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那個變態到了下一站就下了車,許書書一直盯著他有沒有去騷擾其他人,終於可以稍微鬆口氣了。

  「不要怕。」黎恩以為她害怕,沉聲道。

  許書書無語:「我才沒有怕!你剛才太膽小了吧,還讓我過來,你直接喊抓流氓,看我不打斷他第三條腿!」

  黎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許書書,正是因為許書書好強又衝動,他才什沒有打草驚蛇。

  不過他要是不解釋,許書書肯定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下一次依舊無法察覺危險。於是便道:「不是膽小,是沒有證據。他並沒有動手動腳,只不過因為比你高,就一直在偷看你那裡。」

  「哪裡?」注意到黎恩臉紅了下,許書書覺得好笑,故意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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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恩:「……」

  他沒辦法講出口。

  許書書笑死了:「你在害羞個什麼鬼啊!小孩子還懂挺多的!你這麼矮,又看不見他具體看哪裡!!」

  黎恩站直了些。

  這一站直,個頭倒是快趕上許書書了。

  少年人發育起來很可怕。

  許書書記得初三時班裡的一個同學,暑假沒見而已,高一再見面對方已經像是變了一個人。這大半年來,黎恩的長勢也驚人,許書書已經看不到他的頭頂。

  男孩子不顯個子,不站一起察覺不出對方的真實高度。

  「好了別抻了。」許書書一時語塞,嘟噥,「知道你長高了……這是吃了豬飼料啊。」

  下車後兩人步行往醫院裡面走。

  黎恩又提醒了一次:「下次出門不要這樣穿。」

  許書書白他一眼:「受害者有罪論?」

  「也不是。」黎恩說,「是壞人太多,女孩子要學會保護自己。你再怎麼樣,也只是個軟弱的女孩子。」

  「軟弱的女孩子?!」許書書震驚了,「你個小鬼竟敢口出狂言!手伸出來!」

  黎恩不明所以,伸出手。

  許書書單手捏住他手掌,下了狠手的把他手掌握住就捏。

  黎恩面無表情,並不覺得痛。

  許書書表情扭曲,咬牙切齒,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反而覺得自己手疼!

  沒等她從「這不可能是真的」「這小鬼根本是裝的」這一系列打擊中恢復,黎恩反手握住她的手掌,輕輕一捏。

  「啊啊啊啊啊啊!!!痛死了痛死了!!」

  許書書跳起來大罵,「你蓄意報復是不是!!臭小恩你有病啊!」

  一個小五歲的臭小鬼竟然手勁這麼大!!

  許書書瘋狂甩手。

  黎恩只淡淡道:「這是男生和女生的天然差距。」

  兩人進了電梯,還說:「所以女生要保護自己。」

  許書書氣死了。

  吵吵鬧鬧中,每天一起做飯燉湯送去醫院的日子過得很快,等梁老師終於可以出院的那一天,高考的分數也出來了。

  不出意料的,兩個考生中,黎戊的分數線和許書書的分數線,大概是好幾個高中生涯的距離。

  出院後的周末,趁許明哲和黎有智都放假,兩家人約在一起吃飯。

  本來許明哲是要去外面的大飯店開包間的,被謝愛莎制止了,說梁老師身體尚未恢復,在家裡吃穩妥又健康。於是大人們出門採購食材,地點定在了黎家,紛紛拿出拿手菜大展身手。

  時隔半年再一次來到黎家,許書書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新鮮感。

  黎恩在房間做題,她就鑽進了黎恩的房間,不太想隨時面對這黎戊那塊千年冰山。

  「小恩吶,你成績怎麼樣?」許書書咔嚓咔嚓吃著薯片,「不懂的可以問姐姐啊!無償服務!」

  黎恩的筆尖已經頓了好久,就是因為這種停頓,才給了許書書他不會做題目的錯覺。

  只好抬起眼皮:「你好吵。」

  「什麼啊!才幾天不見你就敢嫌我了嗎!你這個小鬼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許書書拍拍手上的渣滓,又把指尖上殘留的吮掉,毫無形象。

