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第二天約好了要去見江老爺子,江洲暮是開車來接顧朝夕的。
顧朝夕給冰糖戴好裝備，牽著它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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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出門時突然想起什麼,又跑回了臥室一趟。
下了樓遠遠地便看見江洲暮倚著車門,一副等人的樣子。
顧朝夕還沒什麼反應，冰糖就已經衝著江洲暮叫了兩聲。
江洲暮循聲望過來,看見一人一狗時，斜斜倚著的身子站直,朝顧朝夕張開雙手。
顧朝夕唇邊漾開笑意,腳尖點地下台階，三兩步朝江洲暮奔去。
江洲暮展臂將人攬進懷裡,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上方,剛好被顧朝夕長發發尾掃過去,又輕又癢。
「吃早飯了嗎？」江洲暮問。
顧朝夕閉著眼睛說：「喝了杯牛奶。」
「別的沒吃？」
「沒有。」
鬆開手,江洲暮又問：「餓嗎？」
好像也沒有多餓，顧朝夕搖了搖頭：「不太餓。」
從跑過來後便一直乖乖蹲在兩人腳邊的冰糖叫了一聲，江洲暮看了一眼冰糖眼巴巴的模樣,隨手打開後車門將大狗送上去。
然後又打開副駕，先將副駕上的盒子拿在手上，這才沖顧朝夕示意上車。
顧朝夕邊上車邊問：「你手裡拿的什麼啊」
等她系好安全帶，江洲暮才將東西遞過去,「給你的早餐,買了生煎，兩隻蝦仁兩隻蟹粉。」
顧朝夕眨了眨眼，接到手上,江洲暮繞過車頭上駕駛位的時間，她都一直看著他身影。
「在車上吃會有味道。」顧朝夕道。
江洲暮打方向盤掉頭，目光看著路，嘴上卻說：「你吃吧。」
「江洲暮。」顧朝夕忽而帶著感慨的語氣說：「你長大了。」
江洲暮：？
顧朝夕：「你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小潔癖了。」
說完，還有模有樣地嘆了口長長的氣，江洲暮搖著頭笑了。
半小時車程，下車前，一盒生煎顧朝夕只吃了兩個，倒是后座的冰糖被瀰漫在空氣中的味道饞得嗷嗷叫。
停好車，江洲暮道：「走吧。」
顧朝夕沒動。
「怎麼了？」
顧朝夕翻了翻包，從夾層里拿出來個小東西。
是和江洲暮無名指上那枚戒指一對的女款。
江洲暮頓住，要開車門的手停在半空。
顧朝夕將那枚女戒捏在手裡，朝江洲暮遞了遞：「你要不要給我戴？」
「好。」江洲暮回答的聲音有些啞。
他握著顧朝夕左手，將那枚女戒輕輕抵在無名指尖。
但在戴上去之前，江洲暮低頭，一個輕吻落在她無名指指節上。
江老爺子一大早就起了，拄著拐不停地在廚房和客廳之間走來走去，時不時去瞅一眼廚師準備得怎麼樣了。
九點一刻，門口傳來聲響，江老爺子臉上立馬浮現笑意，腳步都快幾分：「洲……」
還沒說完，就迎來一張大笑臉。
「爺爺！我來了！」章櫟鳴很開心，尤其是看見爺爺走過來時臉上笑得堆起來的褶子，他就更開心。
好不容易放假，他可第一時間就來看老爺子了。
江老爺子臉上的笑一收，表情顯而易見的失望：「怎麼是你！」
章櫟鳴：？？？
他撇了撇嘴，哭喪著臉道：「爺爺，你看見我很失望？」
江老爺子一見孫子這模樣，嘆著氣反倒安慰起他來：「也沒有那麼失望，啊對了，櫟鳴啊，今天怎麼來了？」
