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17


  番外017

  這一年對施靜來說,特別不容易。

  家裡一個要中考的,一個要高考的,光是每天給兩個孩子吃什麼,就夠她愁半天。

  網上找了不少補湯食譜,每天吃的倆孩子膩膩歪歪。

  韓江已經不滿過多次,溫顏雖沒說什麼,但每次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湯也很發愁。

  施靜為了給他們換換口味,張羅周末在院子裡自助燒烤。

  他們有現成的燒烤架,爐子和工具,以前就經常自己烤肉,但這一年孩子們紛紛升了初三高三,大家都比較忙,就沒心思弄。

  施靜一張羅,江嫣家立刻響應號召,買了不少牛肉和雞翅,還有些蔬菜蘑菇帶到韓江家。

  今天幾個孩子都沒課,兩家八口人,特別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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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們洗菜切菜,孩子們串肉,兩個爸爸負責烤,分工明確。

  這一片拆遷的日子已經定下,大家基本在七月左右就要搬走,韓雪凇感嘆以後這樣悠閒的日子不多了。

  溫顏和江嫣坐在小板凳上串雞翅,江嫣壓著身子小聲說:「韓江怎麼跟張一澤說的?

  我看他老老實實的,下課也不去找你了,挨揍了嗎?」

  溫顏把切好的牛肉片串到竹籤上,搖了下頭,「應該沒動手,但我問他怎麼說的,他不告訴我。」

  江嫣:「嘖,神神秘秘。」

  江振走過來,「好了嗎?

  我拿過去一些。」

  江嫣手裡正好有一小把竹籤,已經串好了牛肉和雞翅,她站起來,「我去吧,你在這幫顏顏。」

  江嫣走後,江振在她的位置上坐了,隨手拿起一根簽子串肉,「怎麼樣,還有幾個月中考,緊張嗎?」

  溫顏笑了下,「還行,沒什麼感覺,不過應該我問你吧,高考好像更應該緊張來著?」

  「我也沒什麼感覺。」

  兩人隨意聊天,溫顏說:「你想好報哪所大學了嗎?」

  江振:「沒什麼意外的話,應該就是C大了。」

  溫顏看向他,「你也想考C大嗎?

  韓江也是。」

  「他什麼專業?」

  「法語。」

  這是韓江早就決定好的。

  江振說:「那我們方向不一樣,我是法學。」

  「你要當律師嗎?」

  江振把她手裡串好的肉接過來,整齊擺在盤子裡,「對。」

  溫顏笑著說:「你們兩個真有緣,生日同一天,小學初中同校,現在連大學也準備報考同一所學校,鎖死了嗎?」

  「那估計也是對孽緣。」

  說完倆人一起笑了。

  韓江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兩摞碗筷,正看到這一幕。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笑的真開心。

  他一聲沒吭,把碗筷放到院子裡那張方形矮桌上,轉身往門外走。

  溫顏叫住他:「韓江,你幹嘛去?」

  他沒回頭,「買飲料。」

  溫顏立刻拍拍手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我洗手,你等我一下!」

  等溫顏洗了手從屋裡出來,門口已經沒了人影,她跑到門外,看到韓江還沒走到胡同口,她叫了一聲,「韓江!」

  韓江回頭看了她一眼,走得更慢了一些。

  溫顏小跑著追上他:「你怎麼不等我?」

  「我買飲料,你去幹什麼。」

  「不是還要買酒嗎?

