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我們的我們（三）

  大雨淅淅瀝瀝打在地上，模糊了燕妘的聽覺，似乎也把她麻木的神經打斷。

  黑色大傘里的空氣似乎都凝結了，與外界徹底隔絕開。

  眼前男人被雨打碎的輪廓慢慢清晰起來。

  燕妘也是從這一刻知道，顧璟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她。

  無論是之前明目張胆的偏愛還是之後總在無人發現的角落默默保護著她……

  「我們家小姑娘的裙子都濕了……」男人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隨即單膝跪下來，大傘里的空間一下子變得逼仄。

  顧璟來時想過千萬種他和燕妘再見時的場景，卻唯獨沒想到她像一隻被人丟棄的小貓，蜷縮著身子蹲在地上淋雨。傻得讓人心疼。

  這是他寵在心尖上都怕被傷到的人。

  大雨慢慢浸濕他的衣肩，但顧璟卻絲毫不在意。他將燕妘臉龐的濕發籠到耳後，觸摸到的肌膚一片冰涼，「對不起，我來晚了。」

  讓你等這麼久。

  

  讓你淋雨受傷。

  讓你傷心流淚。

  燕妘只是沉默，怔怔地看著他。

  「抱歉，抱歉……不哭了……」顧璟大手磨砂著不斷被淚水划過的小臉，墨眸和心被冰涼的溫度刺痛著。

  「顧璟……」

  「嗯，我在。」

  燕妘像是從夢境般驚醒，生怕他下一秒又消失不見，急忙傾身摟住他的後頸，用盡了全身上下的力氣。

  也不管膝蓋上的傷口被地上的雨浸濕。

  再一次感受到溫暖寬大的胸膛，燕妘覺得豁出命也值了。

  伶牙俐齒的燕妘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會將腦袋擠進他寬厚的頸窩間，哭。

  「我錯了，你別不要我……」她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還是斷斷續續地哭著像小獸一般吼出來：「顧璟……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中間還哼哼了幾聲，聽得顧璟既心疼又好笑，「你反正別想甩開我……」

  接著燕妘又哭，根本停不下來，活脫脫一個小哭包。

  「乖，我們先回家。」顧璟安撫地揉著軟嫩的後頸，將燕妘的腦袋按在心口處，抱著她起身走向別墅。

  「顧璟，我……」燕妘上一秒還張合這唇瓣說著什麼，下一秒卻直接暈在了顧璟懷裡。

  顧璟知道燕妘這是又犯病了。

  「睡吧，乖女孩。」他低頭吻了吻昏迷中仍緊皺著的眉心，眼裡只有寵溺和心疼，還有失而復得後的欣喜。

  他的女孩在53天後又回來了。

  ——

  下午，剛準備登機的顧璟被一個電話留下——「顧先生，我想告訴你一些事情。」

  「關於妘妘的。」

  「有什麼事嗎，溫先生。」

  顧璟看著對面的溫時年，嫉妒心的驅使下他沒法保持商人清醒的頭腦，話語間帶著攻擊意味。

  溫時年只是淡淡笑了笑，頗為悠閒地喝了口咖啡。

  顧璟過去時不時在想。妘妘喜歡他哪裡呢。

  是這雙深邃的眼眸，還是少年意氣風發的氣質，還是毫無違和的笑意。

  可惜，無論妘妘喜歡的是什麼，沒有一個是屬於自己的。

  外面金黃色的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為兩位俊朗的男人鍍上一層光澤。

  「你還愛她嗎？」溫時年發下咖啡杯，修長的指尖敲打著疊起來的長腿，在氣場強大的顧璟面前也毫不遜色。

  顧璟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沒答話。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顧先生。」

  「溫先生若是跑來和我說這些，怕是浪費我的時間。」

  是的，這一刻顧璟並不想從他口中聽到燕妘的名字，他還是不敢想像燕妘在另一個男人懷裡眼波.流轉，風情嫵.媚的樣子。

  「如果我說，我和妘妘之間，什麼都沒有，你信嗎？」

  溫時年的話將欲走的顧璟死死釘在原地，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緒：「你說清楚……」

  」顧璟……別走。「

  沙啞的女聲將顧璟從回憶里拉出來。

  低頭時，手已經被床.上的人兒緊緊地攥住。

  燕妘悠悠轉醒時便看見床邊的顧璟，因為夢境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妘妘，喝點水。」

  顧璟將她扶起來，半倚在自己懷裡，小心翼翼地餵她，蒼白的唇終於有了點潤色。

  顧璟放下水杯，知道她一直在看自己，也不戳破，靜靜攬著她。

  良久，房間裡的寂靜被打破。

  「顧璟。」

  「嗯，在。」

  「你能不能別生我氣了。」她撐起身，與他對視。

  「我之前確實很對不起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她生怕顧璟一個不答應，又急急匆匆地補話：「我之前不回答你是因為我沒有理清楚自己的感情，我一直以為溫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