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天下午回去,許書書又在車上一路睡到尾。

  她現在是破罐子破摔,也不太在意形象了,像是和黎戊賭著氣,以前那些裝出來的淑女假象會被看破她也沒在怕的。整個人有一種「我就是這樣,你能怎樣」的無賴感,如果說許書書是個男生,大概真的有做痞子的潛質。

  在車上搶了黎恩的鴨舌帽戴上遮住傍晚的陽光,縮在最後一排一直睡到被老媽提著耳朵叫醒。

  下車後兩家人道別,黎戊也淡淡的說了再見。

  

  謝愛莎還興致勃勃的要約下一次。

  等到車子走了好遠,梁老師才一打她的帽檐:「啊呀,小恩的帽子!明天你又要帶去給小戊了。」

  許書書撇嘴:「哼,才不要。叫他自己來拿。」

  第二天上課,蘇藍問了很多頭一天去玩的細節,聽許書書老老實實的娓娓道來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可能是頭一天太囂張了,謝阿姨肚子痛的時候她還在瘋狂的吃冷飲,這一天她早上起床就覺得有點不對勁,課間去廁所果然是親戚到訪。

  「她怎麼了?」林東楊在後桌問。

  蘇藍說:「肚子痛。」

  林東楊邪笑:「有了?」

  蘇藍:「你是不是想死——」

  許書書趴在桌上只想掐死他們兩個。平時張牙舞爪的人一安靜起來,就特別的引人注意,蘇藍心疼,去倒了熱水來給她喝。第二節課林東楊逃課了,回來的時候扔了一盒布洛芬,臉臭臭的。

  「謝了小林子。」許書書爬起來吃藥,「看我吃完這顆藥又是一條生龍活虎的好漢。」

  林東楊在她頭上揉一把:「嗯,現在還是條死蟲。」

  放學後情況也沒有好很多,許書書走得很慢,第一班公車會很擠,要是以前她拳打前後,腳踢左右,就沒有擠不上去的時候。這天有蘇藍拉著,兩人都沒擠上去。

  「臥槽……」蘇藍一頭汗,「要不打車吧。」

  許書書整個人賴在她身上:「好的,老公你說什麼都好……」

  蘇藍噗嗤狂笑:「那個黎戊他媽就是這樣對付他爸的?」

  「嗯嗯。」許書書半眯著眼,「高手在民間。」

  「等等。」蘇藍道,「說曹操曹操到,黎戊好像走過來了。」

  許書書嚇了一跳,趕緊從蘇藍離開,見黎戊真的邁著淡定的步子,不疾不徐的朝他們走了過來。

  這裡是公車站,黎戊平時都是走路回家,到這裡來幹什麼?

  許書書的心咚咚咚狂跳。

  正在此時,林東楊騎車電動車停在她們面前:「美女,打車嗎?」

  許書書不由分說的坐上林東楊的車:「藍藍,我先走一步,我的心和你同在!敵方逼近!」

  蘇藍太了解她,正義凜然道:「是兄弟就來砍我吧!」

  剛剛走近的黎戊:「……」

  林東楊的車騎得很穩。

  許書書坐在他身後,聞到一點男孩子剛剛打過球的汗水氣息,並不太難聞,卻十分陌生。

  任心再大,許書書也是個女生,過了一個紅綠燈路口之後她就放開了林東楊,雙手改為扶著后座兩側。

  他們三個從初中起就是好朋友,以前倒也沒太注意男女有別。

  自從許書書開竅喜歡上黎戊之後,好像就突然點亮了這個知識點,知道要保持距離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林東楊早就不知不覺的成為了一個表里不一的紳士。

  平時他們出去,拿東西、出苦力的基本上都是他,嘴巴上罵罵咧咧的,但又搶著做。

  談論女性話題的時候,他也知道迴避,就是會時不時遞過來一個有一點點色-情的葷段子。

  甚至還會幫著許書書出謀劃策,上次黎戊過生日的那個手工檯燈,就是林東楊提出的想法。

  「你在躲黎戊?」林東楊問。

  他並不知道周末許書書和黎戊發生過什麼,甚至都不知道他們一起出去燒烤了,那是女孩子之間的小秘密。

  尤其是那天給黎戊送去黎恩的手錶,雖然被林東楊誤會成了另外一回事,但是他那番說辭還是刺到了許書書的自尊心,談這些的時候就避開了林東楊。

  「嗯?」許書書胡亂答,「沒有啊。」

  林東楊的聲音在風裡斷斷續續的:「這樣……是對的,他也沒什麼了不起……直播吃shi那種flag,虧你也……」

  「什麼?」許書書捶一下他的背。

  可惡,竟然還記得那件糗事!

  林東楊被捶得內出血,車子不受控制地偏了偏,引來許書書一聲尖叫,兩人打打鬧鬧的回去了。

  接下來連續兩天,黎戊都好像有話要跟許書書講。

  許書書像個滑不溜丟的魚,總是能在黎戊試圖上前來的同時跑掉。

  之前燒烤時發生的事情本來沒什麼,被她這麼一弄,倒是更顯得尷尬。

  終於有一天晚上,家裡的座機又響了。

  梁老師在廚房做飯,喊:「許書書,接電話!」

  許書書只好從房間出來,她的指甲油塗到一半,有點不爽,看也沒看就接:「餵?」

  電話那頭卻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好,請問是書書姐嗎?」黎恩禮貌的問。

  可以想像他是怎樣一副乖乖牌的姿態守在座機電話前。

  廢話!

  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

  許書書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不是。我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超級無敵大魔王。」

  黎恩:「……書書姐。」

  許書書覺得好笑,這下是真的有點想整他了,壓低了嗓音:「許書書已經被我吃掉了……現在,我想吃一個小男生……他的名字叫黎恩……科科科科。」

  只聽黎恩沉默了兩秒,對另一個人說:「哥,你自己來接。」

  他受不了這種幼稚的人了。

  許書書:「……」

  他喵的,黎戊在旁邊?!

  電話那頭的人已經換成了黎戊,清朗的少年音像一汪泉水:「餵?許書書。」

  許書書捏著聽筒,忽然沒了聲音。

  她頭皮發麻,看到自己的胳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細微的汗毛全部立了起來。如果不是對象不合適,她肯定要大喊一聲「臥槽老娘有蜘蛛感應!」。

  畢竟是中二病晚期患者。

  那頭黎戊又問了一遍:「許書書?」

  「在。」

  許書書的心跳得快極了。

  黎戊說:「阿姨讓我幫你計劃一些複習資料,都是基礎的大綱,我已經整理好了。本來想放學的時候給你,你這幾天好像總是很忙。」

  「哦。」原來黎戊找她是為了這件事。

  許書書隱隱有點失望。

  她對複習資料才沒有興趣呢,除非是黎戊給她補課還差不多。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話,我會叫黎恩帶過來。」黎戊說,「不過除了在學校,寒假還是會見面的。」

  許書書神經一下子繃緊了:「為什麼?」

  「我答應了我媽,寒假和你一起複習。」黎戊平淡道,「所以你這段時間自己調整一下。就這樣,再見。」

  許書書想狗帶。

  周五下午,許書書在家裡的沙發上看見了在吃她零食的黎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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