  我怕你一個人拿不動。」

  兩家人每次燒烤,男人們都要喝點小酒,有時施靜和江媽媽也跟著喝一點,只有溫顏和江嫣喝飲料。

  韓江說:「你不是忙呢麼。」

  「串的夠多了,吃一會再繼續。」

  韓江一腳踢飛地上的小石子,「聊什麼了笑那麼開心。」

  「什麼?」

  「你跟江振。」

  「哦,我說你們倆有緣,他說他也要報C大。」

  韓江沒說話。

  兩人走到胡同口的超市,溫顏跟著韓江走到飲料區,「其實,你的成績完全可以去清北,考C大的話,有點可惜。」

  韓江眼睛掃過架子上的大瓶飲料,「我願意——想喝什麼味兒的?」

  溫顏說:「橙汁,再拿一瓶雪碧,嫣兒喜歡。」

  韓江拎出兩瓶讓她抱著,又去不遠處搬了一箱啤酒。

  結帳時,溫顏又說,「其實你留在岳城,也挺好的。」

  韓江的手頓住,兩秒後,抽出一張紙幣遞給老闆,「為什麼?」

  「那樣我就可以常常看到你了。」

  韓江轉頭看她。

  溫顏拿起款台上的兩瓶飲料,「你要是去了C大,我就可以用你的學生卡去圖書館了,早就聽說C大的圖書館規模特別大,從沒去過。」

  她調皮地沖他笑了一下,轉身跑掉。

  韓江原地站了一會,隨後抱著一箱啤酒快速跟上她。

  「江振不是也要去C大,你可以用他的。」

  溫顏沒有看他,一個人悶頭往前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她忽然說:「我就用你的。」

  韓江心裡那點彆扭勁兒莫名好了一點。

  院子裡已經烤好一波,施靜看到門口的兩人,招呼他們:「快點進來,先吃。」

  溫顏把飲料放桌子上,又進廚房拿杯子。

  擼串,就要坐小板凳才有感覺。

  兩家人圍在一起熱熱鬧鬧,天氣不冷不熱,吹著小風,施靜在屋裡放了音樂,傳到院子裡,音量大小適中。

  實在太舒服。

  一輪小啤酒過去後,大家的話就多了起來。

  兩個爸爸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什么正經事,施靜和江嫣媽媽聊天。

  有點傷感。

  鄰居住了這麼多年,還有幾個月就要分道揚鑣,江媽媽說:「你就準備住江邊那套了?」

  施靜嗯了一聲,「那套離附中近,以後顏顏上學比較方便。」

  江媽媽笑了,「你對顏顏真沒話說,小韓現在就在附中呢,也沒見你搬家。」

  「他一大小伙子,吃點苦不怕。」

  江媽媽說:「我看以後顏顏結婚你也得跟著操心,不知道哪個倒霉蛋兒攤上你這麼個丈母娘。」

  施靜跟她碰了一杯,有點不滿,「我這丈母娘怎麼了?

  我通情達理,善解人意,他只要真心對顏顏好,我們顏顏也喜歡,我就沒意見。」

  江媽媽玩笑道:「那我給我兒子排個隊吧,反正我是挺喜歡顏顏這丫頭的。」

  「行啊,我沒意見。」

  「那說定了。」

  倆人也不知是喝了點酒隨便亂說,還是當真了,反正來回這麼幾句話,把桌對面幾個小輩聽的一愣一愣的。

  本來幾人也在聊天,氣氛挺好,對面忽然說起這話,溫顏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吃東西,江振起身去了洗手間,只有韓江對自己老媽特別不滿:「能不瞎說嗎天天。」

