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第050章

  其實昨晚陸非就一直失眠,一個人在寢室樓道盡頭的晾衣陽台抽菸。

  半夜兩點,寒風刺骨,他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是冰的。

  腦子裡不停想起江嫣最後那句話:我這一次,是真的不喜歡你了。

  忽然覺得心裡空了一大塊。

  地上一堆菸蒂。

  

  他怕打擾她睡覺,一直忍到早上七點才給她打電話,但她的號碼已經變成空號。

  他去女生寢室找她,阿姨當然不會讓他進去,叫了一個江嫣的室友下樓,室友說昨天晚上江嫣沒有回來住。

  連今天的考試,她都沒去。

  三天後,江振回來替她辦了休學手續,順便去寢室收拾了一下她的東西,全部打包帶走。

  這期間,溫顏通過施靜聯繫到江媽媽,江媽媽說江嫣死活不想繼續念工大,而且她最近身體一直不好,心臟不舒服的頻率越來越高,家裡拗不過她,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這邊,同意暫時休學,先養病再說。

  至於江家在武漢的地址,全家人包括江振都已經統一口徑,保持沉默。

  江嫣不讓說,連溫顏都不告訴。

  直到現在,陸非才真正意識到,江嫣是鐵了心要離開他的世界。

  他永遠都不會再見到她。

  今年的除夕特別早。

  一月末,小年過去,時間就變得特別快,溫顏每天都在網上給江嫣留言,但她的頭像永遠都是暗的。

  自從收到那張照片後,再沒其他異樣的事發生,生活恢復到以往平靜的模樣,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韓江放假後,就一直在家陪溫顏,兩人很少出門,通常窩在家裡看電影。

  這樣的大事不敢瞞著韓雪凇和施靜,他們知道後也非常緊張,很關注宋隊那邊的進展。

  除夕一大早,全家人就起床大掃除。

  這是韓家的老傳統,在胡同的時候就有這個習慣,一直保留到現在。

  施靜收拾廚房,韓江和溫顏貼對聯。

  對聯是小山樓統一印製,送給員工和大客戶的,燙金絨紙,質量非常好。

  溫顏拿著膠帶指揮韓江:「左邊高一點。」

  韓江照做。

  她又說,「太高了,回來一點。」

  他又回來一點。

  韓江兩隻手都抬高,比量位置,溫顏幾根手指上各粘了一小段膠帶,等著給他用。

  她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忽然覺得他是不是又偷偷鍛鍊了?

