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19
番外019
搬家這天早上，韓江特別不對勁。
在客廳碰到溫顏，扭頭就走，看都不看她一眼。
溫顏拎著毛巾，原地愣了一下，生氣了？
沒有惹他啊。
搬家公司過來，工人一趟趟往出搬東西，溫顏有兩箱東西怕摔，已經在箱子上標了輕拿輕放，但工人似乎也沒太在意，手特別重，溫顏提醒了一下，沒什麼效果。
工人又去她房間，韓江說：「師傅，這個我自己來。」
搬家工人便轉頭去搬其他東西，韓江過去把她的東西搬起來，走到門口，溫顏站那沒動。
韓江目光向下，「讓讓。」
「你怎麼了？」
「沒怎麼。」
「那怎麼不跟我說話。」
「沒有，靠邊站。」
溫顏往邊上挪了一下，韓江抱著箱子出去，穩穩放進車裡。
那邊施靜還在忙，她的書比兩個孩子加起來還要多，韓雪凇的許多東西都很貴重，他的助理今天也來幫忙照看。
韓江連她準備自己拿的小箱子也沒放過，通通幫她搬出去了。
溫顏有些奇怪，這人以前不是一向秉承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這個方針嗎？
今天抽什麼風。
新家臨江。
寬敞又舒適，陽台那裡可以直接看到寂靜的江面，搬過來前，溫顏跟施靜來過一次，這房子兩年前就已經裝好了，一直沒住進來，家具電器都是新的，老房子那邊有很多都沒帶過來。
這會兒東西已經搬完，施靜給搬家公司結了帳，也沒讓韓雪凇的助理走，準備一會大家一起出去吃個飯。
除了主臥和兩個書房，另一側有門對門兩間臥室，一南一北。
南邊採光好，又有獨立浴室，施靜說：「顏顏住南邊吧，女孩子大了，有單獨的衛生間比較方便。」
韓江一點意見都沒有，「我都行。」
就這樣，他們離開了充滿回憶的小巷，來到市區繁華地帶居住。
那些熱情的鄰居們分散在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
大家開始了新的生活。
開學後，溫顏迎來了人生新階段，成了一名高中生。
讓她驚喜又高興的是，這一次，她跟江嫣分到了同一個班級，而且是前後桌。
江嫣依舊調皮話多，課間經常倒騎著凳子跟溫顏和她的同桌聊天。
溫顏的新同桌長得特別標緻，叫許沐，是個標準的學霸，開學摸底測試輕鬆拿了個全校第一，聽說以前在初中部的時候就參加過好多競賽，得過不少獎。
三個女孩很快成為好朋友，經常一起分享零食和八卦，江嫣總說：「你們兩個學霸坐我後面，我壓力真的好大，家裡還有個我哥，顏顏那還一個韓江，我身邊學霸怎麼這麼多？」
溫顏把薯片推到她面前，「那你也努力變成學霸。」
江嫣說：「我不，我要瀟瀟灑灑自由過日子，當學霸好累，藝術生用不著太高分，夠用就行了。」
許沐說：「不要小看藝術生，現在娛樂圈又美又學霸的越來越多，大家已經不只看臉了。」
江嫣想了一下，「也是，哎呀我就這麼一說，學習還是要學的。」
她眼睛轉了轉，忽然壓低身子小聲說，「沐沐，你發現沒，後面那個冰塊總偷看你。」
許沐沒懂，「什麼冰塊？」
江嫣眼神示意，「最後一排那個羅跡，我每次回頭跟你說話他都在偷看你。」
許沐回頭看過去，視線跟羅跡碰到的那一瞬，他就轉頭看向窗外，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江嫣很興奮，「是不是是不是？
你看他都害羞了，別說，還挺帥的，現在特別流行單眼皮的男生。」
溫顏伸手把江嫣的腦袋擺正，「你可小點聲吧，讓老徐聽到。」
江嫣聲音小了些，「沐沐，他是不是喜歡你？」
許沐頓了頓，「別瞎說。」
