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薛家
趙小有懂了：「那就先在我家那邊放著好了。」賈環肯定不在乎這些地里出的東西，潘又安又不敢要，那這些東西只能便宜自己了。
但他也不是不懂事的，雖然一心謀著賈環身邊大管事的位置，但面上的交情還要維持。
「回頭送幾車去司棋老娘那邊好了。」趙小有心裡想道，吃獨食可是大忌。
潘又安又交待道：「我看今年的新米不錯，晚點給梨香院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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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有會意。
琥珀得了銀錢，就趕緊去找林之孝家的了，三爺交待的事情要緊，而且距離錢家的滿月酒也沒多少日子了。
待到賈環落衙回家的時候，就看到桌子上放著一隻錦盒，打開一看，裡面一支鬚根完整的人參躺在裡面。
琥珀喜滋滋地說道：「好叫三爺得知，林管家辦事極為麻利，中午送了銀子過去，兩個時辰不到，這人參就過來了。」
賈環一邊看著這人參一邊說道：「讓他留心著，再幫忙弄幾支。這種好東西，就不怕多。」
「婢子知道的，三爺放心。」
賈環便合上錦盒，先用了晚飯，才去了錢府。
人參太扎眼，若是等到滿月酒的當天送過去，肯定會令人側目，就眼下，悄悄拿過去就好，而且嫂夫人那邊需要補身子，宜早不宜遲。
門房的老余頭正在火爐旁邊烤燒餅，香味飄滿了整個門房，剛要下口，卻聽到了門口有動靜。
「這麼晚了，能是誰？莫不是又來走老爺門路的吧？」老余頭心裡嘀咕著，把門開了一條縫，卻看到賈環正在門口站著。
「三公子來了，快裡面請！」
「老師可在？」賈環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道。
「老爺還沒回來呢。」
賈環往裡走的腳步一停，這個點了，老師還沒回來，看來是有應酬。
「那找師娘也一樣！」
老余頭應了一聲，趕緊讓人通知大管家錢槐，道是三公子來了。
錢府不大，錢槐幾乎沒用多長時間就來了：「讓三公子久侯。」
賈環把手裡的錦盒遞給錢槐，說道：「我給嫂子尋了支人參，有勞槐叔轉交了。」
「三公子真是有心，老奴代大爺和大奶奶謝過三公子了。」
「莫說這話，我先回了。你和師娘說，滿月的時候我再過來。」
眼下錢雨本不在，錢槐也不好留客，只能把賈環送走。
見著賈環的馬車在街角拐了彎，錢槐方才回去。
內院裡，錢老太太和錢夫人已經拿到了人參。
「還真是難得的好參，幸好是環哥兒送來的，若是其他人，怕是老爺要給退回去了。」錢夫人看著盒子裡的人參，眼裡滿是歡喜，自家老爺這個學生，真真可以頂半個兒子。
錢老夫人卻吩咐道：「先每日裡切上兩片，熬湯。」
趙小有也沒閒著，送完賈環回到梨香院之後，就趕緊送了五車東西去了司棋老娘那邊。
秦王氏晚上在家裡也沒什麼事，不過趁著閒暇漿洗一下衣服。
趙小有叩門之後，秦王氏便小心地開了半扇門，這大晚上的，能來什麼人？由不得她不小心。
待見到是趙小有之後，她愣了一下。
「嬸子，趕緊騰個地方，招呼人把東西弄進去。」
聽到趙小有這樣說，司棋娘才看到後面跟著的幾車東西。
「這是怎麼話說的？」司棋娘歡喜地拿圍裙擦了擦手，趕忙招呼秦顯和秦顯家的：「都趕緊出來。」
「嬸子可小聲點。」趙小有提醒道。
司棋娘忙道：「你看看我，都忙糊塗了。」
秦顯和自己渾家也都出來幫忙，連著趕車的車夫一起，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方才把東西搬完。
那邊趙小有掏了五分銀子給了車夫，讓他們先走。
司棋娘雖然收了東西，但卻還是一頭霧水：「小有，你和嬸子說，這是怎麼回子事？」
趙小有笑道：「好叫嬸子得知，這是又安的。他在這裡也沒個正經住處，我就想著送到您這來了。莊子裡的東西，值不了幾個銀錢，您就安心收著。」
雖然趙小有嘴上這麼說，但秦王氏在剛剛搬東西的時候就估算了一下，這五大車東西，怕不下於一百兩銀子。
那邊秦顯家的已經給趙小有端來了茶水：「來，小有，忙了小半天，歇會。」
趙小有幾口喝掉，抹了抹嘴，說道：「我得趕緊回去了。」