  江媽媽:「看吧,人家哥不樂意了,這事兒你一個人還做不了主。」

  這頓飯一直吃到下午一點,買的東西基本都被消滅掉,韓雪凇喝的有點多,先回房間休息。

  韓江接到電話,讓他去老師家拿卷子,是老徐特地給班裡幾個尖子生弄的一套難度很高的題。

  從老師家回來時,已經快到六點,韓江手裡拎了個文件袋進家門,看到施靜在客廳里舖了張瑜伽墊,正把自己扭到一個特別奇怪的姿勢。

  聽到聲音,施靜半眯著眼睛,「回來了?」

  「嗯。」

  「徐老師說什麼了?」

  「給兩套卷子,又講了幾道題。」

  「明天運動會?」

  韓江倒了杯水喝,「嗯。」

  「學校也不知怎麼想的,高三這麼緊張,還耽誤時間。」

  韓江拿了卷子回房間,「高三不出節目,就幾個項目找人隨便跑跑,意思一下。」

  「你跑嗎?」

  「有個三千。」

  「……」

  施靜睜開眼睛,「你有毛病是不是,跑完了還能不能幹別的了?」

  「沒人報,我就報了,我跑三千沒什麼難度,沒事。」

  韓江推門進房間,又轉頭看了眼外面,「溫顏呢?」

  「去江嫣家了。」

  施靜起身,把瑜伽墊收起來,韓江皺著眉,「跑他們家幹什麼?」

  「你姨做了糖醋排骨,讓江嫣把人叫走了。」

  「不是剛吃完,還吃?」

  施靜白他一眼,「你中午吃完晚上不吃?」

  她往廚房走,「晚飯想吃什麼,我現在做。」

  「不吃了。」

  韓江扔下這句話,咣當把門撞上,施靜被嚇一跳,「莫名其妙發什麼火。」

  韓江把卷子扔桌上,踢掉鞋往床上一躺,真生氣。

  中午剛被倆媽開玩笑,晚上就去人家家裡吃飯,也不知道避諱一點。

  他翻了個身,眯著眼睛躺了一會,沒幾分鐘又坐起來,拿了剛到手的卷子做。

  題確實難,連他都有點吃力,有道題研究半天也沒個思路,再看時間,晚上七點,天都黑了。

  韓江扔了筆,腦袋仰到椅子後,喉間那點凸起一動一動,不到一分鐘,他忽然坐起來,拿起手機毫不猶豫給溫顏撥了個電話。

  電話響三聲才被接起:「餵?」

  韓江勉強壓著火氣,「幾點了還不回家?」

  電話那邊,溫顏停頓一下,「好久沒逛街了,還想再玩一會。」

  「……你在哪?」

  溫顏說了一個商場名字,離他們家不遠。

  韓江:「不是在江嫣家?」

  「沒有,嫣兒來找我,我不太想去,後來我們倆就來這邊逛了,現在在抓娃娃。」

  溫顏以為韓江在怪她不學習跑出去玩,很快說:「我馬上回去。」

  韓江似乎是因為冤枉了溫顏,語氣變得軟了一些,「不用,你玩吧,用我接你嗎?」

  溫顏:「……」

  這麼近的路,接什麼接啊。

  她說:「不用,我這就回去了。」

  掛了電話,韓江通體舒暢,腦子忽然有了思路,剛剛較勁了很久的那道題很快順利解決。

  沒有多久,溫顏果然回來了,手裡捏著兩隻娃娃。

  一隻小怪獸,一隻小兔子。

  韓江正在客廳吃施靜給他留的飯菜,看到溫顏,沖她勾勾手指,「吃飯了沒。」

  溫顏走過來,「沒,」想了下,「吃了根烤香腸。」

  本來江嫣是叫她過去吃飯,結果計劃沒有變化快,倆人一拐彎跑出去玩,江嫣給老媽打電話,讓她給自己留飯。

  「那東西不頂餓,我媽留挺多的,一起吧。」

  溫顏答應一聲,把娃娃放椅子上,去廚房洗手盛飯。

  出來時,韓江正在捏那隻兔子。

  溫顏坐到他對面,「可愛嗎?

  給你吧。」

  韓江收回手,「當我是你呢,你什麼時候見我屋裡有這種東西。」

  「兔子這麼乖,跟你是不太配……小怪獸給你吧?」

  韓江面無表情看著她,「你明天上午有英語測試吧。」

  「……嗯。」

  「那還這麼多話,趕緊吃飯。」

  「哦。」

  晚上臨睡前,那隻小怪獸還是被溫顏強行扔到韓江的床上。

  第二天是附中一年一度的春季運動會。

  早在半個月前高一和高二就開始熱鬧起來,報名參賽,排練節目,寫廣播稿。

  在很多學校的運動會上,似乎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比哪個班被念到的廣播稿數量多。

