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居然是炮灰
那油罐湯會引發什麼樣的後續，在脫手的那一剎那，就不在顧卿心上了。
偶遇「崴腳往他身上碰瓷」的丫鬟兩位，「臉蛋紅紅好似感冒」的丫鬟三位，一路披荊斬棘，他終於平安來到自己的起居室。
這顧家的丫鬟就是太閒，要是換到現代以她們的年齡都還在讀初中，每天寫作業寫到一兩點，估計就沒時間往他身邊湊了。
站在臥室前，他左右環顧。
「很好，終於安靜了。」
………
十分鐘後，
他躺在臥室的靠椅上，眯著眼吃一顆顆由丫鬟剝好送到嘴邊的葡萄，晶瑩翠綠的葡萄透著絲絲冰涼，都是由廚房剛剛用冰塊過了一遍的。
腐敗，真是腐敗，就是這樣安逸的生活腐蝕了他那顆積極進取的心。
「小少爺，這葡萄可是由西域那邊快馬送來的，價值千金吶，也只有這樣的東西才配您這般貴重的人享用。」身著綠羅裙，臉蛋俊俏可愛的丫鬟翠竹嬌滴滴說道，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斷朝著顧卿暗送秋波。
顧卿：「……」
雖然你薄有姿色，
但是我還未成年，勸你三思而後行，我國有一套完整的法律。
又一次接受到「工業糖精」般的媚眼後，顧卿決定不能再這樣放縱下去了。
他欲言又止的看向翠竹，連送到嘴邊留著汁水的葡萄都不顧了。
翠竹心中竊喜，她眉目含情的看了顧卿一眼，突然哎呀一聲，原來是手上的葡萄不小心落在了顧卿衣袍上，她眼裡盈滿淚水，掏出手帕就要給顧卿擦拭。
顧卿連忙避開了，說道：「你不用這麼慌張，其實俺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了，你是有話想和俺說對吧？」
翠竹臉上淡淡的紅暈慢慢擴散，她羞怯的低下頭，露出雪白誘人的皓頸。
「嗯。」一聲嬌弱無力的嚶嚀從她口中說出，令人聽之酥麻嬌軟。
雖然她在內心裡看不上顧卿的土氣，但顧卿畢竟是顧家小主子，只要上位成功，她有自信把顧卿調教好。
顧卿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俺就知道，沒關係，你說的那件事俺同意了！」
翠竹欣喜若狂的抬起頭，這些天接二連三的有丫鬟向顧卿獻殷勤失敗，她還以為自己要費番功夫才能成事，沒想到這麼簡單就成功了嗎？
不知不覺的她心裡生出一絲隱秘的虛榮感，看啊，那麼多人都失敗了，可她一出馬就手到擒來。
看向顧卿的眼神也透出一絲輕蔑來。
顧卿只見翠竹時而羞澀時而欣喜若狂，那不斷快速變換的臉色讓他想起來一個病名「面部神經失調」，他原本還以為這丫頭最多就是個眼抽筋。
現在他不確定了。
出於紳士風度，他放輕了聲音，小說說道：「丫頭，有病得早治，你的請假我同意了！」
翠竹石化了，顧卿的話如同在她滾燙的心臟潑了瓢冰水，她的臉上甚至還帶著先前殘留的笑意，眼睛裡卻盛滿了不敢置信。
神?過來是請假的！？
我給你餵了半天葡萄，拋了無數個媚眼，你得出的結論居然是我想休假？！
你是不是瞎？！
「小丫頭片子，你的病是眼抽筋對吧？別緊張，俺從你一進門就看出來了。」顧卿撿起葡萄扔到紙婁，安慰翠竹道：「不要著急，會好起來的，只要你早點治療，抽筋不會蔓延到臉部的。」
翠竹臉色通紅，不過這一次是氣紅的。
「奴婢告退！」
「好嘞！多注意眼睛，別熬夜啊！丫頭！」
翠竹一個踉蹌，過門檻時差點摔出去。
就在翠竹背影消失的那一刻，顧卿耳旁響起了熟悉的系統提示音。
【恭喜您抵禦住了來自女色的誘惑*23，達成「坐懷不亂」成就，是否領取「柳下惠」稱號？佩戴此稱號可長期進入「賢者模式」。】
「啐！是正經系統嗎？是正經系統給我獎勵點金幣和經驗！不是正經系統一邊呆著去！」
崢嶸閣內，
霍冰清正在寫字，筆轉峰迴間，雪白的宣紙上落下了一個大大的「殺」字。
淡淡的薰香升起裊裊香菸。
若說字如其人，這字凜冽如冰，氣魄雄偉，很難想像是出自一個婦人之手。
「夫人，翠竹來了。」霍冰清的心腹陳婆子說道。
霍冰清不緊不慢的將宣紙揉成一團扔進紙簍里，這才恢復成平時的嬌柔狀。
