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得象


  路上,春梅很是好奇,小聲地問道:「大爺,咱們家是不是想讓小姐嫁給賈府三公子啊?」

  馬車搖搖晃晃,薛蟠正半倚著車廂閉目養神,聽到春梅的話,他睜開了眼睛,然後又閉上了。

  要真的能像春梅說的那樣,可是再好不過了。可他就是用腳趾頭來想,也知道這事難度極大。

  「莫要胡亂嚼舌頭!」薛蟠悶悶地說了一句,妹妹年紀不小了,實在耽擱不起,等他回去了,一定要和母親說一說。

  聽出來薛蟠的話里沒有生氣的意思,春梅就湊了過去:「婢子覺得有門。」

  薛蟠搖了搖頭,說道:「這和你想的不一樣!」鄉下丫頭,見識有限,和她說也說不清楚。

  春梅過去搖了搖薛蟠的胳膊,說道:「至少婢子覺得三公子對咱們家大小姐還算不錯,而且三公子不也沒訂人家麼?剛好般配!」

  薛蟠聽了這話,想了一下,又搖了搖頭:「這事莫要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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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梅的舌頭在嘴裡轉了幾個圈,沒有再說話了。

  在薛蟠往蘭溪縣繞路的時候,王子騰他們正聚在一起,喝著小酒,心情甚佳。

  姚萬里夾了一個蝦仁,慢慢咀嚼,滿足地說道:「下面就等沈學士『痊癒』了。」

  王子騰笑眯眯地說道:「當然也不可能立刻痊癒,馮大人說了,估計還要一個月。」

  只要國子監沒修完,那沈寬即便多休息一段時間也沒關係。

  「向大人這個提議極好!」姚萬里端起了酒杯,敬了向品源一杯。

  王子騰也是心有戚戚,口子眼看就可以扯開,讓他感到前途一片坦蕩。

  馮滿韞環視了一下,沒有看到賈雨村。

  「賈大人沒來?」

  說起這個,王子騰就有些冒火,賈雨村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一直喊著胃不舒服,連著好幾次沒有和大家一起了。

  「賈侍郎又胃疼了!」

  聽到王子騰的話,向品源很是品出了點味道,他看了看邊上的姚萬里,也是同樣的表情。

  若是楚王成功求來了詹事府的人,他很好奇賈雨村的反應。

  賈雨村也知道了這個消息,但他心態很穩。求來的和自然來的,分量可是完全不一樣的。他可不能再和王子騰一起騙自己玩了。

  所以,現在他就在找藉口不去那邊的小團體。

  各人心意不同,多缺席幾次,那邊自然就懂了。

  至於心裡壓力,他自然是沒有的,那邊已經註定要成為破船,他不能一直留在上面,大好前程在向他招手。

  在范世榮入值齊王府講官之後,齊王破天荒地留三位講官一起吃了個飯。

  這也是被自己弟弟逼的,既然撒錢撒不過,那就先擺個姿態好了,也讓士林知道自己禮賢下士。

  只是這個度要好好把握,態度不能太上趕著,不能讓人家覺得自己太主動。

  剛好立夏就要到了,這算一個節氣,剛好可以用來作為藉口。

  所以,賈環在去授課的時候,也得了這個邀請。

  講完小故事《鄒忌照鏡》之後,朱凌便在門口留住了他。

  看著身邊的孩童收拾書包一個個起身告辭離開,朱凌微笑著點頭示意,然後對賈環說道:「立夏那天中午,來一起吃個便飯。」

  賈環看了看天色,太陽正照射得耀眼,天氣也開始漸漸熱了起來。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朱凌顯然知道賈環的心思,也就不和他繞彎子了:「席間,你得配合王爺!」

  既然看破了,那就得使喚你。

  「那晚輩要怎麼做?」

  朱凌想了一下,說道:「到時候再說吧,莫要太拘謹。」

  齊王妃也在盡心籌備這頓飯,齊王定的是中午,所以這頓飯不能太豐盛,但又要有點心思才行。

  思來想去,她眼睛一亮,心裡有了主意。

  待到立夏當日,齊王府三位講官齊聚。

  「招待不周,多多見諒啊!」齊王坐在上首,略微有些歉意。

  王妃早早就和他說了,這頓飯會家常一些,但他實在也沒想到,竟然會如此家常。

  水煮蠶豆,涼拌黃瓜,清炒莧菜,外加一個螺螄,清燉羊肉,最貴的一道也就是河豚了。

  「沒什麼好東西,但勝在時鮮,大家莫要拘束。」

  賈環愣了一下,腦子也在急速轉動,齊王再窮,也不可能窮到這份上,但隨即很是嘆服,這一餐,可是比其他的強了不少。

  不是自己人,是吃不到這樣的東西的。

  既是賈環想到了,曹諶和范世榮也都想到了。這是齊王的一個態度,拿他們當自己人的態度。

  儘管飯菜簡單,但氣氛卻很是和諧。

  中間談一些京中趣聞,也頗為放鬆。

  待吃罷了飯,幾個人從廳中出來,卻見到三個皇孫正帶著身邊的小太監在立蛋。

  鴨蛋光滑,想立起來實在有難度,那邊李釩已經立起來了,李鋸也成功了,只剩下最小的李銘哭喪著臉,一直在鴨蛋上摸來摸去,就是立不起來。

  齊王笑道:「小兒輩甚是得趣啊!」

  見到大人們出來,幾個小傢伙都趕忙過來施禮,只是李銘還是一臉著急。

  「去玩吧!」聽到自己父王的話,李銘趕緊回頭,接著玩去了。

  齊王府請吃飯的消息很快也傳了出去,楚王聽到之後愣了一下,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立夏只是一個小節氣而已,而且飯菜也俱是一般,雖然有了姿態,但也相當於向世人宣告了齊王府沒銀子。

