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幻痛
清晨，整個魔都被薄霧籠罩，淅淅瀝瀝的雨滴中夾雜著些許雪花。
再次見到迪諾，布滿血絲的雙眼，憔悴蒼白的臉龐，都表明他的近況不是太好。
迪諾的奶奶舊病復發，這次更加嚴重了，不得不把十幾個孩子送到當地孤兒院。
迪諾孤身帶著奶奶轉院到了魔都，明為期和美娜一菲一同前來探望。
「學長，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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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諾靠著牆角，整個人看著晃晃悠悠的，看來真是累壞了。
看著面前不修邊幅、鬍子拉碴的男人，任誰也不敢把他和《仙劍》中瀟灑不羈、遊戲人間的「逍遙哥哥」聯繫在一起。
「放心吧小迪，我問過醫生了，你奶奶的病情已經穩定住了，沒有生命危險。
醫藥費的事也不用擔心，我和我姐說過了，等以後有錢了再說。」
這裡是魔都最大的私立醫院之一，也是明氏基金的產業。
「學長...」迪諾已經有些說不出話。
明為期不是什麼聖母，但擺在眼前的事，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別有太大的心理負擔，你也不想奶奶一睜眼，就看到你這副鬼樣子吧，先去休息，其它的事以後再說。」
明為期沒有給他再開口的機會，拍了拍迪諾的肩膀便轉身離去...
驅車送一菲和美娜去學校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雨夾雪已經停了，明為期默默關掉了雨刷器。
「真沒想到，迪諾平時那麼樂觀開朗的一個人，身世卻...」
一菲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迪諾的性格應該也是受迪諾奶奶的影響，遇到這樣的老人家，是迪諾的幸運。」
美娜冷不丁的來了這麼一句，明為期繼續沉默，他猛然想到。
記憶中迪諾化身海王，會不會和奶奶的去世有關？
......
回到公寓的明為期，內心依舊像陰沉的一樣，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趣。
琢磨著泡個澡換換心情，等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發現手機上多了三個未接電話。
都是同一個號碼打來的，看了眼是生號，明為期並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沒過多久，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明為期無奈按下接聽鍵。
「喂，是小明吧？」
小明...明為期眉頭一緊。
電話那頭是個相當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聲音，而他的心情本就不太美麗。
「你誰啊？」語氣中除了不滿還是不滿。
「我...」那人明顯停頓了一下。
「我是導演系的錢主任，給你們上過課的。」
錢主任？
他還真給明為期上過課，只不過明為期沒怎麼去過就是了。
明為期對他的唯一印象是他拍的一部電影，據說在國外拿了不少獎，也是他能在戲劇學院教書的資本。
電影叫《幻痛》，講的是國內一個偏遠山村的少年，幼時父親去世，跟著改嫁的母親來到一個小縣城。
繼父酗酒，醉了就打人，少年和他的母親都是受害者，但也只能逆來順受。
終於有一天，醉酒後的繼父展現他最禽獸的一面，將少年qīn·fàn。
少年很害怕，沒敢告訴任何人，逐漸變得抑鬱，沉默寡言。
而這樣的人，在學校里往往又是被霸凌的對象。
在一次受傷後，少年發現了一種叫做曲馬多的止痛藥，這種止痛藥是他吃過所有藥中效果最好的。
每次被打、受傷後，曲馬多總會讓他感覺到悲慘的生活中還有一絲溫暖。
但是，這種藥是會上癮的。
再後來，他長大一些了，來到另外一家城市打工。
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往，也沒有人再欺負他，但少年還是會經常感到身體某處在隱隱作痛。
而這種時候只有曲馬多能安撫他的心靈，讓他鎮定下來。
少年遇到一個女孩，她的笑容很甜美，而且這樣甜美的笑僅對他一人綻放。
少年覺得自己墜入愛河了，但當他們行進到情侶的最後一步時，他卻怎麼也提不起興趣。
少年以為這是因為年少時繼父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所導致的，試了很多方法，最終依然是一籌莫展。
雨後的一個夜晚，心情煩悶的少年在酒吧宿醉，醒來時卻發現床上還有一個男人，床單上有一抹鮮紅...
後邊的劇情，明為期實在不想回憶，總之就是主角最後明了本心，原來他從骨子裡就不喜歡女人。
女孩後來發現了這一切，難以接受真相的她鬱鬱寡歡，在一個清晨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主角自此一蹶不振，終日渾渾噩噩，終於，某天深夜，身體上的劇痛再次傳來。
可這一次，任憑他吃再多的曲馬多，這種劇痛依然不見好轉，反而愈演愈烈。
結局是男孩的屍體被人發現在出租屋，以及身邊滿地的藥瓶。
......
自從看了這個電影，明為期就再也沒有上過錢主任的課。
家暴、xìng·qīn、校園霸凌、同·xìng·戀...
再加上一個dú·品性質的止痛藥，你這是疊buff還是拍電影？
整部電影色調昏沉，取景也是恰到好處，完美復刻了高貴的白人老爺們眼中骯髒、落後、野蠻的東方刻板印象。
「錢主任，有什麼事你說吧。」
明為期都畢業半年多了，自然不用給他面子，也許這個錢主任在電影圈有點地位，但，明為期不在乎。
「是這樣小明...」
「別叫我小明！」
「...你之前拍的那部《仙劍奇俠傳》市場反應不錯，CAA已經派人來到了魔都，他們覺得戲裡高雯的表現非常好...」
「直接說和我有關的，錢主任。」
CAA？高雯？
好萊塢的人看上高雯了，眼光夠毒的啊，可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希望你能來學校一趟。」錢主任似乎也沒了耐性。
「為什麼？」
「好萊塢專程派人來了，作為這部戲的導演，難道不應該盡一下地主之誼？」
「錢主任，你的意思是讓我去當禮儀小姐？」
「話不要說的這麼難聽，這可是好萊塢...」
明為期直接掛斷了電話，他怕自己忍不住爆粗口。
好萊塢也許是許多影視從業者的聖地，但絕對不包括明為期。
爺爺明台在半島戰場上負過傷，直到去世，身體裡還有三枚彈頭沒有取出，他對美國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