  黎恩用一隻手塞住自己的耳朵,繼續做作業。

  「我看看。」許書書湊過去,裝模作樣的看。

  屬於女孩子身上特有的香氣一下子靠得近了。

  許書書應該是噴了一點點香水,高中畢業後她打扮起來更是沒什麼心理負擔了。

  許書書穿的是白色露肩連衣裙,馬尾分成幾縷變成了小辮子,有一點俏皮。黎恩注意到,她今天化了眉毛,還刷了睫毛膏,唇色也比以往更加紅艷一些。

  黎恩不動聲色移開一點,被許書書伸出手指摁住卷子:「往哪裡躲!」

  雪白的卷面出現了一點薯片殘留物。

  黎恩:「……」

  「哼……這道題麼,簡單得很啊——」

  許書書靠得太近,一開口,黎恩的脖頸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忽地站起來,如避瘟疫一樣退了一步,嚴肅道:「你注意一點,男女有別。」

  許書書石化ing。

  片刻後,長輩們聽到樓上一聲河東獅吼。

  「黎恩你腦子有包是不是!!!」

  謝愛莎笑出聲,一邊用洗著滑不溜丟的山藥一邊說:「每次書書在,家裡就很熱鬧。他們幾個啊,整天都死氣沉沉的,悶死我了快。」

  梁老師也笑:「就怕是在欺負小恩。」

  「男孩子被欺負也是應該的。」謝愛莎說,「小恩就是太死板了。我原先以為書書大一點,應該和小戊有話聊才對。」

  梁老師揭開鍋蓋,頓了頓,才說:「小戊成熟一些,書書就是個幼稚鬼啊,剛好和小恩湊到一起玩兒。姐弟倆感情好著呢。」

  謝愛莎突然放低了聲音:「不瞞你說,我最遺憾就是沒生個女兒。一直想讓書書和小戊發展……他們偏偏不來電,氣死我了。」

  梁老師啞然失笑。

  「看來是沒這個福分讓書書當兒媳婦了。」謝愛莎泫然欲泣。

  梁老師黑女兒也是一把好手:「她就是個討債鬼,什麼福分啊!」

  大人們這頭暫且不提,中午吃飯的時候倒是問起了兩個准大學生的打算。

  黎戊之前就想好了自己報哪所學校,目前分數也在那,自然不是重點拷問對象。

  黎有智倒是難得多了點話,說:「專業你要想清楚,進大學後也不要鬆懈,目前正是男人成長的時候,別忙著整天風花雪月宿舍底下彈琴唱歌。」

  他這大學戀愛模式還停留在幾十年前呢!許書書差點笑出聲。

  黎戊則淡淡點頭。

  謝愛莎不依,立刻用筷子摁住黎有智的:「不准!黎戊,你必須在大學談戀愛!大學的女孩子最單純,晚了就沒有了!」

  好不容易教訓一次兒子的黎有智額頭跳了跳,什麼也沒說。

  黎戊便說:「我儘量。」

  許書書嘆為觀止,冷不防被梁老師問:「書書呢?準備念哪裡?」

  桌上的人都看了過來。

  她的成績很不理想,大家都知道。

  許書書難得臉熱,吞吞吐吐地說:「其實……我想復讀……」

  一方面是成績的原因,另一方面是梁老師身體原因,她實在不放心。

  「不要復讀了。」梁老師說,「我建議你學個設計類的專業,以後有一技之長也能養活自己。你那個成績復讀十年也來不及。」

  許書書臉黑了一半:「真是親媽——」

  眾人都笑。

  許明哲也笑,順口道:「是啊,書書你放心,你想去哪所學校爸爸儘量支持你。」

  許書書卻看也沒看他,直接道:「輪不到你說話。」

  許明哲原本往她碗裡夾菜,動作硬生生停在半空,說不出的尷尬。

  黎恩卻把碗遞了過去,平靜道:「叔叔,我喜歡吃這個。」

  許明哲扯出一個笑容,把菜放進了黎恩碗裡:「乖孩子,多吃一點。」

  桌下,許書書側過頭對黎恩笑了一下,滿臉都是「你死定了」,緊接著,他感覺腳上一陣劇痛。

  是許書書踩他泄憤。

  黎恩任她踩了十幾秒,手也放到桌子下面去,拉了拉許書書的裙角。

  這是……叫她給許明哲台階下的意思。

  僵硬的吃了幾口飯,許書書才抬起頭對許明哲隨意道:「爸,我的意思是不用你操心,你照顧好我媽就行了。」

  許明哲愣住,半晌才連連點頭:「好,好。」

  四十幾歲的男人硬是紅了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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