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混亂之人


  葛楓回到客房,一遍整理線索,一邊清醒理智,終於從降智中走出來的他很快察覺到問題,自己和顧卿相處時,幾乎是被牽著鼻子走。

  而他居然毫無還手之力,好吧,也不是沒有還手之力,主要是因為他易容的身份是顧家下人,顧卿作為小主子要是不想回答,一可以裝傻,二可以不理。

  看來,私下接近套話是行不通了。

  

  顧卿雖然想過葛楓會反應過來,畢竟他又沒給他下迷藥,只要腦袋裡那根筋轉過來就好了,但他還真沒想到,葛楓反應的那麼快。

  果然是「精明的神探」啊,了不起了不起。

  他這邊剛剛回到子初院,正準備召喚趙三為下一步謀劃呢,就被人請了去。

  同時在場的,有廚房的丫鬟、管事、面色不愉的霍冰清、憔悴的顧卿以及青衣客。

  哦,還有個已經恢復原樣,長著一張娃娃臉的葛楓。

  不是顧卿吹,這架勢像極了三堂會審。

  他還真有點玩恐怖遊戲時的興奮呢…

  葛楓正了正顏色,一本正經的率先向顧卿發問道:「小少爺,管事說您在訂親宴前夕堅持要自己做飯,可有這回事?」

  顧卿手足無措的看向霍冰清,乳燕歸巢般跑過去,眼神怯怯,顯然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

  「娘,這個怪叔叔是誰?」

  顧卿一邊貼著霍冰清問道,一邊內心暗暗腹誹,想炸我,不存在的,當我那麼多年刑事劇白看的嗎?

  如果是真和此事有關,顧卿的第一反應應該是辯解,甚至解釋的越完善,證明顧卿或者說他背後的人心思越縝密。

  可顧卿的反應恰恰證明,他和此事無關,畢竟突然蹦出來個陌生人,莫名其妙的問你些奇怪的問題,正常人的第一反應就是逃到安全的地方。

  葛楓用這一套炸出過不少罪犯。

  霍冰清露出我就看吧的表情,摸了摸顧卿的頭,對葛楓說道:「我說過了,卿兒是無辜的。」

  氣氛一時尷尬,還是顧閬站出來解了圍。

  雖然他也覺得葛楓是沒事找事,顧卿一個小娃娃怎麼可能和這有關係?但是畢竟別人是來幫忙的,他只能暗暗給霍冰清打了個顏色,示意這護犢子的母老虎給他兩分薄面。

  霍冰清接收到顧閬的眼神,暗自唾棄一聲這個沒用的傢伙,溫聲安撫顧卿道:「卿兒,叔叔問什麼你就答什麼。」

  顧卿眨巴眨巴眼睛笑了,希望你不要後悔。

  「嗯,我聽娘的。」

  這場一波三折的審問這才得以繼續。

  葛楓再次重複道:「小少爺,管事說您在訂親宴前夕堅持要自己做飯,可有這回事?」

  顧卿點點頭,說話時兩眼微眯,頭高高昂起,表情可自豪了,「是啊,我做的飯可好吃了!」

  要不是葛楓前不久才試過,差點就要相信了呢。

  「丫鬟說你把所有的菜都摸過一遍,是為什麼呢?」葛楓繼續問道。

  顧卿的眼神落向霍冰清,霍冰清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而這預感很快就由顧卿的嘴落到了實處。

  「缺哪補哪?娘的年紀大了,我看到她和白二小姐吵架,就知道娘一定是因為沒有她年輕而自卑,我這想啊想,想啊想,最後決定把所有菜里最嫩的菜芽都拔下來做給娘吃。」

  說著,顧卿一臉肯定,「娘吃過後,臉色都變青了,再多吃幾天肯定會變年輕的!」

  這時,霍冰清的臉色真的青了…鐵青鐵青的那種,所以為什麼葛楓這個不識相的傢伙,要問這些話呢?

  都是葛楓的錯!

  她已經習慣顧卿不長腦子,情商為零的人設了。

  葛楓有些不敢看霍冰清的臉色,「哈哈」一聲,尬笑著尬過去了。

  其實他不知道,顧卿的話同時還引起了顧閬並不怎麼美好的回憶,只是矛頭沒有直接懟向他,他還忍得住。

  夫人真不容易啊…

  問話還在繼續。

  「小少爺是怎麼想到以形補形的呢?」

  「怪叔叔,什麼叫以形補形哦?我聽不太懂。」這是來自半文盲顧卿的回覆。

  「……就是吃哪補哪的意思。」葛楓無奈道。

  「我…嗚嗚」

  眼見著顧卿嘴巴一張,霍冰清忍不住了,怕這個傢伙嘴裡又吐出些不知所謂的話,連忙捂住顧卿的嘴,瞪著葛楓說道:「並不是第一次。」

  「卿兒之前給我帶過豬頭菜…」

  這句話的信息含量太大了。

  葛楓沒忍住看了一眼霍冰清的頭,就連顧閬都偷偷瞄了一眼,不過很多就被霍冰清揪住了,用眼神毆打了一頓。

  青衣客望望天看看地,就是不朝霍冰清看。

  丫鬟和管事:…嚶嚶嚶,好害怕,知道這種事真的不會會被滅口嗎?

  葛楓不知道為什麼問個話居然這麼難,這是他從沒遇到過的情況。他咳了一聲輕輕嗓子,正準備繼續問下去,青衣客動了。

  青衣客找葛楓過來是為了查明兇手,不是來製造顧家的家庭紛爭的,在葛楓不滿的眼神中,抱起顧卿,顧卿一聲驚呼,下一刻就發現一股氣流湧入他的身體。

  青衣客搖搖頭,「沒有絲毫內力存在的痕跡,不用查了。」

  和葛楓凡是講究證據,疑點不同,青衣客行走江湖多年,自有自的一套邏輯。

  回到客房,青衣客對葛楓說道:「顧卿身上不僅沒有內力,亦無習武的痕跡。」

  僅這一條就排除了顧卿是主謀的嫌疑。

  「可是據我調查,顧卿一開始到顧家時並沒有受到很好的待遇,他有沒有可能是因此產生了恨意…」葛楓堅持道。

  「不可能,朱神醫之前告訴我們說,這第四種毒的毒性詭異,絕非一般人能輕易得到。」

  「除非…這毒藥能從天上掉下來,不然,僅僅倚靠顧卿自己是絕對接觸不到的。」青衣客斬荊截鐵的說道。

  不等葛楓思考完畢,青衣客繼續說:「而且我看顧卿為人做事,沒有章法,經常是想一出做一出,這一點想必你也不難看出。」

  「老夫行走江湖數十載,英雄也見過,梟雄也見過,就連善使陰謀詭計的小人也見過不少,可這些人通通有一個特點。」

  「那邊是思維清晰,或韜光養晦,或桀驁不馴。」

  「這些人無論遇到什麼事情,他們都是條理清晰,目標明確,就算裝傻,也會在暗處積累力量。」

  「可葛楓你看,顧卿從到回到顧家到現在的表現說好聽點叫聽話,說不好聽點叫隨波逐流,沒有主見。回到顧家那麼久了,字識不全,武也不會…」

  「這種思維混亂到沒有目標之人,一般難成大事,更不用說向這麼多人下毒,小友你多慮了。」

  葛楓聽完,也不由得同意青衣客的看法。

  是啊,他接手調查這麼多案件,接觸過的罪犯哪怕隱藏再深,也會從平時的行為習慣中透露一二自己的目的,更不用說大案中的罪犯,那一個個的可謂是智勇雙全。

  「許是我多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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