江嫣不信，「我直覺一向很準。」
溫顏問她：「你怎麼叫他冰塊？」
「他就是冰塊啊，你看他平時除了蔣旭他們幾個，都不理人的，話特別少，他家是不是很有錢？」
溫顏想了一下，「好像沒有吧，我看他穿的挺普通的。」
「可是我那天看到在校門口，有輛特豪華的車來接他，還叫他小少爺呢，只不過他沒上車，自己走了。」
許沐翻了幾頁書，默默聽著溫顏和江嫣聊天，又回頭看了羅跡一眼，他已經趴在桌上睡覺了。
上課鈴響了，江嫣轉回去，又扭頭問：「放學你們幹嘛去？」
許沐說：「回家。」
溫顏拿出課本，「韓江在籃球館打球呢，我去找他。」
「是嗎？
他怎麼跑咱們學校打球來了。」
「離的近吧，他周末在家住。」
江嫣點了下頭，「那我跟你一起去。」
「行。」
放學後，倆人挽著手慢慢溜達到籃球館，學校的籃球館本來不讓外人進，但韓江在這上學時就認識管理員，關係還不錯，所以偶爾能過來玩一下。
場上挺熱鬧，溫顏和江嫣隨便找了個地方坐，韓江看到溫顏，抬手招呼一下，示意她再等一會。
溫顏沖他點頭。
兩人看了一會，溫顏像以前一樣拿出書看，期中考試就要到了，高中的第一次比較正式的考試，她比較謹慎。
江嫣忽然搖她手腕，「顏顏，那個人是誰啊？」
溫顏看過去，「哪個？」
「跟韓江一隊，穿白衣服那個。」
溫顏看清楚了，說：「陸非，韓江高中同學，怎麼了？」
江嫣兩手托著腮，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邊，「有點帥。」
溫顏無奈，掐了掐她的臉，「你能不能不犯花痴？」
一場結束，男生們玩的痛快，額頭上都是汗。
今天這一小幫都是韓江的高中同學，陸非上了工大，就在C大隔壁，倆人依舊經常見面。
杜遠家是北京的，高考特別爭氣地考回北京，再也不用忍受「流放」之苦了。
韓江走過來，拿過溫顏手裡的水喝了一口，「作業多嗎？」
「不多。」
「他們說一會去唱歌，你去不去。」
沒等溫顏說話，江嫣就搖她胳膊，「去去去，我也想去。」
陸非笑著說，「呦，這哪冒出來的小丫頭？」
溫顏介紹：「她是我同學，我能帶她一起去嗎？」
陸非說：「行啊，我就喜歡漂亮的小妹妹。」
韓江給他個眼神，「你正經一點，嚇著人家。」
到了KTV，這些人輕車熟路，點歌的點歌，點酒的點酒，果盤先上來，又有人給兩個女孩點了一些魷魚絲之類的小零食。
韓江和溫顏坐在沙發角落，溫顏又在剝瓜子仁。
有人遞給韓江一罐啤酒，他擺了擺手，「不喝。」
那人特奇怪，「怎麼著，改邪歸正了？」
韓江示意一下身邊的溫顏，「一會跟她一起回家，我要一身酒氣，我媽能殺了我。」
那邊很快有人開始搶麥，玩色子，屋子裡吵吵嚷嚷。
韓江嘴巴靠近她耳朵，「是不是快期中考試了？」
「嗯。」
「覺得怎麼樣？」
「還行。」
「我這周末都在家，有不會的趕緊問。」
上周末他學校有事，兩人已經半個月沒見。
溫顏點點頭，說了句話。
音樂太吵，韓江沒聽見，「你說什麼？」
溫顏一隻手捂在他耳邊，湊過去大聲說：「我想去廁所！」
韓江點頭，表示聽到了。
溫顏起身往外走，韓江忽然想起剛剛過來的時候，走廊站著好幾個染黃毛的年輕人，不知道哪個包廂的在外面抽菸。
他有點不放心，起身跟出去。
倆人回來時，江嫣正在唱歌。
是莫文蔚的《電台情歌》，她性格活潑，很快跟韓江的幾個哥們熟悉起來，唱的好聽還帶動作，陸非坐在沙發上，一隻手隨意搭著身後的椅背，滿眼都是笑。
他覺得這女孩太有意思了。
唱到後來，大家中場休息，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一副撲克牌，選牌後大家一人抽一張，抽到相同牌的兩個人猜拳，輸的人選擇真心話或大冒險，贏的人可以隨意提問或讓對方做任意一件事。
