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第034章
這下輪到韓江不知所措,他預想的答案里沒有這個。
韓江認真觀察了一下她的表情,發現她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於是再次強調:「你和我,都不回寢。」
「嗯。」
「這次我不會像上次一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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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睡沙發。」
「嗯。」
「……」
韓江捏住她的肩膀,「溫顏,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什麼意思?」
溫顏眨眨眼:「我知道啊,你想那個。」
靠。
韓江覺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
他忽然摟著她站起來,一手提起她的小提琴,三兩步邁下台階,語氣已經有些不穩:「帶鑰匙了嗎?
我可能要先去請假——」
「可是,怎麼辦呢,」溫顏忽然拉住他的手,仰起頭:「昨晚宿管阿姨查寢時說,軍訓期間嚴禁外宿,家在本市也不行。」
韓江愣在原地。
身上的火已經被她幾句話拱起來,冷不丁聽到這話,像一大盆冷水迎頭澆下,透心兒涼。
所以這死丫頭剛剛是在逗他?
膽兒肥了。
球場人不少,韓江拼命壓下想要捏死她的衝動,深深舒了口氣:「溫顏。」
她還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嗯」。
「知道我現在想幹什麼嗎?」
「知道。」
韓江瞪著她。
溫顏笑眯眯的:「你想揍我。」
韓江抿了抿唇:「不對。」
溫顏:「那你想做什麼?」
韓江低下頭,嘴唇在她耳邊輕碰,說了一句話。
溫顏登時漲紅了臉,再沒了剛才囂張的氣焰,一顆心被他剛剛那句話弄的怦怦跳。
果然還是不能惹他,他隨時有辦法把自己治的服服帖帖。
韓江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把人摟到懷裡,低聲說:「我怎麼捨得揍你呢,最多——」
溫顏一下捂住他的嘴,生怕他把那句讓人臉紅心跳的話大庭廣眾下講出來,「你快別說了。」
韓江低笑一聲,不再逗她,「送你回去?」
再憋屈,也捨不得凶她。
溫顏點頭。
兩人也沒著急,散著步走回去,到寢室樓下,韓江把小提琴遞給她,「早點睡。」
「嗯。」
「防曬塗了嗎?」
溫顏說:「塗了。」
她聞聞自己手腕,「香味現在還有呢,你這個還挺好的。」
「用完再給你買。」
溫顏沒有想到,她晚上在同學面前露的這一手,很快在大一新生中傳開。
很多人都知道室內設計系有個漂亮女生,小提琴拉的特別好,這事被導員知道,第二天就找到溫顏,希望她能參加半個月後的迎新晚會。
也有學生會文藝部的找到她,希望她參加新生幹事競選。
一時間,溫顏忽然變得特別忙。
除了逃不掉的軍訓,還要練習表演曲目,審核通過後跟著其他有節目的同學一塊兒開會,彩排,餘下時間很少,韓江常常只有晚上一小會時間可以見她。
有時等在她樓下,像個盼望丈夫歸家的小媳婦。
韓江不是沒想到過這種情況,溫顏雖然不愛張揚,但遇事不會退縮,該上的時候會上,這種性格討人喜歡,在新生中脫穎而出是意料中的事。
韓江為她高興,同時心裡也隱隱有點發愁。
他的漂亮小妞越來越優秀,閃閃發光,不止吸引他,也吸引別的男生。
大學是一個充滿青春荷爾蒙氣息的地方,高中三年緊張壓抑的生活結束後,很多人解放天性,迫不及待交朋友談戀愛,好像晚一天就虧了似的。
韓江忽然覺得危機四伏。
到處都是敵人。
溫顏不知道他心裡這些亂七八糟的小九九,她在為表演曲目糾結。
審核通過了兩首曲子,一首是那晚拉的《FlowerDance》,另一首是《貝多芬病毒》,她需要二選一。
晚上,韓江把她帶到圖書館西邊的一片空地上,這裡種了不少觀賞花草,有一個木頭長廊通往學校西側的一個小門,出了校門不遠就是游泳館。
這個時間很少有人過來,兩人坐在木板上,小腿懸空,還差一點高度就可以蹭到地面的小草。
溫顏把兩首曲子都給他拉一遍。
對於溫顏的水平,韓江沒有懷疑,兩首都很完美,只是曲風區別很大,《FlowerDance》輕盈空靈,《貝多芬病毒》完全相反,極速震撼,難度非常高。
韓江的意思,貝多芬更適合演出現場,帶動氣氛方面會比Flower要強很多,而且很多人聽過她的Flower,新鮮感不夠。
溫顏沖他笑一笑:「好啊,那就貝多芬。」
韓江看她一會,抬手摸了摸她右半邊眉毛,把幾根頭髮撥開,「這麼聽我的?」
「因為你說的對啊。」
得到她的肯定,韓江似乎心情特別好,這會兒沒人路過,他手掌撐在木板上,身體傾過去,偏頭親她。
溫顏懷裡抱著小提琴,沒辦法抱他,她閉上眼睛,慢慢回應他的吻。
韓江親了她好久。
直到不遠處有聲響,似乎有人走過來,韓江才鬆開她,坐直身體,兩條長腿肆意晃蕩,很閒適舒服的樣子。
等路過的同學走遠了,溫顏才說:「你會來看我表演嗎?」
問完忽然想起江嫣,那天她也是這樣問陸非,不知道他們兩個最近怎麼樣了。
這幾天她有點忙,沒有聯繫江嫣,晚上應該給她打個電話。
韓江淡淡應了一下,「去。」
溫顏上大學後第一次表演,怎麼能不去?
