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端午
顧青鋒也恰巧路過此地，聽到這件事情，心裡暗暗下定決心，將來一定要清除這種不學無術的敗類。
賈環他們被攪了心情，心中均是不快，但飯還是要吃的，畢竟休假不容易。
孟之修問道：「賈兄，上次你帶來的燒雞和羊蹄很是不錯，是哪家酒店的？咱們再去看看。」
賈環說道：「展風居！但這次咱們要不要換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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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先隨即挑一家像樣點的小酒店，然後走的時候，分別找幾家其他的打包。
若是說鄉試上榜，幾個人都沒有絕對的把握。這國子監說不定還得再來，只是現在沒人敢說這喪氣話，只是為將來的可能做些準備罷了。
待幾個人來到山下的小鎮子，裡面已經有很多監生在晃蕩了，有吃飯喝酒的，也有修補衣衫的，也有去沐浴的，更有走得遠的不知做什麼。
賈環等人也決定先洗一次澡再說其他，畢竟到端午了，是得沐浴更衣了。
找了間酒店，幾個人便去要熱水洗澡。
掌柜的賠笑說道：「幾位相公若是要洗浴，今天怕是要漲價了。」
褚凡年不忿道：「為何？」
掌柜的接著說道：「今天可是端陽節，監裡面的相公都出來洗浴了，熱水供應不上，所以漲了價錢。」
賈環問道：「漲了多少？」
掌柜的小眼睛狡黠地轉了轉，說道：「五十文！」
褚凡年大怒，這簡直就是在搶錢！不過賈環現在對五十文錢已經看得不重了，誰讓他發了財呢。
攔住要發火的褚凡年，賈環說道：「五十就五十，我們四個人，熱水要快！」
掌柜的見賈環答應，忙不迭地去招呼夥計上熱水了。
褚凡年鬱悶地說道：「賈兄，你也不砍砍價！」
賈環說道：「就讓他賺這一回又何妨！回頭的粽子你買啊！」
孟之修笑道：「我要吃蛋黃的！」
洗完了澡，換了整潔的衣衫，幾個人都是神清氣爽。然而腹中飢餓，現在先填飽了五臟廟才是正經。
「梨花！」褚凡年瞧見一家酒店的旗子，說道：「這名字不錯，就這一家了！」
其餘幾個人無可無不可，不過「梨花」這個名字確實不錯。
孟之修笑道：「也不知道酒家為何取名『梨花』，別的沒想到，只想到蘇軾的那句詩了。」
賈環幾個人相互看了看，發出了嘿嘿嘿的笑聲。
旁邊掌柜的不滿地說道：「幾位相公，莫要取笑小店。想必幾位也是飽讀詩書之人，既然能想到蘇東坡，想來也知道黃山谷。」
褚凡年吟道：「沙頭十日春，當日誰手種。風飄香未改，雪壓枝自重。看花思食實，知味少人共。霜降百工休，把酒約寬縱。」
掌柜的擊桌叫道：「正是！小店正是取自最後一句！還請幾位相公莫要再行如此之事！」
賈環幾個人紛紛起身給掌柜的道歉：「是我等唐突了。」
掌柜的臉色稍霽，說道：「幾位想吃些什麼，儘管招呼夥計。」
趙誠說道：「沒想到這掌柜的竟然博學！」
孟之修赧然道：「確實是我等孟浪了。」
賈環也說道：「正是！我輩讀書人，莫要與那等紈絝一樣。」
褚凡年說的：「小二，揀幾個招牌菜送上來！再來一壺酒。」
待飯菜上齊，幾個人便風捲殘雲，吃得乾乾淨淨，別說，味道也還不錯！
吃完飯之後，賈環喊道：「小二，會帳！」
店小二顛顛地小跑過來，賠笑說道：「幾位相公，掌柜的說了，您這桌，能不能留下墨寶？」
賈環笑道：「那是不是飯錢就免了？」
店小二的臉一下子就垮了：「這倒不曾說。」
幾個人樂了，這墨寶要是不留，估計幾個人的名聲就會揚出去了，不過肯定不是什麼好名聲。
不過這也難不倒這幾個人，能取得生員功名的，這作詩詞的能力都是有的。
賈環拍著桌子說道：「拿筆墨來！」
店小二麻溜地拿過來了，看來是早有準備。
賈環拿起筆，運了運氣，手腕輕抖，一行清麗的小楷便躍然於紙上：
伏雨朝寒悉不勝，那能還傍梨花行。去年高摘斗輕盈。
漫惹爐煙雙袖紫，空將酒暈一衫青。人間何處問多情。
店小二看不懂，但掌柜的卻是行家。過來反覆吟哦之後，說道：「小相公這聯浣溪沙做得不錯，不錯！」能錯得了麼，這可是納蘭性德的詞。
賈環說道：「掌柜的也不說免了我們的酒錢！」
掌柜的笑道：「酒錢就免了！但飯菜的錢還是要收的。小店承惠銀子三分。」
幾個人紛紛說掌柜的小氣，賈環掏出銀子付了帳，說道：「再打包兩隻燒雞！」
掌柜的笑道：「待幾位相公鄉試高中，小店定當免單！」
孟之修說道：「那我們就等著了。」
那邊的褚凡年催道：「別囉嗦了，趕緊去買點其他的去！」
掌柜的閃到一旁，看著這幾位年輕人離開。
回去的路上，賈環說道：「看來以後每半個月，咱們都得輪流出來一趟了。別的不說，改善一下伙食還是很有必要的。」
孟之修說道：「回監之後，不能藏私啊，大家出來一趟不容易，回去可一定要分享。」
趙誠說道：「放心，我連豬蹄都給你多預備了一個。」心情舒爽，路上的風景也變得優美了。
幾個人高高興興地回到了監中。
此後，賈環又有了新的盼頭，那就是每隔半個月，可以改善一次伙食。回到宿舍，美美地睡了一覺之後，眾人再次回到緊張的學習之中。
國子監祭酒楊正亭正在看賈環這幾次月考的制藝，文章寫得不錯。但之前同年錢雨本寫信來，讓他壓一壓賈環，不要讓這小子太早升到率性堂。
但賈環的文章卻是不錯，想要壓他，也得顧及監中的影響，不能因為他一個人，就把其他人全耽誤了。
「錢兄，你倒是打得好主意！」楊正亭一邊笑著搖頭一邊接著看賈環的文章。
桌子上，茶杯中水汽氤氳，楊正亭不時端起來喝上一口，再搭配上賈環的文章，人生的愜意之事也不過如此了。
看完文章，楊正亭想道：「且再等一等。看這憊懶小子什麼時候能考到第一！等他考到第一，我再拔他到率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