  就算是千篇一律的「在這陽光明媚的日子」,只要最後播音員念出自己班級的名字,就很有集體榮譽感。

  所以每到這時,班裡語文比較好的學生都會被拉去寫稿子,長短風格不限,數量至上,這種情況下質量要是好一點就更完美了。

  韓江被分配了十篇稿子的任務。

  他不愛寫這東西,但最後一年,他不好拒絕,反正每年來來回回就那些詞,也寫不出什麼新花樣,他認真寫了三篇,其他就照套路隨便寫。

  高三不用出節目,只要在常規項目出人跑跑就行,班裡的人積極性都不太高,勉強有人報了個一百和二百短跑,連四乘四接力都是好不容易湊齊的人。

  杜遠作為體育委員,身兼多個項目,實在跑不動了,好說歹說,求著韓江報了個三千,總算不太寒磣。

  高三十幾個班,準備階段看起來都挺無所謂,可沒想到比賽正式開始,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

  女生們喊的聲音比對面高二還大,並且現在都無所顧忌了,喜歡誰就去加油。

  反正已經快畢業,那點小心思都不想藏著掖著了。

  似乎也是對緊張學習生活的一種發泄。

  下午跑三千前,韓江做準備運動,拉伸筋骨。

  今早他就有些不舒服,這會兒又開始頭疼,他在場地中間站了一會,揉太陽穴。

  今天天氣特別好,萬里無雲,陽光毫無遮擋,直曬腦門。

  杜遠跑過來,拍他肩膀,「你怎麼了?