  好像身材更好了。

  溫顏起了點玩心,繞到前面,擠進他跟門板之間,仰起頭看他,「這裡好暖和。」

  她笑得特別開心,眼睛亮亮的,像小孩子,手上因為有膠帶,舉在身側跟小爪子一樣。

  看得人心痒痒。

  韓江沒有忍住,順勢低頭親她,手上的橫批也掉了。

  親了一會,好像姿勢不太舒服,他推了一下,把溫顏壓到門上,捧著她的臉,沒有多久就把溫顏嘴裡含了一半的水果糖攪到自己嘴裡去了。

  他離開一點,看著她的眼睛笑,「真甜,什麼味兒的?」

  「水蜜桃,你吃不出來嗎?」

  他咬一下她的嘴角,「混了你的味兒,吃不出來。」

  溫顏掐他胸口一下。

  她手裡還有膠帶,這樣一下都毀掉了,有的粘在他衣服上,有的粘在她手指上。

  溫顏哎呀一聲:「白弄了,都怪你。」

  「你先動的手,還怪我?」

  溫顏抬頭看了他一眼,幾秒後,韓江投降,「行吧,我的錯。」

  他伸手去掏她褲子兜里的膠帶,拿到後還特別壞地隔著布料掐她腿,溫顏受不了,癢的直跺腳,兩個人邊笑邊鬧,最後就抱到一起去了。

  韓江摟住她,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覺得這樣安靜的時光好難得。

  電梯門叮一聲,韓雪凇從裡面走出來,正撞上抱在一塊兒的兩個人,他拳頭壓在唇邊,咳了一聲。

  韓江轉頭看到他,卻沒鬆手,一臉淡定。

  韓雪凇腹誹,這混小子,越來越放肆。

  他走過來,彎腰撿起地上的橫批,「貼對聯都貼到地上去了,幹什麼,對我的小山樓有意見?」

  溫顏趕緊推開韓江,接過對聯,有點不好意思,「我們現在就貼。」

  她想替韓雪凇開門,但發現門竟然關上了。

  剛剛韓江把她推到門上,用了些力。

  兩個人都沒鑰匙,同時看向韓雪凇。

  韓雪凇不捨得說溫顏,只瞪了一眼韓江,拿鑰匙開門。

  最正式的大餐在下午四點左右,韓雪凇親自下廚,做了六道菜,施靜又拌了一道涼菜,炸了一份春卷蝦片。

  特別接地氣的年夜飯,豐盛卻不奢侈,別人大概想不到小山樓的董事長家的年夜飯是這樣的。

  其實以前過年時圖方便,也出去訂過飯店,但一頓飯下來,總覺得缺那麼點年味,所以後來再沒出去吃過,每年的年夜飯都是韓雪凇夫妻兩個親自下廚。

  這才有家的樣子。

  今年尤其不同。

  施靜心中沒了秘密,精神放鬆許多,韓江和溫顏談戀愛,身份轉變,她努力適應,立志做個好丈母娘,儘量忍住想揍韓江的心。

  飯後是休閒時間,四個人打撲克,春節晚會是背景音樂。

  沒有一會,夫妻兩個就回房間自己娛樂去了,韓江坐在沙發靠邊的位置,溫顏躺在他腿上,側著身看電視。

  韓江的手搭在她腰上。

  慢慢蹭著。

  溫顏轉頭看他,「別亂動啊。」

  這個角度,她臉正對著他腰腹,這怎麼受得了,韓江一把將人拎起來抱到懷裡,低聲說,「顏顏,想不想要?」

  溫顏頓時漲紅了臉,推他胸口,「你別鬧,這是在家。」

  兩人再放肆,也從沒在家做過這種事。

  韓江有點忍不住,把人用力往自己身上摁,「他們也在忙,沒工夫管我們,我們小聲一點。」

  「不行,」溫顏掙扎著從他懷裡出來。

  不等他答應,溫顏就特別狠心地跑回房間,一下把門關上。

  韓江有點憋悶,又有點想笑,一個人冷靜了一會,最後還是去洗了個澡。

  兩人最近都在家住,已經許久沒有那個,溫顏也不太捨得推開他,但她實在怕被長輩知道,所以忍著不出房間。

  溫顏躺在床上反思了一會,覺得自己剛才推他的時候好像太用力了,有點傷人自尊。

  於是拿過桌上的手機,趴在床上給他發信息:在嘛。

  韓江沒有回覆,溫顏又發了一條:我那隻帥氣的男朋友在嘛?

  過了一會,韓江回:帥氣的男朋友不在,生氣的男朋友倒是有一個。

  溫顏笑了一下,回覆:生氣會變醜,不帥我就不要你了。

  [韓江:你想的倒美。

  ]。

  [溫顏:票買了嗎?

