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相借
探春出來之後，到底放心不下。人參是不是那麼好買的，但二哥寶玉手裡應該有些活錢吧？
賈母給林黛玉陪嫁的莊子眼下還沒有產出，現在帳面上還沒有銀子可以用，若不然，林黛玉也不至於如此。
待到日頭西斜，賈寶玉方才送外面回來，哼著小曲兒，看來心情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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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進園子，就被侍書攔下了：「二爺，姑娘說有事尋您呢。」
賈寶玉不明所以：「三妹妹找我何事？」
侍書回道：「婢子也不知道，只是姑娘讓婢子守在這裡等二爺回來。」她哪裡不知道，只是這話還是得探春來說才行。
賈寶玉跟著侍書到了秋爽齋，卻看見探春一臉的官司。
「好妹妹，是誰惹著你了？」
賈寶玉只以為是管事娘子們辦事不利索，沒想到其他。
「二嫂子一天沒吃東西了，你可知道？」
賈寶玉怔了怔，說道：「昨晚說是沒胃口，就沒吃幾口。今兒也沒吃？」
探春無語了，哪怕鳳姐這麼辣的人兒，把自己男人管得要出去找其他女人了，一旦有個頭疼腦熱，璉二哥也還知道問問湯水。
「下午大夫來瞧過了，道是心情鬱結。二哥這些日子就不要出去了，多陪陪二嫂子。還有二嫂子的人參養榮丸吃完了，得重新配藥。」
賈寶玉點頭道：「那我這幾天就不出去了。」林黛玉在他心裡到底是極為重要的。
「那丸藥呢？」
賈寶玉睜大眼睛說道：「配便是了，這也要問我麼？」
探春沉聲說道：「總得要銀子。現在公中的支出捉襟見肘，想給二嫂子配藥，得從二哥你兜里掏一些出來！」
賈寶玉從袖中掏了一下，裡面有著幾張銀票，數了數，大概有二百兩。
「三妹妹，這裡是二百兩，買人參估計是買不到什麼好的，我屋子裡還有七百兩的私房，等會我先讓襲人送來。這樣應該差不離了。」
探春臉色總算好了一些：「明兒我就差人去配藥。還有二哥，以後你也少花點銀子，二嫂子這藥吃完了，總還要配的。」
賈寶玉說道：「無妨。若是到時候沒銀子了，我再向老祖宗求一點。」
探春心裡嘆氣，老祖宗產業幾乎都陪嫁給林黛玉了，現在手裡估計還能留一點體己。可這些體己，就是賈母最後的身家了，是要細水長流的。
「二哥還是上點心吧。以後不能一直靠著老祖宗那邊。」
「那我找母親去要去！」
探春以手扶額，說道：「先吃完這些個咱們再說吧。」
至於賈寶玉納姨娘的事情，探春實在開不了口。但怡紅院的丫頭們實在多了一些，委實讓人不放心。
賈寶玉回去之後，看到林黛玉臥床不起，便趕快上前。
林黛玉頭髮披散，臉兒黃黃，看著賈寶玉回來，便撐起身子：「二爺回來了。」
「你先躺著，莫要起身。」然後朝外面喊道：「襲人！快些進來！」
賈寶玉從床頭翻出七百兩的銀票，交給了襲人：「拿給三妹妹。」
林黛玉心裡安穩了一些，看來賈寶玉的心還是在自己這邊的。
「二爺想想辦法吧。今年公中沒個像樣的進項，滿府上下的開銷半點不減，這樣下去，怕是都撐不到冬天。」
賈寶玉能想什麼辦法，聽到林黛玉的話也很是發愁，然後卻忽然問道：「三弟弟那邊梨香院是個什麼章程？」
林黛玉苦笑道：「三弟弟那邊誰人不知，攏共主子加下人才十幾個。他那邊有一個大莊子，足夠開銷了。」然後又想到三弟那邊現在內定的姨娘也就彩雲一個，可不是比怡紅院這邊省心多了？
賈寶玉也默然，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起碼不用多花銀子。雖然林黛玉身上也有好幾個莊子，但他也開不了口讓自己媳婦補貼公中。
「我再去尋母親問一問，之前咱們家可是入了薛家茶葉的股了。現在都快穀雨了，再過段日子，等薛大哥回來，咱們就去找他要銀子去！」
惜春則被探春又趕回了梨香院，等了小半天，見到賈環回來了，就高興地上前說道：「三哥哥，你可算回來了！」
「找我有事？」
惜春用力點頭：「那可不是！你看，現在春天了，桃花是不是要開了？」
賈環看了看院子裡草木的綠色，便說道：「那可不是開了？」
「咱們去鄉下吧！我可知道你莊子那邊有好多桃樹，芸哥兒特意準備的，對不對？」
