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坐我旁邊


  來的正是莊頭劉大平。

  潘又安很是老練地說道:「你就是劉莊頭吧?今年年景可是不錯,三爺讓我來看看大夥缺不缺什麼?」

  今年收成確實不錯,特別是江南這一片,風調雨順,黃河發大水也沒影響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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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賈赦的莊子,那可是足夠偏遠,由著烏進孝胡謅,賈赦也無法拆穿,反正就是一年不如一年。但這個莊子,幾乎就在賈府眼皮子底下,劉莊頭想撒謊都難。

  「潘管事說的是,這不,家裡略略備了點薄酒,還請賞臉去坐一坐。」

  賈環在家裡卻收到了王子騰的帖子,邀他三日後休沐的時候,去江寧鄉下的莊子賞菊。

  看著手裡的帖子,賈環感到很神奇,王子騰什麼時候這麼沉不住氣了?

  王子騰也愁,眼見著要塵埃落定了,他要是再不出手,就真的來不及了。眼下,文官集團愈發抱團排斥他,他能找到的幫手不多,賈環已經可以算上一個了。

  看著府里的下人忙碌的樣子,王熙斕很是奇怪,就讓身邊的玉芝去問了一下。

  玉芝回來之後,說道:「小姐,大老爺要在莊子裡賞菊呢,邀請了不少人,聽說賈府的三公子也會來。」

  最後一句話是重點,玉芝作為王熙斕的貼身丫鬟,當然知道自家小姐在想什麼了。

  前幾天從賈府回來之後,王子騰得的那副中堂,竟然被王熙斕死皮賴臉地磨走了。

  王子騰還很詫異,自己的侄女什麼時候懂書法了,但他不知道的是,王熙斕只是知道這是賈環寫的,僅此而已。

  聽到玉芝的話之後,王熙斕也盤算著一起過去。

  迎春和顧青鋒見面的場景讓她很是羨慕,但賈環卻顯然不知道她的心意,這讓她有些苦惱。

  至於她為什麼會看上賈環,她自己也說不清楚。但她知道,若是想找到一個強過賈環的人,那就真的是千難萬難了。

  偶然的幾次接觸,她發覺賈環的確符合她的每一項幻想:人物齊整,待人有禮,頗具才華,家世淵源。

  也許真的是符合自己的條條框框吧。

  王熙斕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往大伯娘那邊去,她也要磨著去賞菊。

  賈環幫迎春弄了一個胭脂田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潘又安知道了,司棋自然也就知道了,司棋知道了,就意味著迎春也知道了。

  「什麼?」迎春剛開始聽到的時候,有些傻眼:「你再說一遍,我沒聽真切!」

  司棋鬼笑著說道:「婢子也是聽又安說的。四十五頃地呢,妥妥的一個大莊子了。怕是大老爺的莊子裡,都沒有這麼大的,又是江南地界,真真是極好的。」

  屋子裡沒有別的人,所以司棋才敢對迎春說,要不然,不消一半天,就傳得整個賈府都知道了。

  迎春眼睛有些泛紅了,這個三弟弟,竟然不聲不響地給她準備了一份大禮。

  司棋的還在喜滋滋地說道:「又安算過了,今年年景好,這個莊子的產出,估計能有五千兩呢。這些銀錢,三爺不會要,都會給姑娘留著。」

  「太多了……」迎春捏著手帕,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她除了能給三弟弟做幾雙鞋襪之外,好像也做不了其他了。