  ]。

  兩人說好明天去看電影。

  [韓江:買了,晚場,最後一排,適合搞事。

  ]。

  說完發過來一張手機截圖,是網上訂票的訂單號和取票碼。

  溫顏忽然想起兩人剛剛在一起時,每天偷偷出門約會,最喜歡看電影。

  那個時候都不知道電影演了什麼,只記得他總是喜歡趁著四周一片漆黑過來吻她。

  兩人就這樣隨意聊天,一直到快要十二點。

  韓江說:你開一下門。

  溫顏咬著唇:我不,你要幹壞事。

  外面有開門聲,韓江好像已經在她房間門口了,他又發了一條:快點,一會來不及了。

  溫顏不知道他什麼事來不及,但還是跳下床跑到門口給他開門。

  怕他趁機擠進來,只打開一條小縫,她的臉探出去:「幹嘛?」

  韓江站在門口,低頭看手機上的時間。

  倒計時三秒時,他忽然伸手扣住她後頸,俯身吻住她。

  他口中清甜,剛剛一定吃了口香糖。

  零點鐘聲響起,韓江壓在她耳邊說:「顏顏,新年快樂。」

  ……

  大年初一。

  韓雪凇一年到頭難得清閒,待在家裡陪施靜,兩個年輕人出去玩。

  晚場的電影,下午兩點多韓江就把溫顏帶出家門,溫顏有點奇怪:「是不是太早了?」

  韓江邊開車邊說:「一會你就知道早不早。」

  他說的沒錯。

  當溫顏發現韓江沒有去電影院,直接把車開到紫金公館時,就知道他要幹什麼了。

  昨晚到現在,韓江已經忍了很久,剛進家門,踢掉鞋後轉身就把溫顏抱起來扔到沙發上。

  他單手扯自己的衣服,看著溫顏的目光已經冒火。

  牆上時鐘的長針轉了兩圈後,兩人終於休息。

  家裡被弄的亂七八糟,紙抽掉在沙發旁,浴室的洗手台和鏡子到處都是水漬。

  溫顏坐在沙發上抱著腿,身上圍著一條被子,只露出個腦袋,眼睛轉來轉去,看剛剛洗完澡的韓江在客廳里來回走。

  明明以前很溫柔的。

  韓江開始穿衣服,看了一眼時間,「你看,不早吧,再來一次,就要遲到了。」

  他彎下腰,單手撐著沙發扶手吻她唇,「快一點穿衣服,乖。」

  聲音太有蠱惑力,溫顏想起剛剛的某一幕,忽然覺得他今天是不是故意沒刮鬍子,扎的她身上疼。

  案發現場恢復原來的樣子後,兩人穿戴完畢準備出門,溫顏伸手拉住他,指了指他脖子,聲音特別小,「那裡……被人看到不好吧,要不貼個創可貼。」

  韓江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小草莓,嘴角翹起來,「貼了才此地無銀好吧,看到怎麼了,有女朋友的人這樣不是很正常?」

  他環著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邊摟了一下,忍不住逗她,「現在讓我擋了,這不是你的傑作嗎?

  誰讓你剛才那麼用力。」

  溫顏不想跟他說話,使勁兒踩了他一腳自己走了。

  合家歡的日子,看電影的人特別多,韓江買了一場動畫片,到那才發現座無虛席,最後一排也都是滿的。

  這種情況不方便搞小動作,但今天韓江已經得逞過,所以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兩個人安安靜靜看起電影。

  中途溫顏想去衛生間,走到外面過道才發現韓江也跟出來了。

  她看了他一下,「沒事的,我就去個廁所。」

  韓江說:「我坐累了,出來轉轉。」

  溫顏沒有說別的,小挎包和手機都遞給他,一個人去了衛生間。

  她知道,他是在擔心。

  這些日子,她很少出門,每次出來也都有韓江陪同,他一步都沒離開過她。

  上次在超市,她只是繞到對面的過道里,韓江就緊張起來,找到她時臉色都變了,一手心的汗。

  溫顏有些沮喪,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韓江靠牆站在影廳的通道里,接到了陸非的電話。

  陸非的父親在北京有房產,今年他在北京過年,而且這個假期過後,他就要到父親的公司實習,畢業前大概都不會回岳城了。

  兄弟倆安安靜靜聊了一會,沒有像以前一樣互損,陸非說他現在天天跟杜遠混在一起,北京吃喝玩樂的地方差不多都轉遍了,但就是找不回以前沒心沒肺的狀態。

  心裡總有一塊地方空落落的,風一打,就透了。

  他第一次在韓江面前提了江嫣的名字,「老韓,我有點想她了。」

  說了這話後,兩個人都沉默一會,後來還是陸非開口:「不說了,杜遠那小子喝多了,我得送他回家。」

  掛了電話,韓江想著什麼時候再帶溫顏去一次北京,上次她有好幾個想去的地方沒去成,怨了他很久。

  忽然發現溫顏一直沒有出來。

  韓江立刻站直身子走過去,走到一半時,宋隊打來電話,讓他和溫顏馬上去隊裡。

  盛家兄弟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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