「進來。」
翠竹一進來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計劃失敗了，無論怎麼勾引，小少爺他只會說那些丫鬟有病，哪怕是奴婢親自出手，小少爺也認為奴婢是眼抽筋…」
「眼抽筋？」霍冰清嘴角不由抽了抽。
「要不是我親自派人調查了那小子這些年的事跡，我真懷疑我們是被他耍著玩，既然失敗了，那就算了」
「你下去吧，小心些行事，莫要惹了懷疑。」
「奴婢省得！」
翠竹走後，霍冰清對著陳婆子說道：「白家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陳婆子恭敬道：「白家大小姐和江湖大盜韓十六私奔了，白家二小姐和白家小少爺自山崖滾下來後情況危急，聽說請來了神醫朱不二，但仍缺一株年份過百的天山雪蓮才能配藥。」
霍冰清輕輕笑了笑，當初白家大小姐初出江湖中時可憑著美貌颳起了不小的風波。
就憑那個貌若無顏的女人，居然還敢與她相提並論。
「白老夫人呢？」
「白老夫人身邊的消息被封鎖了，奴唯一得到的消息是她從景陵家族裡接來了一位十一二歲的絕色少女。」
「看來還是賊心不死啊，也罷，我不會讓白二姑娘沾染瑋兒一分一毫的，反正，不是有顧兒回來了嗎？她們也就配這種……」
「哈哈哈哈！」
然而暢快的笑聲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不一會，僕人的通報聲便傳來了。
「夫人！小少爺給您做的血肉模糊湯來了！」
霍冰清：「…」突然就高興不起來了呢。
顧卿趕走對自己心懷不軌的丫鬟後，想了想還是不能辜負顧夫人的美意。畢竟這些天給他跳的丫鬟雖然心思不正，但長的還不錯，至少審美這一方面還是合格的。
他馬不停蹄的趕去廚房，用鴨血，豬肉和雞皮搗碎做了碗「血肉模糊湯」，送過去。
第二天起，顧夫人便不再想方設法的給他送丫鬟來了，而是送來了兩個「催眠師Max」的白鬍子老爺爺。
那一口口的之乎者也，那一聲聲的仁義禮孝。
簡直聽著都快睡著。
也就是這時，顧卿才發現這裡的文字難度大概就和———
「饕餮龘龘靐齉齾爩鱻麤龗灪厵灩爨癵驫麣纞虋讟钃鸜麷鞻韽韾顟顠饙饙騳騱饐龗鱻爩麤灪爨癵籱麣纞虋讟」
差不多，而且還不像漢字那樣方方正正，有些地方還頗為圓潤，抽象。
「腦殼疼啊！腦殼疼！」顧卿不止一次感嘆道，原本的世界裡，漢字就已經是世界上最難學習的語言了。
這個異時空居然還無限拔高！
顧卿當時在農戶每天都是當牛做馬一樣幹活，莫說識字了，話都蹦不出來幾個，這些「鄉音」還是他恢復記憶後跟鄉里人學的。
來了顧家後，也沒人提要教導他讀書識字，所有人都只是鄙視他，嘲諷他，要是顧卿是個真正的小孩子，在這種環境下怕不是要自卑到自閉。
或者說，這正是顧家的目的。
一下子就陰謀論了的顧卿。
也就是從兩位老先生嘴裡，顧卿才真正了解了這個世界的進展。
這是一個陌生的朝代，已經持續三百年統治的大周朝，皇權日趨集中，民眾的生活出於吃不飽餓不死，小地方戰亂不斷，總體穩定和平。
偏偏又因武道盛行，江湖上大大小小的門派矗立。為了維持朝廷和江湖的和諧穩定，每十年會由朝廷和江湖共同舉辦一場盛會—「武林大會」，在大會中選出最強者作為「武林盟主」，大會結束後朝廷會頒發聖旨，賜予「武林盟主」爵位。
換個意思也就是說，朝廷不會插手武林之事，但是武林盟主也要拘束好江湖人士不要胡作非為。
顧卿這輩子的父親，顧閬便是受邀參與「武林大會」，為此只在顧卿回顧家時匆匆見過一面後，連話都沒來及多說一句，就離開了。
但似乎顧家的「葬劍山莊」是以打造神兵利器出名，顧閬的武功修為並不高，受邀參與「武林大會」的象徵意義高於實際意義。
又被老先生痛罵「榆木腦袋」的顧卿，垂頭喪氣回了內宅，這兩天他解鎖了讀書識字這一屬性，但這並不讓感到他高興。
因為隨著他對世界的進一步了解，「世界線」居然慢慢解鎖了。
關於他這輩子身份的評價居然是「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