幾局過後，氣氛特別熱烈，新的一局抽中了江嫣和陸非。
猜拳江嫣贏。
陸非想了一下，「真心話。」
江嫣特別勇敢，亮著眼睛問他：「你有沒有女朋友？」
眾人先是沉默幾秒，隨後突然炸鍋開始起鬨，陸非抬手止住大家，饒有興致地看向對面，「怎麼著小妹妹，喜歡我？」
江嫣抬了抬下巴，「懂不懂規矩？
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陸非舔舔嘴唇，覺得她挺逗的，「沒有。」
江嫣滿意了，坐回去喝了一口果汁。
遊戲繼續。
這次抽中了另外兩個男生，大俠和鬍子。
大俠選了大冒險。
鬍子說：「轉筆，轉到誰親誰一下。」
馬上有人拉著長聲，「咦——」
玩了就要遵守規矩，鬍子在溫顏那借了只筆，把桌上的東西往旁邊劃了一下，捏住筆的中間使勁兒一轉。
黑色簽字筆轉了十來圈，最後筆尖指向江嫣。
江嫣眨了眨眼睛，「……」
大俠說：「重來重來，人家小姑娘第一次跟咱們玩，別欺負人家。」
鬍子同意，「行，就讓你賴一回，下次轉到誰必須親，不親買單。」
筆又開始轉。
這一次筆尖指向溫顏。
眾人：「……」
溫顏：「……」
大俠把目光轉向溫顏，毫不意外地接收到她旁邊韓江那個陰森森的目光。
他下意識哆嗦一下，「得，我還是買單吧。」
敢親她，大概是不想活了。
大家狂笑。
又玩了一會，韓江看了眼時間，差不多該回去了，他站起來，隨手拎起溫顏的書包，「我們先走了。」
江嫣是跟著溫顏來的，自然也一起走。
其他人還沒玩夠，知道他帶著倆女孩，太晚回去不好，就沒強留。
韓江出來先把帳結了，又多交了兩個小時的包房費。
他現在已經有車，但不常開，今天也沒開，三個人在路邊等著打車，計程車還沒到，陸非從裡面溜達出來，「還沒走？」
韓江嗯了一聲。
陸非走過來，「我開車了，送你們吧。」
有順風車，韓江不跟他客氣，等他把車挪出來，韓江坐上副駕駛，倆女孩坐後面。
陸非系安全帶，韓江忽然問：「你沒喝酒吧？」
「沒有啊，喝的橙汁，這點常識我還不知道了。」
路程不遠，先到韓家，江嫣家還要再往前挺遠。
韓江回頭問江嫣：「敢一個人坐他車嗎？」
江嫣說：「怎麼不敢，」她扭頭叮囑溫顏，「半個小時後你給我打電話，如果我沒接，或者我沒到家，你就報警。」
幾句話把大家都逗笑了。
韓江和溫顏下車，看著陸非的車漸漸走遠。
星期六，施靜跟韓雪凇去外地參加一個朋友的婚禮，只有兩個人在家。
臨走前施靜特地囑咐韓江：「別吃方便麵，不會做菜就去飯店吃，另外顏顏快考試了，趁你在家，趕緊看看她有什麼不會的，別整天想著玩。」
「……好。」
從小到大，韓江就像溫顏隨叫隨到的答題器一樣，什麼不會都可以找他。
好在溫顏也是聰明的，基本一教就會，如果是笨笨的那種，不知道他有沒有耐心一點點教。
這次期中考試，溫顏本身準備就很充分，加上韓江的查缺補漏，她考的特別好。
到了高一下學期，課程的難度漸漸加大，溫顏比剛上高中時還要努力，一刻也不敢鬆懈。
在一個周末，溫顏知道了一件事。
韓江可能要出國留學。
其實這事還沒定下，因為不是韓江說的，是韓江學校的系主任給施靜打來電話，說有兩個名額去法國做交換生，機會難得，以韓江的資質，如果報名一定會被選上。
但這人不知怎麼想的，搖頭說不去。
主任想讓施靜勸勸韓江，別放棄這次好機會。
施靜道了謝，掛掉電話就開始納悶，他那麼喜歡法國，為什麼不願意？
沒過多久，韓江從學校回來，飯桌上，施靜說了這個事：「你們主任挺負責的，說這名額挺多人想要呢。」
