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舉棋不定
聽到薛蟠這話，賈環更奇怪了：「薛大哥從哪聽到的消息？我可沒有發財……」
邊上的薛寶釵撲哧一下笑了出來，推了推自己哥哥，對賈環說道：「環兄弟莫要聽我大哥胡說，這次我們過來，是給環兄弟送分紅來了。」
賈環一下子就樂了：「敢情薛大哥說的發財，是這個事情啊。」
薛蟠嘿嘿一笑：「就是這個事情！怎麼樣，環兄弟，值不值當你擺個酒啊？」
賈環對彩雲吩咐道：「準備晚飯！讓廚房用點心！」
彩雲也聽到薛家兄妹是來送銀子的了，高興地答應了一聲就去了廚房。
薛寶釵接著說道：「這次過來還有鳳嫂子那邊的，要不一起吧？」
「這肯定一起啊！」賈環和賈璉鳳姐的關係不錯，就趕緊讓小丫頭去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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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薛家來送分紅，鳳姐就一下子有了勁頭。她也小半年沒有進項了，倒不是說她缺錢花，但手裡能有筆收入總是好事。
「咱們也過去看看，不知道這次能分多少呢。」平兒麻溜地給鳳姐換了身見客的衣服，然後賈璉就帶著她們去了梨香院。
他也很期待自己的這筆投資，按理說，應該會有比較豐厚的利才是。
到了梨香院，平兒自去找彩雲彩霞說話，鳳姐和賈璉則直奔正房，裡面薛家兄妹正在喝茶。
只是這茶葉，還是薛寶釵之前送來的。
「聽到你們兄妹過來了，我就來瞧瞧。」鳳姐一進門，就心情很好。
薛蟠肚子裡存不住話，見到賈璉和鳳姐，就起身說道：「原本想著晚點過來的，耐不住我妹子一直催我。環兄弟的那份已經給他了，璉兄弟的還在我這收著。這不嫂子過來了，我倒犯愁要給誰好了。」
賈璉笑道：「自然是給你嫂子了！」
鳳姐滿意地看了賈璉一眼，然後就伸出手去接過了薛寶釵遞過來的銀票。雖然她不認識多少字，但銀票還是認識的，略略一看，竟然兩萬多兩，真是不少。看來泉州和茶路的生意甚好，只需要一年就能回本。
賈璉看著鳳姐的動作，嘴裡卻說道：「環兄弟沒說要擺酒麼？」
薛蟠說道：「現在廚房不正忙著呢。這還是我催的呢。」
賈璉笑道：「你可別怪環兄弟，他這邊的廚房，也就能充個飢而已，菜色可是著實一般。不過酒倒是好的，待會咱們可要嘗嘗。」
那邊賈環又遞給了鳳姐兩萬五的銀票，說道：「嫂子剛好過來，也省得弟弟再走一趟了。」
鳳姐大喜，這一趟還真沒白來。
雖然賈環沒給她利息，但她是認的；沒有賈環牽線，她入股都找不著門。
屋子裡的人顯然心情都是很好，閒聊起來也是歡聲笑語，等到飯食，賈環卻赫然見到了一道烤全羊出現在了飯桌上。
彩雲說道：「婢子聽說東順居的烤羊不錯，就擅自做主去訂了一隻。」
賈環說道：「不怪你！正好！」
賈璉也樂了：「還是彩雲貼心哪！環兄弟，你什麼時候給人家名分？」
這句話一下子就把彩雲說的臉通紅，趕緊就退了出去，看得賈璉和薛蟠大笑不已。
誠如賈璉所說，賈環這邊的菜實在是一般，但酒卻是好的。藏了十幾年的秋露白，聞著就不一樣。
看了看薛寶釵和鳳姐兒，薛蟠心裡老大不痛快。若是只有他和賈環賈璉三個人，少不得要出去快活一番。
待喝罷了這場酒回到家中，薛寶釵就去見了薛姨媽。
「母親，今日去給環兄弟送分紅，他和我說了一句話，道是薛家若想長久，需要儘快下決心了。內務府是皇家的，但裡面也開始站隊齊王楚王了。」
薛姨媽一愣，她沒想到自己一個皇商，也需要站隊了。但轉念一想，這事也不奇怪，皇上年紀大了，不知道還能在位幾年。
「環哥兒可說想讓咱們去哪邊？」
「去齊王那邊！」薛寶釵憂愁地說道：「環兄弟也和我說了，舅舅那邊怕是看好楚王。」
看著薛蟠院子裡的燈光，薛姨媽輕聲問道：「你哥哥可知道這個事情？」
薛寶釵臉色有些紅：「環兄弟謹慎得很，臨走的時候單獨和我說的，沒讓大哥知道。」
薛姨媽略微放了心，說道：「過幾日我再去見見你舅舅，聽聽他怎麼說。」
這是大事，她不能不謹慎。而且相較於賈環，她更願意聽自己大哥的建議。
齊楚相爭的事情，她也早有耳聞，她也知道，站隊越早，收益越大，一旦到了最後關頭，站隊不站隊地另說，怕是自家的皇商地位都要保不住。
