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算得上仁君
南溪和胖虎回府沒多久,景鈺就騎馬趕來了南府,彼時正好是日頭當空的晌午。
南溪見他滿頭是汗,忙去給他做了一份草莓汁。
堂屋裡,景鈺拿著果汁碗,皺著眉頭問南溪:
「裡面怎麼沒加冰?」
「你剛從外面回來,不能馬上就吃冰的東西。」南溪端著自己那碗草莓汁走到他對面坐下。「況且,我這裡也沒有冰塊兒。」
「稍後我會讓衛峰送些冰塊兒過來。」景鈺咕嚕兩下便把草莓汁喝完。
放下碗,視線掃視了屋內一圈後,他問:
「怎麼沒看到胖虎?」
南溪正捧著草莓汁小口喝著,聽著他問便回道:
「他呀,剛用過午飯就出去了,想來應該是去找秦大伯了吧。」
景鈺驚訝抬頭:「秦天行在朝陽城?」
「嗯,我們回來的時候,胖虎在昌華街都看見他了。」
景鈺頷首:「武林盟會即將召開,秦天行身為前武林盟主之子和秦家莊莊主,理應是要先其他人一步到此籌劃。」
南溪不關心這個,她現在只想解開心裡的疑惑——
「對了,先前在城外,你說你是在辦差?」
「嗯,陛下從國庫撥銀千兩,令工部派人助花塘村村民回鄉重建家園,並命我跟隨並全程監督。」
南溪眉梢一挑:
「看來他還挺信任你。」
景鈺黝黑的眸子直視著她:
「南溪,就目前我看到的而言,他確實算得上位仁君。」
既然是仁君,又為何要抓走她阿娘?
南溪抿著唇半晌不出聲。
見此,景鈺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好,只得隨意扯了一個話題。
「你藥鋪里招的那位坐診大夫可是花塘村的人?」
南溪抬起頭:「是啊,怎麼了?」
「原先住營帳里的那些流民,基本都領了朝廷發放的補貼,收拾包袱回了花塘村建設新家。
我聽你說過,他曾是花塘村的一名鄉醫,如今花塘村的人都已搬回去,那他……可會繼續留在你的藥鋪坐診?」
對啊,若林靜之要回去繼續做一名鄉醫,她還得重新找一位坐診大夫。
南溪皺起眉頭:
「我待會兒便去藥鋪里瞧瞧。」
景鈺站起身:「我回王府正好要路過什邡街,一起吧。」
南溪想了想,起身:「也好,走吧。」
於是,南溪就搭著景鈺的馬車去了什邡街保安藥鋪。
坐馬車的腳程快,藥鋪很快就到。
跟景鈺道了聲謝,南溪便下了馬車。剛下去,卻又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兒,她連忙扭頭看向坐車內閉目養神的人。
「景鈺,既然那些流民都離開了,城外的那些營帳怎麼還扎在那兒?」
景鈺睜開眼睛看向她:
「武林盟會快開始了,屆時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都會來到距朝陽城不足二十公里的紫荊山……」
南溪突然就明白了:
「所以,不撤營帳,是為了留給十日後來參加武林盟會的那些江湖人?」
因為每屆的武林盟會都要舉行三五日,在這期間周圍的客棧酒樓,甚至農戶小院都無一不爆滿。
而又因江湖人一般都是率性而為,以致於有許多的各人或是幫派喜歡在此期間逞兇鬥狠。使官府在治安管理這一塊上很是頭疼。
如今,朝廷正好借用安置了流民的營帳來統一管理那些江湖人。
景鈺點頭:「朝陽城畢竟是都城,是天子腳下,自然不會讓那些江湖人大批的湧進,故,陛下下旨,此次來紫荊山參加武林盟會的人皆住城外的營帳,不可擅自進城。」
「我明白了。」南溪點點小腦袋,轉身離開了馬車。
保安藥鋪里,林靜之正在給一位婦人把脈,而青鳶就站在他身後為他打著扇,南溪甫一跨進門檻,青鳶便瞧見了她,拿著蒲扇就奔了過來。
「姑娘,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她自早晨來了藥鋪便沒有回去,因此並不清楚南溪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南溪微笑回道:
「晌午的時候。」
青鳶喜言於表給她打著蒲扇。
「好哇,阿田晌午來送飯的時候竟不告訴我,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他!」
南溪走到診桌旁站定:
「他也是送完飯回來才知道我回府了。」
林靜之為婦人開好藥方,才起身向南溪拱手道:
「姑娘!」
南溪彎著眉眼,噙著笑:
「這半月,林大夫辛苦了!」
林靜之俯身:「不敢,都是靜之份內的事。」
南溪繞過診桌,坐到後面的一張木凳上,直言道:
「聽聞官府已經在幫助花塘村村民新建家園,不知林大夫是何打算?」
然,林靜之曲解了她的意思。
「姑娘是要辭退靜之?」
南溪連忙擺手:
「不不不,林大夫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是想繼續留在藥鋪里坐診,還是想回花塘村繼續做鄉醫,我都尊重你的決定。」
林靜之向她拱手:「蒙姑娘不棄,靜之願意繼續留在保安藥鋪坐診。」
「如此甚好!」南溪在心中偷偷鬆了一口氣。
青鳶端著茶水過來,先是瞅了一眼林靜之,再對南溪道:
「姑娘,奴婢有一事想要求您一個恩典。」
南溪疑惑的看著她:「什麼事?你說。」
青鳶規規矩矩的向她行了一禮。
「奴婢想請姑娘給林大夫找個合適的住處,他自離開營帳後,每日都要步行兩個時辰才能到藥鋪里坐診,待到傍晚打烊又步履匆匆的走兩個時辰的路回去……」
他自己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打聽租憑房屋的事兒,因此,唯有找姑娘幫忙了。
林靜之有些訝異的看向青鳶,他沒想到這個小丫鬟的心思竟這麼細膩。
「多謝青鳶姑娘的好意,可靜之並不想在朝陽城內租房。」
青鳶回頭瞪著他:「為何?」
林靜之:「花塘村本就只我一人會點兒醫術,如今我白日在藥鋪坐診,晚上回去後還可為他們瞧瞧病。
可若我在朝陽城裡租房住下,那便……」
「那便沒人給花塘村的人瞧病了?」南溪接過他的話,隨後又不解的問道:「既然你擔心他們生病了沒法瞧病,又為何不繼續留在村里做鄉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