  就在楚王暗自得意的時候,長史趙湘來了:「王爺,沈狀元回翰林院了。」

  「好!」楚王抬頭看天,今兒的天氣真好!

  回頭看著趙湘,楚王說道:「幫孤擬個摺子,算了,孤自己進宮去求!」

  等了三天,楚王便進了宮。

  看著楚王又過來了,平治皇帝很是好奇:「有事?」

  楚王先給平治皇帝施禮,方才說道:「兒臣聽說翰林院的沈學士康健了,想著求過來做兒子府上的講官。」

  平治皇帝一下子就笑了,自己這個兒子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還是為了這事。

  「成!不就是一個沈寬麼?朕便給你了!」

  楚王簡直不敢相信,竟然如此容易?

  直到出了御書房,他都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原以為這趟會比較困難,可能還要和內閣那邊扯皮,然後遭到推諉。然而預想中的事情卻沒有發生!

  不過三日,沈寬就接到了內閣的文書,要他去楚王府任講官。

  沈寬很是淡定,但翰林院其他人就有些不淡定了,沒人想到沈寬竟然能另闢蹊徑,給自己找了另外一條路,儘管這條路看上去很像是獨木橋。

  但獨木橋總比死路強,起碼還能有個盼頭。

  得到這個消息之後,王子騰等人也都長出了一口氣,但又不明白為何皇帝和內閣肯鬆口。

  猛然間,王子騰就有個預感,皇帝的時間怕是不多了,他與內閣那邊一定達成了某種默契。

  思來想去,王子騰也不得要領,而且這個想法也只是閃過腦海的一剎那,很快就被其他心思取代。

  沈寬到楚王府的第一天,就受到了極為熱烈的歡迎。

  楚王府兩個適齡皇孫,大的叫李砱,七歲;小一點的叫李砐,五歲;還有一個更小的,是個女孩兒,方才兩歲,路都走不穩當。

  今天沈寬過來主要是先看一看楚王府的這兩個小皇孫。楚王極是尊師重道,竟然按照士林的禮儀,讓兩個兒子給沈寬行了拜師禮。

  看著給自己磕頭的兩個皇孫,沈寬坐著受了。雖然是皇孫,但畢竟沒有請封,受他們一禮,也是可以的。

  見著兩個兒子拜師之後,楚王力邀:「廳中已備下酒席,先生且小飲幾杯吧。」

  沈寬謝道:「有勞王爺了。」

  廳中,一張圓桌,上面四副碗筷。

  除了楚王和沈寬之外,還有王府的長史趙湘和馮滿韞來作陪,氣氛極是融洽。

  桌上的酒菜也甚是豐盛,其中一道炙羊肉更是讓人食指大動。

  酒過三巡,菜尚未過五味,王府的總管太監張貴就過來了,附在楚王耳朵邊小聲說道:「雙喜兒被打死了。」

  楚王手一抖,杯中的酒險些撒了出來,但隨即強笑道:「沈學士,再請滿飲此杯!以後少不得要您費心了!」然後一口喝下,滿口苦澀。

  鳳藻宮裡面,元春正在哄孩子,小小的湯圓正躺在床上手舞足蹈,不肯老實,元春口中哼著小調,滿眼的慈愛。

  抱琴掀開珠簾進來了:「娘娘,出事了。咱們宮裡的雙喜,聽說得病暴斃了。」

  元春一愣,這宮裡暴斃太監宮女時不時就有那麼幾個,若說他們請不起太醫來醫治,這個元春是信的,但若真的能請到庸醫把人治死,她是萬萬不信的。

  這個雙喜還是她身邊比較得用的小太監,一向謹小慎微,見了稍微大一點的人物都會打顫,說話都不利索,就這樣都能被人惦記上?

  「他最近去了哪些地方?見了哪些人?」

  抱琴小心地說道:「婢子在外面遇到程太監,他讓婢子不要多問。」

  聽到程科元,元春心中警醒,這可以算自己人了,他不讓自己這邊多問,那牽扯肯定就很大了。

  「好了,本宮知道了。」

  雙喜肯定是做了一些事情,還頗為犯忌,真是沒看出來,小小的人竟然有這種心思。

  抱琴小聲說道:「娘娘,婢子覺得,咱們宮裡,是不是也該清理一下了?」

  元春想了一下,說道:「且莫要著急,先等等。」

  抱琴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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