學校禮堂很大,除了大一新生,還有一些空位,其他年級的學生有興趣也可以來,為避免現場混亂,入場券有限,想去的可以問學生會要。
韓江早早弄來幾張,到時會跟寢室幾個哥們一起去。
時間已經不早,韓江把人拉起來,順手拍淨她屁股上沾染的灰塵,「走吧。」
動作太自然,他自己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但溫顏的臉又紅了。
她真的很容易臉紅。
把溫顏送回寢室後,韓江接到了趙家明的電話,讓他回去時帶碗泡麵,他調頭去超市,沒走幾步又有電話,這次是趙心瑤。
韓江直接按掉,兩分鐘後,一個陌生號碼打過來。
韓江看著那個號碼閃了一會,還是接了。
電話里傳出清脆的女孩聲音:「請問你是韓江嗎?」
韓江:「對,你哪位。」
「我是趙心瑤的同學,她喝醉了,一直在找你,所以能不能麻煩你過來接一下她?
我們在——」對方好像不太熟悉環境的樣子,跟旁邊的人確定了地址才繼續說:「我們在薔薇飯店。」
韓江眉頭蹙起,沒有猶豫:「對不起,我跟她不太熟,你找別人吧。」
他想掛電話,但對方語速很快:「等一下。」
「對不起,我知道可能有點麻煩你,但我要趕一小時後的火車,馬上就走,她來送行但沒想到喝醉了,她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我想就算你不是她男朋友,來接一下總可以吧,難道讓她一個喝醉的女孩自己回學校嗎?」
這女孩真的會說話,一句重話沒有,但道德綁架,好像韓江不去就是任憑她出事一樣。
韓江雖對趙心瑤沒什麼好感,甚至因為當初她一些比較過分的舉動對她比其他同學疏遠很多,但畢竟是同學,這種情況如果不管,萬一出事,總歸不好。
掛掉電話後,他想了一下,給趙家明打過去,讓他幫忙通知趙心瑤的室友,讓人去接。
他沒有系裡其他女生的電話。
幾分鐘後趙家明回過來,說趙心瑤寢室那邊一個電話都打不通,不知道都在幹嘛。
薔薇飯店的包間裡,趙心瑤微醺。
其實她並沒有醉的徹底,只是心裡不舒服,還對他抱有一絲幻想,才讓同學打那通電話。
現在同學已經走了,她確實要趕火車。
自從知道韓江跟別人談戀愛後,趙心瑤就很有挫敗感。
都說女追男隔層紗,趙心瑤自認長得漂亮,條件上等,她不明白,為什麼韓江看不上她?
