟頭一次開口要人,不能不給!」

  寶玉聽到,登時又要發癲。王夫人卻對周瑞家的說道:「去前院請老爺來,就說我說的,寶玉的功課需要考校一番了。」

  寶玉一下子就老實了,政老爹過來考校他的功課,這還得了,不被打板子就好了,哪裡還敢發癲。

  然後王夫人又說道:「寶玉身邊四個大丫頭,縱然是璉兒也沒有這麼許多。老太太,以後不能再給寶玉屋裡添人了,亂糟糟的。」

  賈母也想到了:「是了,人多了可就不清淨了,書可怎麼讀哦。」

  眼看著寶玉又不樂意了,王夫人喝道:「你敢出么蛾子,馬上攆走一半人!」

  賈寶玉就躲在賈母懷裡,委委屈屈地抽泣著。

  看著自己兒子那不爭氣的模樣,又看看賈環在旁邊的雲淡風輕,王夫人簡直懷疑是不是自己搞錯了。那氣派,那神情,賈環竟然像自己親生的了。

  當下就暗下決心,寶玉身邊的狐媚子,定要攆幾個出去。

  沒過幾日,薛寶釵搬進了大觀園裡的蘅蕪院,薛家人也另外在外面尋了住處。梨香院就便宜了賈環了。

  梨香院在賈府東南角上,房屋十來間,甚是寬敞。

  院子裡已經站了四個小丫頭,兩個婆子,還有一個大丫頭,彩雲。

  賈環進來之後,看到這麼些人,著實嚇了一跳。

  周瑞家的陪著笑說道:「三爺,以後這些人,就都歸你使喚了。」

  賈環說道:「這也太多了。」他確實不習慣被這麼多人伺候。

  周瑞家的趕忙說道:「不多不多,和寶二爺那邊比起來,三爺這邊就少了很多了。」

  賈環心道:「我和他比個什麼勁。」

  當下說道:「那就多謝周管家了。」

  周瑞家的少不得一一叮囑院子裡的下人,讓他們用心伺候,然後陪笑著退出來了。出了梨香院的院門,周瑞家的臉上就浮起詭異的笑容:「三爺,且慢慢來,你想要哪個丫頭,老奴都會盡全力和太太說,一定給你討了來。」

  賈環看了,除了彩雲之外,其餘四個小丫頭也都是好顏色。王夫人對自己還真是盡心呢。

  賈環咳嗽一聲,說道:「以後,咱們就一個院子裡過了。我不在的時候,彩雲當家。」這句話就奠定了彩雲當家的地位了。

  然後又補充道:「我向來喜歡清靜,本來是用不了這麼多人的,誰要是出么蛾子,那就請自謀出路,我這裡就不留了。行了,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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