章櫟鳴難過道：「我放假了啊爺爺，以前放假都是來您這兒的，之前你都很歡迎我的。」
江老爺子轉身，拐杖一下一下敲在地上，背對著他擺擺手：「老徐，給他找點事做，別來煩我。」
章櫟鳴：「……？」
看來在這個家，他終究是失寵了。
「徐叔？」章櫟鳴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爺爺今天怎麼了？是我哪裡做錯了嗎？」
老徐笑笑不說話。
正說著，外面傳來一聲狗叫。
章櫟鳴條件反射地捂著心口躲到老徐身後，這狗叫聲，怪熟悉的。
剛這麼想著，江洲暮與顧朝夕攜手而來出現在他面前。
「姐姐！」章櫟鳴驚喜地喊了聲，眼睛都亮了。
喊完就小步跑過去，自己還沒停下，就被江洲暮摁著腦袋暫停在兩步之外。
「哥？」章櫟鳴仿佛才看見他似的帶著疑惑喊了一聲。
江洲暮還未回答，聞聲趕來的江老爺子道：「朝夕來了啊！」
顧朝夕問好：「爺爺。」
江老爺子眯著眼笑，兩片圓形鏡片後的眼睛早在江洲暮和顧朝夕身上轉了個來回。
江老爺子是誰啊，吃過的鹽比這些孩子吃過的米粒都多，
從這兩人時不時就對視一下的眼神就敲出不對勁兒來了。
雖然說他一直對江洲暮有信心，但也只限於對自己孫兒那張臉有點自信，照那比悶葫蘆還悶葫蘆的性格，江老爺子之前對於他能主動這件事都持懷疑態度。
但現在，事情好像發生了點變化。
而章櫟鳴不關注這些，身為一個永遠奔走在吃餅前線的資深粉絲，他不遺餘力打聽道：：「姐姐！《窗外》就要上映了！過幾天的宣傳綜藝你去不去啊？！營銷號還說李澈風導演新片《如你燦爛》找你了是不是真的？姐姐，真人秀上不上？最近戀愛真人秀很火誒！」
「……」
這小孩就像個問題機器，而且還深藏狗仔技能。
江洲暮看都沒看，牽著顧朝夕的手往裡走，同時撂下一句話：「閒的話就去外面遛狗。」
章櫟鳴：「……」
別的狗也不是不行，但他不敢遛冰糖那位祖宗。
江老爺子很熱情，一會兒讓人拿水果，一會兒又將人帶去書房給顧朝夕看他珍藏的字畫，讓顧朝夕看上哪幅就帶回去。
顧朝夕受不住，求救似的看向江洲暮。
江洲暮將人拉到身後，些許無語地跟江老爺子說：「爺爺，你別嚇著她。」
江老爺子不說話，很是「為老不尊」地朝江洲暮擠眼睛，意思是，追到手了
江洲暮更無語了。
不過他現在回不回答都不重要，江老爺子心裡明鏡似的，他樂了，拄著龍頭拐，準備不做這礙人又討嫌的老頭子。
「老徐啊，把陛下給我捉過來，我帶它去曬曬太陽~」
等老爺子下了樓，顧朝夕才鬆一口氣似的，原本繃著的勁兒散開，靠著江洲暮鼓了鼓腮。
「怎麼了？」江洲暮問。
顧朝夕說：「我有點不習慣。」
江老爺子對她的好和關切幾乎表現得無微不至，顧朝夕已經很久都沒有體會過這種來自長輩的愛意。
江洲暮看懂她的表情，頓時明白，攬著顧朝夕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以後會習慣的。」
再次下樓時，已是午飯時間，餐廳的香味濃郁。
江老爺子如他所說，專門吩咐給顧朝夕準備了一大桌的菜，一眼看過去，十之七八都是帶著辣。
顧朝夕即便面不改色，心裡卻還是在意的，她暗自戳了戳江洲暮，江洲暮捏住她那根手指，整個攥進掌心。
「我今天才知道，原來姐姐你也愛吃辣！」章櫟鳴開心地從另一頭將自己的座換到顧朝夕身邊，激動道：「我也是哦！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吃，對了姐姐，我知道有家私房菜，我帶你一起去嘗嘗？」
顧朝夕動了動，將自己手指從江洲暮手心抽出來。
