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起復


  賈環咬著牙說道:「趕緊鋪個軟墊,眼下我可不能躺著。」

  彩雲趕緊招呼幾個小丫頭把墊子鋪起來。

  迎春看著賈環的模樣,忍不住又要哭。賈環說道:「二姐姐莫哭。得空來看看我,和我說會話就成了。」

  

  迎春紅著眼睛點點頭。

  賈環又說道:「二姐姐先回吧,你這樣盯著我看,老大不自在呢。」

  迎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有什麼不自在的。左右是我弟弟,有什麼打緊?」

  賈環說道:「二姐姐先回去吧,我得睡一會了。」

  迎春因此說道:「那你可小心著點,我明兒再來看你。」

  賈環說道:「好。記得帶點心,要不我是不依的。」

  迎春嗔道:「慣會搞怪的。」

  迎春走後,賈環齜牙咧嘴的,還是疼得狠了。

  真是無妄之災。

  回到屋子裡的王夫人卻感覺心裡出了一口濁氣,不管怎麼說,還是順帶著把賈環打了板子。旁邊周瑞家的小聲說道:「太太,三爺是不是傷得有點重?萬一趕不上道試,那可如何是好?」

  王夫人腦子裡划過一道閃電,是了,沒聽說過棄考的還能中秀才的。下回定要找個由頭,狠狠收拾賈環一通,讓他去不了道試才是。

  當下就吩咐道:「彩霞,你明天去看看環哥兒,看看他傷得如何了。讓林孝之家的去給請個好大夫,看看多少時日才能好。」

  彩霞應了,心裡卻是驚濤駭浪。

  能在王夫人屋子裡伺候的,都是人精,周瑞家的和王夫人的話,讓她自然萬分警醒。

  剛好王夫人讓她來探望賈環,正好可以順便報信。

  在梨香院裡面,彩雲還趴在床上哼唧著。

  彩雲有些憤憤:「那邊寶二爺被打了,什麼薛姑娘,林姑娘,咱們家的幾位姑娘都去看了。咱們這邊,就二小姐四小姐來過幾次,旁人竟然都不見。」

  惜春因為經常去迎春處玩,所以也跟著迎春來看了賈環。

  賈環很淡定:「這是人之常情,習慣了就好。」

  趙姨娘也在旁邊恨恨地說道:「環哥兒這頓打挨得可委屈。本來咱們自己的東西自己玩也就罷了,被別人借走了也沒借給他,他死拿著不放,倒連累了咱們。」

  賈環說道:「姨娘少說幾句吧。以後小心著就是了。」

  過了一會,馮媽媽送了飯菜進來,彩雲侍候著賈環吃了幾口,賈環就揮手讓彩雲收起來了,他實在是沒胃口了。

  很快,賈環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依舊疼得厲害,臨到中午,彩霞便過來了。

  看到彩霞,彩雲有些意外:「你怎麼過來了?太太身邊沒事了?」

  彩霞進了屋子裡,看著就自己和賈環彩雲三個人,就小聲說道:「周瑞家的給太太出主意呢,讓三爺當心些,聽她們的口氣,像是要在道試前找茬再打三爺一次。」

  彩雲有些傻眼,嫡母打兒子,那可是天經地義,但要是因此不能下場考試,那就肯定與功名無緣了,真是好算計啊。

  賈環感激地說道:「多謝姑娘了。」

  彩霞忽閃著大眼睛說道:「當不得三爺一個謝字,只是三爺後面多加小心。」

  又過了些時日,賈環身上便大好了。不過倒也不是收穫全無,躺著的這些日子,倒是把書溫了不少。

  臨近中秋,賈環又買了月餅等禮物去看老師。

  剛一進門,就聽見裡面的歡聲笑語,賈環甚是詫異。

  錢槐見到賈環進來,笑著說道:「三公子可算來了。我們估摸著近期三公子要來,老爺特意吩咐,要留飯。」

  賈環奇道:「槐叔,剛聽見院子裡笑聲連連,可是有什麼喜事?」

  錢槐因此說道:「老爺又被朝廷起復了。」

  賈環贊道:「這倒是喜事!有說任何官職沒有?」

  錢槐笑道:「點了左僉都御史。」

  左僉都御史可是正四品,位高權重。

  賈環喜道:「待我先去拜見先生。」

  進了書房,賈環施禮道:「學生恭喜老師。」

  錢雨本笑道:「有什麼可喜的。不過是為國家出力。」

  賈環說道:「匡扶社稷本來就是我等讀書人之願。老師掌台垣科道之事,正是上諫天子,下劾群僚,重中之重。」

  錢雨本點頭道:「我本也沒想到會如此快起復。但為國家效力,哪裡容得自己。且喜還在京中,你的功課,可不能懈怠了!」

  賈環因此遞上這些日子寫的文章,錢雨本一篇篇地看了,點頭道:「這才是我的學生!」

  然後說道:「晚上別走了!有些親朋來給為師賀,剛好你也認識一下。」

  隔壁花廳已經有了十幾個人,錢雨本帶著賈環過去。

  有人已經注意到了賈環,因此笑道:「錢兄,此子為誰?」賈環見到下首的焦守珍,兩人相視一笑。

  錢雨本說道:「這是前幾年新收的弟子,賈環。來,賈環,來拜見諸位前輩。」

  然後對著上首的一個中年短須男子說道:「這是為師同年好友,朱凌。」

  賈環恭敬道:「見過朱前輩。」

  然後錢雨本接著說道:「這是你沈思羅沈前輩。」

  賈環也恭敬施禮:「見過沈前輩。」

  其餘幾人,也少不得一一見禮。

  朱凌在旁邊問道:「錢兄,賈小友可是前些日子中了案首的那個賈環?」

  錢雨本面有得色:「正是!」

  一群人說道:「恭喜錢兄,得此佳徒。」

  錢雨本矜持地說道:「當不得夸。畢竟尚未進學,學業未成!」

  朱凌說道:「你這活該罰酒,哈哈哈哈。」

  一群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稍一時,錢槐進來告知大家可以入席了。於是大家紛紛起身。

  焦守珍伸手拉了拉賈環,道:「等下我二人來把盞。」賈環會意。

  但同時腦子裡又想到,把盞這種事情,要族內優秀晚輩來做才是,但現下老師卻找了自己二人,要麼老師無子,要麼早就學成外放。只是不知道是哪一種。

  待到酒席散去,賈環方把心中疑惑告知焦守珍,焦守珍笑道:「難得你能留意到。老師卻是有一個兒子,叫錢重海,也已經進學。只是現在在國子監讀書,輕易出來不得。」

  賈環略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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