「不坐會了？」司棋娘在後面說道。
「不坐了，家裡還有事！」
秦顯歡喜地說道：「嫂子，你看，當初還死撐著不應這門親，眼下可不是？」然後用嘴往東西的方向努了努。
司棋娘笑道：「我什麼時候不答應了？明兒叫司棋和又安都回來，咱們也好好吃頓飯。」
薛蟠這個時候已經到了江西的景德鎮，跟著的幾個管事很是麻利，早早付了五千兩的定金，定了許多瓷器。
看著手裡的瓷器並不是很鮮亮，薛蟠很是詫異：「我說陳管事，咱們這瓷器，也太便宜了吧！一個碗，三文錢！你這買賣，和小孩做呢？」
陳管事卻很是一本正經地說道：「大爺有所不知，咱們天朝的瓷器，可是蠍子拉屎獨一份兒！出了大唐，就沒其他地找去了！就這三文錢的碗，您猜怎麼著？只要是到了蒙古，那就能換一隻羊！蒙古有多遠，您也聽說過。這次可是要出海了，送到異國去，就算換不來一隻羊，咱們也能換來一隻羊腿的錢，現錢！」
「還真他娘的是暴利啊！」薛蟠聽到陳管事的解釋，終於知道自家的銀子為何這麼多了。
說到這裡，薛蟠忽然親熱地攬住了陳管事的肩頭：「老陳，我看你是把好手！要是把你放在泉州做個大掌柜，你看怎麼樣？」
陳管事身上一哆嗦，這可是他夢寐以求的。大掌柜，年俸兩千兩，再加上外快，嘖嘖，一年下來要是拿不到五千兩，那這個大掌柜就要白幹了，更何況這是泉州的大掌柜。
「大爺，只要您說話，小的這邊就是去蒙古吃沙子都成！」吃沙子肯定是不可能了，但去蒙古那邊做個大掌柜倒是很可以。
薛蟠大笑：「那這次你就別和我們回京了，過兩天我們走的時候，你就直接去泉州吧。剩下的銀子大概還有一萬，你都帶著。」薛蟠就是再傻，眼下也看出來自家的錢途一片大好，這個時候不跟進，那回去之後估計自己都要罵自己的。
本來薛蟠想說明年年底再來查帳的，但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他懂的不多，這種事情還是回去和家裡商議一下為好。
「大爺！您看小人能不能留下幫陳管事打理點事情？」
薛蟠一看，說話的是另一個管事，姓李。
他也沒多想，就說道：「那你也留下幫襯著，做個二掌柜吧。」
「哎！」李管事高興地答應了下來。
確定好之後，薛蟠也覺得，憑藉他的本事，也做不了其他了，就趕快打道回府。眼下已經十月，他還得回去過年呢。
叫上一桌酒菜，薛蟠和幾個管事的美滋滋地喝起了小酒，順帶著憧憬起了各自的美好。
薛寶釵卻對自家大哥頗為憂心，回到家裡一看，竟然還沒回來。
「可有信回來？」
薛姨媽說道：「你大哥在泉州撒了六萬兩銀子，盤下了不少鋪面客棧貨棧，眼下已經去了景德鎮，看來辦事還是靠譜的。」
薛寶釵卻是有些不信：「是我哥自己說的？」
「陳管事的信！」薛姨媽當然知道自己閨女腦子裡想什麼了，她對這個兒子也是不大放心，所以才放了好幾個能幹的管事的跟著一起過去。
薛寶釵盤算了一下，方才說道：「今年怕是來不及見著利，但明年，估計咱們家就能騰出手來，到時候再看看內務府那邊能不能有其他的路子。」
薛姨媽嘆道：「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條商路，眼下又都被占滿了。」
「茶葉啊！」薛寶釵滿眼的小星星：「環哥兒之前也說過，雖然眼下鹽茶鐵都是朝廷管著，但茶葉卻是不要緊，而且去海外又不需要什麼好茶葉。明年咱們往內務府多加點孝敬，就把茶葉拿下了；實在不行，也能做個二道販子。」
說到這個「二道販子」，薛寶釵自己也笑了，環哥兒怎麼就取了這麼個怪名字，別說，還挺應景兒。
「這事兒，回頭我再找你舅舅商議一番。這次咱們去泉州的事情沒知會他，看上去有點不高興。」
薛寶釵也無奈，要是換成賈府，就算是環哥兒，也是有底氣不去找王子騰商議，保管就自己單幹了。但薛家不成，他們是要靠著王家幫襯的。
薛寶釵卻眨眼又來了個主意：「母親去找舅舅借點銀子怎麼樣？咱們看看明年清明之前就把茶葉拿下，宜早不宜遲，早點發去泉州也是好的。」
薛姨媽眼睛一亮，自己閨女的腦子就是好使，這樣借了銀子，既有藉口給自己大兄送銀子，還可以消弭之前的齟齬，真真是一舉兩得。
拿手指頭戳了戳薛寶釵的額頭，薛姨媽嘆道：「你若是個男子，你娘我，眼下怕是已經在享清福嘍！」
薛寶釵上前挽住薛姨媽的胳膊，小女兒狀顯露：「我就是個女兒身，母親也一樣享清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