章櫟鳴感覺到一陣沒來由的陰風，他抬頭就看見他哥面無表情地將看他，而後又面無表情地和顧朝夕換了座位。
章櫟鳴：「……」
「哥？」
江洲暮用眼尾掃他，章櫟鳴看了看主位的老爺子，湊到江洲暮耳邊悄聲道：「哥，我懂你，要在爺爺面前演吃醋是吧，雖然你們這樣的聯姻都是塑料夫妻假感情，但你放心，我對我姐姐是發自真心的對女神的仰望。」
江洲暮懶得理他。
「行了行了。」江老爺子最先動了筷子：「快吃飯吧，朝夕，喜歡的話就多吃點，太瘦了。」
「好，謝謝爺爺。」顧朝夕應道。
江洲暮給顧朝夕夾了好幾道她愛吃的，毫不掩飾，顧朝夕小聲說：「夠多了，不要了。」
「嗯。」江洲暮嘴上答應，中途卻是又夾了好幾次。
整桌也只有零星幾道不算辣，雖然都被祝福過放在江洲暮面前，還顧朝夕問阿姨：「有牛奶嗎？」
一旁的傭人立刻去冰箱拿了來，顧朝夕接過，打開放在江洲暮面前。
章櫟鳴瞧見叫道：「哥，你都這麼大了還喜歡喝牛奶？」
江老爺子笑得深藏功與名：「櫟鳴啊，聽爺爺的，多吃飯，少說話，小孩子別問那麼多哈。」
章櫟鳴：「可我都成年好幾個月了！」
江老爺子驚道：「你都這麼大了？那怎麼還是看起來傻不愣登？」
章櫟鳴：「……」
是真的被有被傷到。
吃完飯，江老爺子叫江洲暮去書房談公司的事，顧朝夕就去逗貓，布偶貓漂亮又粘人，連冰糖那種誰也不鳥的臭德行都趴在旁邊像個騎士似的，顧朝夕又忍不住拍了好幾張。
想起那個發日常用的小號，顧朝夕登上去，將拍到的一貓一狗同框發了上去。
發出去也沒再管，這個號也本來就只是她偶爾記錄生活用。
微信有新消息彈出來，是趙琳發給她的幾日後《窗外》宣傳行程。
一場綜藝錄製，包括吳越和湯嘉在內的演員，都要參加。此外還有場首映禮和時尚晚宴。
顧朝夕看了眼，晚宴那天剛好是江洲暮生日。
思考片刻，她給趙琳發消息：「時尚晚宴能推掉嗎？」
趙琳：【不想去？】
顧朝夕：【那天我有事。】
趙琳：【晚宴也是以劇組名義邀請的，算是合同內的配合宣傳，推不掉，不過結束得早，九點你就能走。】
顧朝夕也知道這樣話的是沒有迴旋餘地的，不過還好結束得算早。
她答應下來。
趙琳又說：【對了，還有件事我得問一下你的意見。吳越那邊想合作，雖然戲裡他和湯嘉飾演的角色是一對，但湯嘉人家都結婚了，又都是圈內人，他們那邊的意思是想和我們合作。】
顧朝夕：【炒CP？】
趙琳應是。
顧朝夕回她：【我也結婚了。】
趙琳這回發了條語音過來，還是笑著說的：「行，我知道你意思了，放心，我來回絕。」
江洲暮下樓時，看見的就是顧朝夕抱著貓看著冰糖在草坪上撒歡的模樣，他站在門廊下看了好久，直到冰糖發現他，朝他這邊汪汪叫了幾聲。
江洲暮抬腳走過去，不由分說地吻了下她側臉。
顧朝夕朝四周瞟，沒看到人才放下心，她眼含嗔怪地瞪著江洲暮道：「你幹嘛。」
江洲暮低著聲，似是低喃：「中午的飯太辣了，我想吃點甜的。」
顧朝夕用目光示意他一邊矮桌上的下午茶：「有甜點。」
江洲暮目不轉睛，手按在她後頸，俯身吻上去時說：「你更甜一點。」
顧朝夕手一松，被迫夾在二人中間的貓得到釋放，立馬飛出去跑掉。
江洲暮拉著顧朝夕的手放到他腰後，顧朝夕順從地摟住，技巧笨拙地回應。
就在兩人吻得難捨難分時，一道玻璃落地打碎的聲音傳過來。
江洲暮將顧朝夕按在懷裡，然後循聲望去。
章櫟鳴站在門口，手還保持著握水杯的姿勢，臉上的表情仿佛自家房子在眼前倒塌：「我靠？」
作者：小章同學：這下是真的有被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