薛家別的沒有，就是銀子多。自己不管往那邊靠，每年起碼也能孝敬出來八萬兩。親王年俸才一萬，算上其他雜七雜八的孝敬，估計也超不過五萬。有了這八萬兩，可以做好多事了。
站隊站好了，那肯定能保的下一世的富貴，若是站錯了，那可就一切都完了。
薛姨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一直在想自己閨女說的話。
不站隊行不行？想到這裡，薛姨媽眼睛裡忽然一亮，但隨即就黯淡了下去。能提供大量資金支持的皇商，肯定要去站隊的。即便明面上不站隊，暗地裡也是要被拉攏的。
這兩天自己家開始分紅，薛家抬頭的跡象明顯，怕是也躲不了幾日的清閒了。
之前沒人來找她，想來一是因為她是個女流，不方便；二來也考慮到薛蟠這個人的名聲實在不怎麼樣，大嘴巴兜不住事情。若是能憑藉薛蟠的大嘴躲過這一劫，那也極好，只是往後的日子想要再翻身，就很艱難了。
到底是冒險博一把，還是想著安穩度日，薛姨媽這一夜失眠了。
過了幾日，薛姨媽便帶著薛蟠和薛寶釵去夏家做客。
對於薛蟠的名聲，夏家早就打聽得一清二楚，只是貪圖薛家的親戚，覺得這門親事尚好，所以很是有心來推動。
夏金桂也是用心裝扮，在和薛寶釵的交流中始終大家閨秀的風範，期間還和薛蟠見了一面，含羞帶怯地以扇子遮面避了出去。
回來之後，薛姨媽問道：「對夏家的姑娘，你也算見了，可中意？」
薛蟠吭哧了半天，方才憋出了一句話：「全憑母親做主。」
薛姨媽心知這是肯了，她自己對夏金桂也很滿意，想著真做了自己家的媳婦，一定是好的。
「總算是走了！」夏家，夏金桂懶懶地往床頭一靠，隨手拿過茶壺，對著壺嘴就喝了起來，哪有半點大家閨秀的風範。
夏夫人見狀一下子就拍到了她的手上：「站沒站樣坐沒坐樣！若是真嫁了人，婆家哪裡容得了你這樣！」
夏金桂卻滿不在乎：「我嫁給他們薛家，那是他們的福氣！想要安生過日子，那就得順著點我，要不然，定攪得他們家宅不寧！」
「薛蟠可是個呆子，聽說過還打死過人！你不收斂一點，嫁過去怕是沒好果子吃！」
夏金桂一下子從床上坐起，冷聲說道：「哼！到時候，我就讓他知道我的手段！」
息夫人勸道：「你看看人家寶釵，也多學學。鬧得家宅不寧，倒對你有什麼好處？」
夏金桂愣了半晌，方才說道：「女兒就是想過得順心一點罷了。薛寶釵，看著溫和大方，到時候嫁得恐怕還不如我！」
夏夫人氣極，伸手戳了夏金桂的額頭一下，氣呼呼地去了。
夏金桂撩開外衣，露出潔白細嫩的胸口，一邊扇著風一邊就著茶壺嘴喝著涼茶，胸前兩團鼓鼓的玉兔也隨著她喉嚨的動作在相應地起伏。連喝了幾大口之後，夏金桂才把茶壺放下，對著自己的丫鬟雨香問道：「今兒廚房做了什麼菜？若是沒有炒雞，就革了他們這個月的月錢！」
雨香小心翼翼地回道：「廚房早就備好了，還有小姐最喜歡的太禧白，也準備好了。」
夏金桂方才滿意地點點頭，說道：「行了，下去吧。準備點銅錢碎銀子，晚上咱們也耍一會子！」
薛姨媽還沒有去找王子騰討主意，原本想著兩邊都不沾，就做個富貴閒人。若是真的楚王得勝，那憑藉王子騰的關係，想來也不會把自家晾太久。但若是齊王得勝的話，自己就可以不受王子騰那邊牽連了。
看著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薛姨媽終於發覺，自己已經不再對他抱有希望，而是寄希望於第三代，也就是薛蟠的兒子。
若是老天保佑，皇上能夠多活幾年，薛家還能再富貴幾年。只是有了孫子之後，薛姨媽就得重振家聲，想法子往賈家和王家那邊靠攏，別的不說，起碼不能讓孫子再和薛蟠一個樣子了。
可若真的是這樣，那她也要及早做準備。一個只有錢的薛家，是無法入了別人的眼的，就好比現在的夏家，只能選擇同自己聯姻一樣，嫁的還是薛蟠這個不爭氣的。
自家現在比夏家強的，就是多了兩門好親戚。這兩門親戚的分量很重，足以給薛寶釵加分嫁個好人家了，只是這好人家要到哪裡去尋呢。
像顧青鋒那樣的，她不能指望，人家本也不會看上自家。那就退而求其次，尋個舉人也不錯。
打定主意之後，薛姨媽就讓自家的管事去王家傳話，道是過幾日過去看望大哥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