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章：目標
深秋，巴隆府邸
炭火小爐上架著口銅鍋，肉丸子在咕嘟咕嘟的湯里翻滾，頭大脖子粗的伙夫，不知從哪兒拿出個凍得梆硬的羊腿，拿著木刨模樣的刀具，咔咔地從羊腿上削肉。
刨出的羊肉很薄，並會卷在一起，幾十個一起碼在盤子裡，就像是座肉山。
而這羊肉不光模樣俊，在煮沸的濃湯滾上一滾，再沾上廚子特調的醬料。
往鍋前這麼一坐，那真是眼中只有鍋中肉，婆娘生崽都不急。
看著狗娃和賴九端著料碗，頭都快埋銅鍋里的模樣，巴隆就想起自己第一次吃著羊肉涮鍋的模樣，感慨萬千。
「慢點吃，後頭還有的是！」
說著，巴隆便將一盤刨好的羊肉卷，刷得趕進銅鍋里。
幾十卷冰肉入沸湯，漂著層肥油的肉湯瞬間歸於平靜，而巴隆也正借著這個機會，向賴九、狗娃兩人，介紹這道吃食的來歷：「這吃法啊，還是從宮裡傳出來的，據說是某位皇子獨創的，聽說皇都那些官員一到冬天啊，家家都要來上這樣一鍋，加水續菜，能從舊年尾吃到新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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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銅鍋中的肉湯又咕嘟咕嘟滾開，而鮮紅色的羊肉，也全然變了色。
巴隆也不說話了，專注盯著鍋中的肉。
只見幾雙筷子飛速探入銅鍋，抄起滿筷子肥羊肉，便往料碗中一丟，然後就見血盆大口扒在蜿蜒，幾下就把碗裡被料汁降溫的羊肉扒入嘴裡。
三雙筷子反覆幾次，便將剛剛放進去的一盤羊肉，給消滅殆盡。
確定鍋里再沒肉了，三人用餐巾擦擦嘴，一邊往銅鍋里放羊肉，一邊接著剛剛的話題。
「要不人人都想當皇帝呢，瞧瞧人皇子的吃食！」
狗娃感嘆：「年年冬天都能吃上這樣的肉，神仙也不過如此了吧。」
雖然只是第一次吃，但羊肉鍋已然成為了狗娃心中的第一美食，不由得感嘆道。
「冬天？狗娃兄弟還是太天真了。」
巴隆一邊用舌頭剔牙，一邊說道：「中州不比啟州，那兒四季如春，到臘月都不一定見雪，更別說把羊肉凍上了。」
「凍不上？那他們咋吃的？」
狗娃奇道。
「傻了吧，宮裡有冰窟冷窖，一年四季想吃熱乎的就吃熱乎的，想吃冰的就是冰的。」
雖然巴隆沒有去過皇都，但也不妨礙他將自己從師兄弟那兒聽來的傳聞當做的談資：「聽說皇都里還有個小吃坊，有無數種珍饈美食，即便是你這樣的大肚漢，從坊市頭走到坊市尾，哪怕每樣只吃一口，都能把肚皮吃個溜圓兒！」
「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地方？甜瓜你去過麼，能不能帶我去趟！？」
狗娃眼睛瞪得溜圓，向巴隆請求道。
「額...我沒去過啊。」
吹牛最怕遇到較真的，巴隆撓撓頭，不好意思答道：「我也是聽從京城調職回來的師兄說的。」
「那下次一起去！」
狗娃目光堅定，生平第一次有了明確的目標。
「如果是狗娃兄弟的話，肯定沒問題的！」
巴隆笑著道：「不論武帝甦醒或是新皇登基，平了東萊叛亂一定是天大功勳，到時候立了功的肯定要進京授封，到時找個皇城本地的師兄，讓他帶咱去趟，好好的吃逛回來！」
「話是這麼說，但東萊的妖怪，應是怕了狗哥了吧。」
吃飽喝足的賴九抱著肚皮靠在椅背上，舒服得哼出了聲，眯著眼道：「說是要攻城，但被贊打垮建制後，這都小倆月了還沒動靜。」
「確實有些奇怪。」
提到正事，巴隆也皺眉：「對於東萊叛軍而言，這場攻城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偏偏東萊那位上了狼山後就再無動靜，也不知道是在做些什麼計較。」
「怕了唄，還能是什麼計較。」
賴九不屑道：「就那不著四六的大蛇妖，狗哥捻起石子就團成粑粑，就這樣來攻城，還不被天下人笑死，不來是正常的。」
雖然巴隆覺得，賴九這番話道理偏得很，但東萊聖君確實在兩次碰到狗娃後，便龜縮狼山不出了。
或許也真是因為沒法做到應對毛臂手段的同時攻城也說不定。
又同賴九揶揄了幾句東萊聖君的魄力後，賴九又問起另一個話題。
「甜瓜，你說狗哥那勞什子氣感，啥時候才能捕捉到啊？」
吃飽喝足的賴九，開始為狗娃的修行進度淡操心：「這都小倆月了，試了辣麼多功法，就沒一種得用的？」
「這你不該問我，得去問你狗哥啊。」
提到這事，巴隆也是頭大：「雖說氣感覺醒這個東西因人而異，但狗娃兄弟的進度，也確實有些太慢了，我想，這可能是跟個人的修行資質有關吧。」
「資質？之前你不說狗哥是難得一見的硬功天才麼，這會兒怎麼又扯上資質了？」
賴九滿眼懷疑，覺得巴隆試圖推卸責任。
「狗娃確實是修行硬功的奇才啊，破軍道場裡最出色的硬功弟子，進度也沒有這麼快的，但是...」
巴隆也很無語：「狗娃兄弟的內修就是很艱難，我已經換了好幾種法門了，可不論是凝神入定還是冥想入定，全都精進極慢。但你倆也別著急，我聽師兄他們說，覺醒氣感的早晚，並不影響一個人最終的成就。
有些人半天就覺醒氣感，入定御氣，最後也就是一流內修高手的程度。有些人三年五年才能凝神御氣，最後也成了一流頂尖的內修高手。可能狗娃兄弟就是屬於這樣大器晚成型的天才？」
說到底還是因為巴隆年輕，對於這種關乎武道前途的判斷，他並沒有辦法吃得很準，所以語氣中多有不確定的味道。
只能舉些世所周知的先人例子，當做鼓勵。
但從自身的角度來說，他是很佩服狗娃的。
他是少年時在破軍道場，學習吐納三天後就隱隱捕捉到了氣感，僅用了一個月就能穩穩入定的人。
但與他同期的不少弟子，卻是個把月還沒捕捉到氣感的，他親眼見過不少，因為遲遲沒有捕捉到氣感，而心生憤怒，甚至放棄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