  沒事吧?」

  韓江搖頭,倒了一捧礦泉水拍臉上,「沒事。」

  準備哨聲響起,運動員按跑道在始發點排成一排。

  一聲槍響,選手們如離弦的箭,刷一下就沒了影。

  雖然起了個好頭,但畢竟是三千,前幾圈大家都沒有太拼,保持體力,到中期時才漸漸拉開距離。

  韓江目前在第三位。

  場下加油聲不斷,每到高三座位區,韓江的呼聲都最大。

  以陸非和杜遠為首,扯著嗓子喊。

  這屆的廣播員好像特別喜歡韓江,不止一次在韓江路過主席台的時候大喊加油,他們班的稿子念的也特別多,專門念落款韓江的。

  陸非問杜遠:「那丫頭是不是對老韓有意思?」

  杜遠眯著眼睛看主席台,隨後很篤定地說:「不是老韓的菜。」

  「你怎麼知道他什麼菜?」

  「你看他一副性冷淡臉,我覺得他應該喜歡神仙姐姐那一掛的,倆人天天不食人間煙火,一起登仙。」

  觀眾席聊的熱鬧,場下已經接近尾聲。

  最後兩圈,韓江暗自加速,已經排到第二,和第一差距不大,咬得很緊。

  韓江額上全是汗,頭越來越疼。

  就在他鬆了一股勁兒,差點被第三追上時,跑道外忽然有道熟悉的聲音興奮地大叫:「韓江加油!韓江韓江!」

  韓江偏頭看了一眼,溫顏不知什麼時候跑過來,站在那連蹦帶跳給他加油。

  兩秒鐘的功夫,韓江已經跑過溫顏的位置,她又追了上來,跟著跑。

  「韓江加油!」

  他腦子裡全是她的聲音。

  只剩半圈,韓江咬著牙往前沖,最後幾秒終於超過原本的第一,衝過漂亮的紅絲帶。

  全場歡呼。

  韓江直接摔在地上順帶滾了一圈,頭暈目眩累到死。

  他躺在那裡大口呼吸。

  陸非杜遠幾個哥們去終點接他,想扶他起來,韓江喘著粗氣擺擺手,「讓我緩緩。」

  他閉上眼睛。

  沒有一會,頭頂忽然有道聲音,離的很近,「韓江。」

  他睜開眼睛,看到溫顏的臉。

  她似乎是蹲在他頭頂上方的位置,這會兒臉是倒著的,眼睛笑的眯成一條縫,特別崇拜地說:「你第一哎。」

  韓江沒動,就這樣盯著她看了一會。

  她細碎的長髮掃過他的眼睛。

  溫顏拿了一張紙巾幫他擦臉,「全是汗,你起來去那邊歇會吧。」

  韓江一個挺身坐起來,身子轉了大半圈看她:「你怎麼在這?」

  溫顏笑眯眯地說:「我翹課了呀。」

  看到韓江果然皺起眉,溫顏得逞似的笑了一下,「逗你呢,我沒翹課,我們這節體育,我偷溜出來的,一會就得回去了。」

  這個光線下,韓江臉色煞白,嘴唇一點血色沒有。

  溫顏心裡一驚,湊過去,「韓江,你是不是不舒服?」

  已經跑完了,韓江沒有再忍,他點了下頭,「有點,你扶我起來。」

  溫顏把人攙起來,韓江有些站不住,整個人靠在她的小身板上,倆人磕磕絆絆走到一旁的空地上重新坐下。

  韓江說:「你趕緊回去上課,我歇一會就好。」

  溫顏摸摸他額頭,有點熱。

  杜遠被人叫走,陸非拿了水和毛巾過來,「怎麼樣,好點了吧?」

  溫顏轉頭說:「他好像發燒了。」

  陸非:「啊?」

  韓江身體素質一向很好,怎麼可能跑個三千就發燒,陸非碰了碰他額頭,確實有點熱,「你怎麼回事,中午我看你就不對勁,是不是之前就不舒服?」

  韓江沒說話,垂著頭很難受的樣子。

  溫顏說:「要不送校醫院看看吧。」

  「不用。」

  韓江撐著手臂站起來,「你回去上課,我回班躺會。」

  他接了陸非手裡的水,用毛巾擦一把濕漉漉的頭髮,一個人往教室走,背影有些疲憊虛弱。

  陸非轉頭跟溫顏說:「你放心吧,我看著他,你趕緊回去上課。」

  說完他三兩步追上韓江,倆人一起消失在教學樓門口。

  下午剩下的兩節課,溫顏有些心不在焉。

  放學鈴一響,她就迫不及待給韓江發信息:你在學校嗎?

  還是回家了?

  一直到她走到校門口才收到回覆:在家。

  溫顏攔了一輛計程車。

  雖然零花錢很多,但溫顏一向不亂花錢,韓江有事不能一起回家時,她也是坐公交,但今天有點等不及。

  回到家,客廳里沒人,桌上有施靜留下的字條:我有事,晚一點回家,飯菜在鍋里,自己熱一下吃。

  溫顏把書包放在沙發上,敲了一下韓江房間的門,沒有回應,她把門推開一點,看到韓江趴在床上,身上的被子有一角垂在地上。

  她走過去幫他把被子蓋好,找了幾個角度都看不到他的臉,索性直接把手塞進他腦袋和床中間。

  臉比下午的時候還燙。

  溫顏急了,不停搖他,「韓江,韓江。」

  其實韓江沒睡著,只是身上沒力氣,不想動,但溫顏特別執著,他只好勉強翻了個身,「幹嘛,我沒死呢。」

  溫顏鬆了口氣,「你發燒了。」

  「我知道。」

  「吃藥了嗎?」

  「沒吃。」

  「飯呢?」

  韓江搖了搖頭。

  溫顏皺起眉,「這樣不行的,去診所打針。」

  說著就要扶他起來,韓江掙了一下,「你生病那會不是還說發燒是體內的抗菌細胞跟感冒細胞作鬥爭麼,我挺一會,它輸了我再去。」

  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溫顏有點心疼,「要不先吃飯,再吃退燒藥吧。」

  韓江嘴唇乾涸,搖了搖頭,「不想吃飯,你給我找片藥吧。」

  溫顏扭頭就跑,客廳的電視櫃下有小藥箱,她拿了一板退燒藥出來,又燒熱水。

  想了一下,她還是把飯菜放到微波爐里,調好時間。

  韓江靠在床頭,看著她把熱水倒在小碗裡折了幾下,摳出一粒藥遞到他嘴邊。

  他猶豫一下,張開嘴。

  溫熱的唇觸碰到她的掌心。

  苦澀的藥,似乎也變得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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