賈環笑道：「你三哥我還得去衙門呢。」
惜春眼珠子一轉，說道：「那我陪二姨太一起去，可好？」
這倒是可以，趙姨娘若是聽到去鄉下看桃花，心裡定然美滋滋。
「去了鄉下，可不許淘氣！還有，你的女紅如何了？」
聽到賈環問這個，惜春就癟了下來，小聲說道：「三哥哥，能不能不學那個？」
「那可不成！這次去鄉下讓你住個十天半個月的，也不用多，繡個香囊出來，給蘭哥兒秋闈的時候帶進去用。」
聽到就這一個活計，惜春又高興起來了：「三哥哥放心！我肯定做一個好看的。」
「行了！回去準備吧！」惜春卻說道：「不著急，我吃了晚飯再走！」她可是聽彩雲說了，今兒有從莊子裡送來的新鮮春筍，廚房要做醃篤鮮呢。
連著幾天，曹諶那邊都沒有動靜，賈環自然也暗自小心。有這麼一把刀懸在頭上，謹言慎行是必須要做到的。
只是幾個小皇孫沒有感覺到氣氛的變化，依舊如常。
「這曹諶的葫蘆里到底裝了些啥？」
沒人的時候，賈環也會自己思考一下，只是之前給自己遞話的小太監找不到人了，他又不好去問幾個皇孫曹諶的動態。
翰林院偶爾遇到曹諶的時候，那邊也是笑眯眯的，完全是一副和善的前輩模樣。
這傢伙到底想幹啥？
算了，見招拆招吧！
挑了個時間，賈環把去鄉下看桃花的事情和趙姨娘提了。
聽說有桃花可以看，趙姨娘喜不自勝，聽著賈環提了這個事就趕緊收拾了。
「這次就四姑娘和我？」
「母親若是嫌無聊，就帶著妗子一起。」
「那四姑娘自己過去，可不是沒人玩了？這回可沒有二姑奶奶陪她了！」
賈環想了想，說道：「這倒是！回頭我問問看那小丫頭想和誰玩，捎著一起。」
趙姨娘喜滋滋地開始收拾東西了，盤算著這次過去要住到端午再回來。
賈環則盤算著給迎春再送點什麼東西過去，正好，這次去鄉下，再帶點鄉下土貨，給迎春嘗嘗鮮兒。
惜春一直盯著賈環呢，聽說趙姨娘那邊都開始收拾東西了，就又溜過來了：「三哥哥，是不是下回你休沐咱們就過去了？」
「正好你過來了！」
「三哥哥找我有事？」
賈環點了點頭，說道：「除了姨娘，可就是你過去了，也沒個人玩。有沒有什麼要好的小丫頭，帶上幾個過去，也有個玩伴。」
惜春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喜道：「有了！我去問問妙玉去，估摸著她願意去。」
賈環想了一下，說道：「也好，總比沒人說話的強。你先去和她說一聲，也收拾收拾。」
惜春興沖沖地又回去了。
這邊惜春剛走，探春便過來了。
見到探春，彩雲趕緊給端了茶來。對於三姑娘，可沒人敢怠慢。
看著梨香院這邊，探春就覺得靠譜多了，一個個本本分分的，雖然三個大丫頭都有做姨娘的心思，但現在也只有彩雲「轉了正」，其餘兩個，還要看造化。
「要是怡紅院也這樣，怕就沒那麼多事情了。」探春一邊想著，一邊開口說道：「三弟弟，這次姐姐過來，是有事求你了。」
賈環有些奇怪：「三姐姐你有什麼事？儘管說便是了，弟弟只要能做到的。」
探春有些臉紅，林黛玉的藥丸已經斷了好幾天了，人參好買，但有年份的人參就不好買了，探春輾轉託了好幾個管事的，都沒有買到。
特別是吳新登家的，更是不陰不陽：「三姑娘，市面上可真沒有了，您就是把我們吃了，也是買不著好參。」
探春心裡冒火，但也發不出來，吳新登家的明顯是有恃無恐，而且她也真的沒有辦法拿這事發落那吳新登家的。
之前賈環可是著實收了好幾隻老參，趙姨娘那邊也有一隻，之前和探春也顯擺過。這種好東西，趙姨娘實在沒想到，她也能擁有。
現在探春也是實在無法，林黛玉的臉色一天天漸差了，她也不敢拖。
「三弟弟，我聽說，你之前還存了幾支老參，能不能轉給姐姐一隻？」
探春開口求人參，讓賈環很是意外。
「家裡出什麼事情了？是老太太還是太太？」
若真的是這兩位，那趙姨娘就不能去鄉下了，得留下來侍疾。但家裡並沒有動靜啊，怎麼就忽然要用上人參了？
探春忙說道：「不是。是寶二嫂子。」
「寶二嫂子？她怎麼了？」賈環一時沒想到「人參養榮丸」，光想著是不是得了什麼大病。
「是這樣，二嫂子的丸藥用完了，現在一時半會淘換不到好參。姐姐記得你這裡有，想著先借上一隻，等淘換來了，再還給你。」
賈環放心了：「這當然可以了，我這就讓琥珀給你拿參。」只要不是賈母，賈環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