就當這是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吧,也是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二十分鐘後,包廂門被打開,趙心瑤心中一動,滿懷期待看向門口。
她原本趴在桌上,待坐直身體看清來人時,心一下就涼了。
門口的人,是趙家明。
這件事,韓江並沒讓溫顏知道,每天陪她練琴,吃飯,鑽小樹林,在寢室樓下膩歪,做一切校園小情侶都在做的事。
直到軍訓結束,在迎新晚會的現場,已經看到趙心瑤挽著別的男生入座了。
韓江心中沒有絲毫波動,在想要不要找一個視野更好的位子看溫顏表演。
最後他換到了一個前排的座位。
每年的節目似乎都差不多,無非是唱歌,跳舞,吉他,偶爾有個小相聲或者三句半調劑一下。
溫顏的節目排在後面,因為彩排時效果非常震撼,導演想用這個節目壓軸,到時現場氣氛一定會達到最高潮,也比較符合起承轉合的規律。
這導演是個大四的,學校話劇社社長,習慣用影視效果做一切事。
別人沒什麼感覺,反正都是節目,先看誰後看誰都可以,但韓江就比較難受。
他一向不愛湊這種熱鬧,如果沒有溫顏,他今天根本不會來。
他只想看溫顏。
但前面要煎熬一個半小時,韓江不太感興趣,低頭看手機。
之前托的人已經發來回話,說問了不少人,也在古董店看過,都沒有焰離的相關消息,但如果韓江能提供美芝婆婆家族的一些信息,可能會好一些,民國時期的大家族沒落,也許會在某些地方有記載,或者一些老人可能知道。
這倒提醒了韓江,鍾爺爺確實有提過一些,美芝婆婆家當初好像產業不少,有典當行,有藥鋪。
似乎還有個族譜,他決定抽空回溫顏那邊找一下,鍾爺爺的遺物都被溫顏好好的收著。
鍾閻說過,他沒見過焰離,只在美芝的畫上見過,形狀特殊,成色極佳,很好辨認。
在上流社會,寶石取了名字後,一般是不輕易改變的,就算易主,名字也會延續下去,但也不排除名字失傳的可能,寶石也可能被當做隨葬物品下葬。
鍾閻找了半輩子,不是那麼容易的,但在盡全力之前,韓江不想放棄。
演出過半,還有幾個節目就到溫顏,韓江收起手機,看向台上。
三個女生像韓國女團一樣,穿著熱辣的超短牛仔褲,舞姿性感,挺胸扭臀,非常成熟,臉上看不出一點大一新生的青澀樣子。
音樂很吵,韓江覺得頭疼,抱著手臂眯起眼睛休息。
好不容易熬到溫顏出場。
上場時,並沒音樂,但台下意外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這裡絕大部分都是大一新生,很多人還記得軍訓第一天的晚上,那個拉小提琴的漂亮女孩。
而此時,溫顏身穿一身純白色連衣裙,裙子只到膝蓋上面一點,兩條腿細白勻稱,搭配一雙小白鞋,長發披在肩上,似乎做了造型,有些微微捲起,是最自然的弧度。
她化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非常養眼,恬淡文靜的樣子。
手裡的小提琴,給整幅畫面增添了一抹文藝氣息。
這樣的女孩兒,誰見了不喜歡?
溫顏站在舞台正中央,腰背挺直,微微向台下鞠躬,沒有開場白,她直接示意伴奏老師,可以開始了。
全場燈光暗下,一束光打在她身上,腳下的升降台緩緩升起,溫顏將小提琴架起,掐准節奏,準備開始。
《貝多芬病毒》整體基調輕快激昂,熱血澎湃,像有股力量推著人不斷前行,需要演奏者注入無限活力,才能成功帶動氣氛。
前奏一起,新一波的掌聲便隨之而來,整個表演過程中,沒人走動,沒人閒聊,整個會場氣氛轟然炸掉,比彩排時效果還要好。
沒人能想到,外表看似柔弱的小女生,能輸出如此大的能量。
韓江看著,聽著,嘴角含笑,心中驕傲。
你們鼓掌啊,尖叫啊,隨便,反正名花有主,誰都別惦記。
這姑娘是我的。
一曲畢,掌聲還在繼續,溫顏再次鞠躬,等著升降台落下退場。
這一點,她的習慣跟韓江一樣,不太喜歡在台上廢話。
奇怪的是,一直到大家安靜下來,升降台還沒反應,後台上來個男生,仰著頭跟溫顏比劃兩下,好像在說:升降台出現故障,降不下去了。
這就有點尷尬了。
台子很高,溫顏又穿著裙子,沒辦法跳下去。
那男生沖她張開手臂,似乎想把人抱下去。
溫顏還沒有回應,大家就看到舞台側面跳上去一個高大的男生,腿極長,人極帥。
韓江走到升降台另一側,叫了溫顏一聲,溫顏轉頭看過去,沒有猶豫,直接單膝蹲下,摟住他脖子,當著全場人的面,就這麼被他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