韓江低著頭扒飯，「誰想去誰就去。」
「那你到底怎麼想的？」
「沒怎麼想，就是不想去。」
話題進行不下去，韓雪凇說：「行了，先吃飯。」
飯後，韓雪凇找韓江單獨談話，中心主旨是，韓家不缺錢，沒了這次機會以後也隨時能花錢出國，但憑自己的本事當C大的交換生，和自費出國畢竟還是不一樣，讓他自己考慮。
晚上，韓江一個人站在陽台吹風，沒有一會，溫顏走出來，「這麼晚了，還不睡？」
視野里，是平靜的江面，月亮倒影在水裡。
是一彎小月牙。
兩人安靜一會，韓江忽然說：「你怎麼想的？」
溫顏回過神，「嗯？」
「我出國，你怎麼想。」
溫顏沉默一會，聲音很小，「其實，我覺得挺好的，你不是一直喜歡法國嗎？
出去那邊，開拓一下視野，還能增長點閱歷經驗什麼的，對以後應該會有幫助吧。」
韓江緊抿著唇，「要去兩年。」
溫顏手指動了動，攥著欄杆，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韓江沒再說話。
過了會，他轉身先走，扔下一句話：「我知道了。」
這天過後，沒有多久，施靜就接到通知，韓江報了名，並且已經拿到名額。
施靜很高興。
正好是周末，她把韓江叫回家，準備做幾個他愛吃的菜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溫顏擺碗筷，一轉頭撞到身後的韓江，兩人都沒說話，溫顏抬起頭看他，「不是不想去嗎？」
韓江沒有看她，「不是你讓我去的嗎？」
溫顏低著頭，看他衣服上的扣子。
以前沒見你這麼聽話。
她手機忽然響，是江振打來電話，溫顏接起來，「江振。」
韓江手指停頓。
電話里不知說了什麼，溫顏有點驚訝，快步走到陽台，「你在我家樓下？
嗯，好，我現在下去。」
掛了電話，溫顏拿了串鑰匙換鞋下樓，「我一會回來。」
施靜聽到聲音，拿著鍋鏟探出頭，「就快開飯了，她跑哪去了？」
「不知道。」
韓江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到陽台看下去，不到一分鐘，溫顏從樓道里跑出來，江振迎上去。
兩人在說話，可他什麼都聽不到。
他們在樓下站了一會，江振指了指小區花園的方向，溫顏點頭，兩人往那邊走。
韓江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忽然想起去年的那個小花貓擺件。
眼看兩人已經沒了影子，韓江沒再猶豫，快步跑到門口換鞋拿手機，連招呼都沒打就推門跑出去。
施靜聽到聲音又舉著鍋鏟探出腦袋，有點奇怪，另一個怎麼也跑了？
事實證明，男人的第六感也很準。
當韓江終於在小花園找到他們倆時，江振的話已經說了一半。
看到韓江，他雖然意外，但並沒停止，既然開口說了，就一鼓作氣說完吧。
於是韓江聽到他說：「我的意思你應該也聽明白了，溫顏，我想讓你做我女朋友。」
韓江攥緊拳頭。
等了一會，那個死丫頭為什麼還不拒絕？
溫顏對這種事並沒多少經驗，只有那年一個小混混，還是韓江幫她處理的，對於江振，她從沒往這方面想過，也根本不知道他竟然對自己存了這種心思。
溫顏有點不知該如何是好。
於是氣氛僵到這裡。
一旁韓江忽然冷著臉說了句，「挺好一個人，年紀輕輕就瞎了。」
江振正想打破沉默，冷不防被他潑一盆冷水，就想把他推走，「你別搗亂。」
韓江轉身就走，「我媽讓我叫你回家吃飯，話我帶到了，你愛回不回。」
他步子大，幾步就已經走遠，溫顏正不知該怎麼辦，這下終於找到藉口開溜，「江振哥，你別開玩笑了，我走了，再見！」
急急忙忙說完這句話，她轉身跟著韓江跑了。
