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許書書送完手錶回教室,轉身看見林東楊斜靠在走廊上,似笑非笑的盯著她。

  「你幹嘛?」許書書用腳撥開他的長腿,「好狗不擋道。」

  林東楊說:「你專門買了塊表去送他?」

  「什麼——」許書書無語,正要解釋,就被林東楊打斷了。

  「又是買新裙子,又是送手錶的,許書書,你有沒有點自尊心?」林東楊劈頭蓋臉一頓冷笑,「上次你被拒絕得還不夠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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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書書愣住,繼而反應過來,林東楊是怎麼知道自己被拒絕的?她當然不會承認,氣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見她這副紅著臉惱羞成怒的模樣,看起來兇巴巴的,實際上只需要一根手指就可以輕易戳穿那層偽裝。林東楊嘆口氣,最終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我們是哥們兒,看不過去了來勸勸你嘛。他再不答應你,哥就去揍他一頓。」林東楊勾了勾唇。

  許書書:「……」

  無厘頭對話完畢,進教室後蘇藍無聲地用口型問她情況,許書書小聲道:「誰知道他發什麼神經。」

  蘇藍道:「我們還不是為你好。」

  林東楊進來聽到這一句,和蘇藍碰了碰拳頭。

  許書書坐在原處,心裡想,她才不管,她就是喜歡黎戊,迷戀黎戊,不多試一下才不會死心呢。

  當天晚上她回到家裡,拿著好久不曾使用過的座機電話,翻到了那通來電顯示。

  奇怪的是,看到那串數字的一瞬間,許書書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已經背了下來。

  真是要命,平時學習怎麼沒這麼好的記性?

  電話接通了,短暫的響過三聲之後,一個好聽的女聲響起:「你好?」

  失望感瞬間上涌。

  她其實是在期待著黎戊會接到這通電話,打起精神道:「您好。請問黎、黎恩在嗎?」

  差一點就說成黎戊了!

  對方似乎有點意外,問:「我是黎恩的媽媽,你是?」

  未來婆婆!

  許書書立刻挺直背脊,聲音也甜美了一個度:「阿姨好,我是許書書。」

  黎戊的媽媽叫謝愛莎,許書書多次聽到梁老師提起過這位久別重逢的閨蜜,所以倒也不是很陌生。

  謝愛莎顯然十分了解許書書,一下子變得十分熱情:「原來是書書啊!你怎麼打電話來啦?好多年都沒見到你了,阿姨都快要不記得你的樣子了!現在也快十八歲了吧,我記得你比我們家小戊小几個月呢!」

  許書書耐心的陪未來婆婆聊了幾句,直把謝艾莎說得心情大好,好久之後才想起來人家是打來找黎恩的。

  「小恩!」她喊,「接電話!」

  等了一會兒,屬於黎恩的嗓音在聽筒中響起。

  一板一眼的、毫無新意的童聲說:「你好,我是黎恩。」

  這臭小鬼,講個電話都無趣極了!

  許書書眼睛轉了轉,惡作劇地正色道:「黎恩同學,你今天在學校的表現非常差,完全拖了你們班級的後腿。明天交一份八百字的檢討到教務處來。」

  「……」黎恩僅沉默了三秒,「許書書。」

  竟敢不叫姐姐!

  許書書聲音一冷:「什麼許書書。我是你們教導主任!」

  黎恩:「許書書。」

  「喂,你很沒趣誒。」許書書破功,縮在沙發里翻白眼,「一點幽默感也沒有!完全無聊!」

  「因為不好笑。」黎恩說,「我們教導主任是男的。我也沒有表現不好。」

  許書書扶額:「算我ballballyou了,人生過得輕鬆一點不好嗎?為什麼要那麼認真?」

  黎恩想了一會兒,道:「好的,主任。」

  許書書噗嗤笑出聲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她一邊狂笑一邊捶沙發:「你是要笑死我好繼承我的數學卷子!!喂,你琴練得怎麼樣了?」

  「沒練。」黎恩的語氣有點奇怪。

  他不太明白為什麼這個完全不負責任的姐姐要忽然問起這個問題。

  「為什麼?」許書書沒想到有人比自己還不重視考試,「你這周六不是考級?不怕考不過嗎?」

  「不可能。」黎恩說。

  許書書:「……打擾了。」

  要不是為了討好你哥,誰要問你啊,臭屁蟲!

  黎恩快要掛電話的時候謝愛莎又接了過去:「等等,書書啊,這周末有空嗎?」

  許書書變回可愛的嗓音:「有空啊。」

  謝愛莎說:「好久都沒見你了,上次吃飯你也沒來,這周末我們全家要去濕地公園燒烤慶祝,你和你媽媽也一起來吧!」

  全家去燒烤?