  宮裡面,平治皇帝帶著皇后和眾位妃嬪也在賞菊。

  西花園裡,秋菊開得正好,黃燦燦一片,讓人心情愉悅。

  看著這些黃燦燦的菊花,平治皇帝沒來由地就想到了黃金的顏色。

  伸手把王宣喚了過來:「去傳朕的話,讓閣臣們也歇歇,御花園也不遠,讓他們去看看菊花。」

  王宣趕緊去了。

  市舶司的人選已經計議完畢,定下來就是戶科給事中劉長雲,他已經去福建上任去了。

  從京官從七品到地方上的從五品,雖然說升了四級,但並不能說是高升,要知道,在給事中的位置上再做幾年,升到按察司副使也是可以的。

  但市舶司的位置實在重要,他劉長雲也是心知肚明,因此得了這個位置,欣然赴任。若是做得好,解決了國庫存銀不足,調回京中,說不定可以直接升任侍郎。

  門口處傳來腳步聲,幾位閣老見到來人竟然是王宣,都以為皇上有大事相招,但王宣卻一本正經地說道:「上諭,內閣閣臣辛苦,著御花園賞花。」

  看來皇上心情甚佳,幾位閣老也就心中輕鬆了許多。眼下正值菊花盛開的好時節,能夠在御花園轉轉,也是極好的。

  張庭瞻等人便拜謝天恩,然後就集體翹班,去了御花園。

  入門便是一片燦爛的金黃,張庭瞻深深呼吸了一下,心情愈發舒暢。市舶司提舉被你們拿走又如何?且看老夫的手段。

  「眼看要到三年大比,泉州知府任期內表現平平,需要調任至他府任職。你們可有合適的地方推薦?」

  陳敬軒看了看吳善中,見次輔點頭,心中淡定。張庭瞻拿不到市舶司,肯定會去搶泉州知府的位置,這是他們計議已定的,但這個位置,他們也不想讓張庭瞻拿到。

  「既如此,我這裡倒是有個建議。眼下海禁新開,需要熟悉泉州地方事物之人坐鎮。孫永源雖然任內平平,但也無其他過錯,不妨讓其留任。」

  吳善中馬上藉口道:「本官也是這個意思。」

  張庭瞻笑而不語,陳山成接口道:「此事容後再議,如何?賞菊!今日只是賞菊!」

  幾位閣臣都是心思深沉之輩,當下竟然也是言笑晏晏,專心賞菊。

  卻說就在眾人醉心於花叢之中的時候,一封彈劾江寧縣主簿的摺子遞了上來。

  奏摺之中,顧青鋒火力全開,敢調戲他的未婚妻,這還得了?

  其實當時江寧縣的主簿就服軟了,但顧青鋒眼睛裡是揉不得沙子的,照樣上摺子。

  不消說,沒人肯為一個小小的主簿說情,而且還有頗多落井下石之人,這種能拿捏到把柄的小官,簡直就是御史的第二心頭好,拿捏起來簡直不要太舒服。

  在賈環去王家別墅賞菊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江寧主簿出缺。

  得知賈環去王家賞菊的事情之後,王夫人都覺得詫異,倒不是她覺得不能請賈環過去,而是自家的哥哥為什麼只邀請了賈環?正牌的外甥還在大觀園裡閒著呢。

  「大哥莫非老糊塗了?怎麼就單單只請了環哥兒一個人呢?」王夫人到底忍不住,開始念叨王子騰。

  周瑞家的哪敢搭話,眼下順著王夫人的話頭,固然能讓自家太太高興,但回頭太太想起了這一茬,自己肯定是落不下好的,忍著吧。

  見自己的陪房不肯吭聲,王夫人也覺得沒趣,但還是忍不住說道:「不行,回頭我得回娘家說說去,寶玉這麼些年,也得去看看舅舅才行。」

  這話就很好接了,周瑞家的跟著說道:「娘親舅大,舅爺那邊家風甚好,寶二爺多去走走,也會有所收穫的。」

  王夫人對這話很是滿意,稱讚娘家就是稱讚她。

  賈環卻還沒出發,而是來到了紫菱洲,蹭了一杯清茶,方才說道:「好叫二姐姐得知,那顧青鋒啊,一個摺子上去,又給咱們大唐朝生出了一個實缺官位,真是厲害極了!」

  迎春好奇地問道:「他有那麼大的能耐?我不信!」

  賈環說道:「別不信啊!真的!弟弟拿這個騙你做什麼。」

  司棋卻很捧場地問道:「敢問三爺,顧老爺生了一個什麼官位?」

  賈環笑道:「江寧縣的主簿,眼下出缺了。」

  迎春臉色微紅,輕啐了一口,說道:「趕緊走吧,天色也不早了,不好讓舅老爺等著。」但心裡卻很甜,顧青鋒這是給她出氣呢。

  賈環是不知道的,只當顧青鋒去拿捏人家小官,把這個當笑料來講給迎春聽了。

  被迎春攆了出去之後,賈環一路哼著小曲,然後就招呼趙小有去套馬車,出發去了王家別墅。

  秋日裡陽光正好,曬在身上暖暖的,秋風也不冷,吹在身上痒痒的。

  一路上趙小有在不停地說著話,仿佛一個話癆。

  「三爺,今年收成可是極好的。之前有您幫襯,家裡也買了好幾畝地,我娘一直惦記著說要請您到家裡坐坐呢。」

  賈環也坐在車轅上曬太陽,聽到趙小有如此說,就眯著眼睛問道:「妗子是不是惦記給你娶媳婦了?有沒有看上的了?」

  趙小有略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還不想成親,就我娘,催得厲害。」

  這很有點上輩子被逼婚的樣子,賈環大笑:「妗子是惦記你呢。回去和妗子說,讓她放心地給你說媒,凡事有我。」

  趙小有臉上滿是興奮:「三爺,我娘要是聽到您這話,估計晚上又睡不著覺了。」

  賈環說道:「那你就早上和妗子說。」

  主僕二人說著閒話,就到了王子騰的鄉下別墅。

  早就有眼尖的小廝過來,牽馬的牽馬,攙扶的攙扶。

  「三少爺,老爺就在裡面。」管家王玉堂親自出迎,要知道,之前賈環上門拜訪的時候,都是由小廝引路的。

  到了園子裡,果然是菊花開得正好,裡面已經很是有了一些人,看上去很像是官員的樣子,只是身穿便服而已。

  見到賈環,便有人猜出:「看來是狀元公到了。」

  王子騰坐在主位上,見到賈環到來,便招呼道:「環哥兒,來,坐舅舅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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