倆人一路走到樓道口，韓江忽然停下，到底控制不住，「他怎麼突然跑來跟你說這些？」
溫顏：「我不知道啊。」
「你怎麼不馬上拒絕他？」
「……我不知道怎麼說。」
韓江特別生氣，「你以前不是還知道求助我，今天我就站旁邊，你看都沒看我一眼，你不說話人家以為你默認。」
他這麼大聲，溫顏有點委屈，「你跟我嚷什麼，我又沒有心理準備。」
她一委屈，韓江心裡也跟著難受，倆人別彆扭扭上了樓。
這頓飯，本來施靜想全家人開開心心慶祝一番，但兩個孩子好像興致都不高，一頓飯吃的無比沉悶。
韓江吃完飯，放下筷子就要走，「我回學校。」
施靜愣了一下，「你不在家住嗎？」
「不住了，學校有事。」
韓江沒有再看溫顏，穿上外套很快走了。
韓江約陸非去了拳擊俱樂部。
倆人痛快淋漓打了一場，最後韓江靠在台子角落，陸非覺得他有點不對勁，「怎麼了你？」
韓江說：「我不想走了。」
陸非被嚇著，「沒事把你，你當學校你家開的，這都定好的事，你說不去就不去？」
韓江一副心煩氣躁要登仙了的鬱悶表情。
陸非摸摸他腦門，「沒發燒啊，你到底怎麼了？」
韓江看著對角線另一根柱子，「兩年太久了。」
陸非失笑，「靠，你怕想我啊？」
韓江閉上眼睛。
最終，他還是辦好一切手續，收拾行裝，準備赴往法國。
臨行那天，全家人都去送他，還有幾個要好的哥們也一起去了。
同行還有另外一名同學，他已經跟家人話別，先進了安檢口，在裡面等韓江。
韓江先跟父母道別，施靜平時訓他比較多，但這個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流淚，「你在那邊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吃飯別糊弄，吃不慣就找中餐館，我查過了，那個學校附近有不少中餐館。」
韓江點頭，「知道了。」
韓雪凇說：「兩年很快，我們在家等你。」
韓江一邊一個抱了一下父母。
施靜忍不住又囑咐半天，韓雪凇說，「可以了，讓他跟同學聊一會。」
韓江走到幾個哥們面前，忽然抱了一下離的最近的那個。
那哥們受寵若驚，「我去，老韓你別搞這套，把我整哭多丟人。」
韓江沒有說話，跟他們挨個擁抱，到了陸非，倆人擊了下拳頭，陸非抱了他一下，「家裡這邊放心，叔叔阿姨有事就讓他們找我。」
「謝了哥們。」
兩人鬆開。
最後一個是溫顏。
其實今天溫顏的情緒一直不高，她站在韓江面前，低著頭，身子剛動一下，整個人就被韓江給抱住了。
她臉頰貼在他的胸口，幾秒後，聽到韓江說：「好好學習，不許偷懶。」
溫顏眼角漸漸紅了，「知道了。」
韓江停頓一下，又說：「不許早戀。」
溫顏怔了怔，過了會，她小聲說：「嗯。」
得到溫顏的回應，韓江似乎笑了一下，他鬆開一點，垂著頭看她，抬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髮，「記得給我打電話。」
溫顏仰起頭看他，第一次大著膽子跟他對視這麼久，「好。」
韓江看了她一會。
總是要走的。
他鬆開溫顏，拉著箱子轉身走掉，沒有回頭。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大家才轉身準備離開。
溫顏走在最後。
下樓梯前，她還是忍不住回頭望向他離開的方向。
忽然有些後悔。
如果那時她說，不想讓他走，他還會走嗎？
兩年。
好像很長的樣子。
她心裡默默計算，從現在開始，到離韓江回來，還有整整七百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