  意思是黎戊也會去嗎?!

  「怎麼樣?」謝愛莎確認道,「你會來的吧?」

  許書書趕緊答應:「好的阿姨。不過你們是要慶祝什麼?」

  該不會是誰過生日吧?那是要準備禮物的。

  接下來,許書書聽到了這家人如出一轍的盲目自信。

  謝愛莎笑著說:「慶祝小恩考級通過啊!」

  許書書:「……」

  **

  晚上許書書給蘇藍發簡訊說了這件事,蘇藍也震驚了。

  兩人發微信發到半夜,第二天許書書起床時還覺得精神奕奕。梁老師聽說了則開始嘮叨要準備些什麼,又打電話給黎家商量出行事宜。這件事一直計劃到周五。

  周六那天梁老師親自帶著黎恩以及其他幾個學生去考試,回來時無意提起,許書書才想起來這天是黎恩考級。

  「小恩真的有天賦。」梁老師說,「考官是我的朋友,對他讚譽有加。證書過幾個月就能拿了。」

  「考過了?」許書書問。

  「對。」梁老師說點頭,「可惜他不繼續學了,聽說是和別人打賭才練琴的。這個我只聽愛莎提過,他一開始就只打算混個六級。」

  黎恩還會和人打賭?許書書怎麼也想像不出那畫面,腦海里浮現那張面無表情的冷淡小臉,覺得他更臭屁了。

  周末的早上黎家開來了一輛旅行車,兩家加起來六個人倒是恰好坐得下,還能多出一個座位。

  許書書頭天晚上就搭配好了第二天的衣服,扎了兩個高高的小丸子,穿的高腰褲,顯得嬌小了不少。

  她拎著水果下樓,第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副駕的黎戊。

  對方拉開車門下車,接過她手裡的袋子:「我來。」

  許書書的臉刷地就紅了:「哦,好。」

  梁老師還在後面關門,黎戊又進去幫著她拿東西。

  許書書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先上車,因為被黎戊這麼一接近,她感覺自己的腦子都昏昏沉沉的。

  大清早就收到來自於暗戀對象的紳士暴擊,還能不能好了!

  駕駛室里的俊朗中年男子一看就是黎戊的爸爸,許書書叫了聲叔叔,對方只是點了點頭,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或許這家三個男性無論老少,都長了一張家族式面癱臉……

  謝愛莎搖下窗戶,露出妝容精緻的臉:「書書!來,挨著我坐!」

  「阿姨好。」許書書同手同腳的上了車。

  這一家人都很陌生,連通過電話、小時候可能見過面的謝愛莎也沒能給她放鬆的感覺。

  「書書姐。」黎恩戴了頂鴨舌帽坐在後排,看起來比過去更乖,表情卻和另外兩父子如出一轍。

  看到黎恩,許書書終於覺得沒那麼緊張了。

  這臭小鬼在的話,好像沒那麼……可怕了啊。

  梁老師和黎戊終於又上了車,中途下車買東西後,梁老師和謝愛莎就坐到了一起。

  兩個女人話很多,時不時帶上許書書聊一聊,都是些穿著打扮護膚等話題,三個女人一台戲,倒是熱鬧了很多。

  謝愛莎很喜歡許書書,一路上不知道把她誇了多少回,還問她長大了要不要去當明星,要不要考藝術類院校。

  許書書對未來其實不太敏感,但是被謝愛莎誇獎她還是挺高興的。

  許書書悄悄看黎戊的臉,發現他……竟然在睡覺。

  車輛行駛著,陽光從外面照了進來,給黎戊的側面打上了一層金邊,連睫毛都金燦燦的。

  可惡。許書書扼腕,都沒機會說話。

  坐在身旁的黎恩忽然問:「要不要喝水?」

  許書書轉臉看他,知道他發現了自己一直盯著黎戊看,兇巴巴的:「幹嘛。」

  黎恩說:「你們女人說個不停,會口渴。」

  三個女人同時回頭甩了把眼刀。

  黎恩:「……」

  謝愛莎眯了眯眼睛:「小恩,媽媽在和阿姨聊天,你不能沒禮貌哦,說實話也不行。乖,你睡覺。」

  許書書看了看前排睡覺的黎戊和冷靜開車的黎父,似乎明白了什麼。

  黎恩遠比許書書想像中還要鎮定自若。

  他把手裡的水裝回去,繼續沉默的做一個聆聽者。

  在車子的搖搖晃晃中,平常周末本該睡到十二點的許書書也呵欠連連睡著了。

  黎恩肩膀一沉,發現許書書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嘴唇微張,打起了輕聲的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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