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機場路這邊重建，坐計程車會繞很遠。」黎恩拖著她的行李，「我們得坐地鐵回去。」
A市剛剛下過雪，路邊泥濘不堪，許書書從空氣乾燥的C市剛回來還不適應，冷得直哆嗦。她也是服了，明明知道自己今天的飛機回家，兩家的大人竟然還開展了一場四個人的為期三天的短途旅行，去隔壁市泡貴死人的人工溫泉。
接機這種事就毫不客氣的交給一個小鬼……當然不會是黎戊，之前打電話梁老師就說黎戊放假比他們晚，那麼意思就是說這兩天她將和黎恩一起自生自滅。
「早知道我就晚一點回來了！」許書書抱怨，「好冷啊，這是要冷死我。」
項靖家是C市本地的，聽說她一放假就要走，還挺不高興呢。
黎恩看她一眼，立刻換了個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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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去哪？」許書書扯住他袖子。
黎恩好脾氣說：「你這麼冷，我們先去買一杯熱飲。想喝什麼？」
許書書十分受用。
她心情大好的眯起眼睛：「可以嘛小恩，知道關心女孩子了，最近進步很大哦。」
黎恩無語：「你要不要？」
「要要要。」許書書跟上去，「小恩給我買。」
「好。」黎恩點了一杯熱可可給她。
許書書雙手捧住可可長嘆一聲，寒冷被減退了不少，再喝一口，柔滑滾燙的可可充滿了整個口腔，爽得通體舒暢。
看到黎恩站在台階上，也把手揣在大衣兜里，許書書扯出一隻他的手摁在自己杯子上。
「一起啊！」許書書說，「很暖和的！」
黎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他飛快抽出手：「我再去買一杯！」
許書書翻臉比翻書快，她伸手敲敲黎恩的腦袋——因為黎恩長得和她差不多高了有點費力——兇巴巴道：「你少給我來男女有別那一套，一個小鬼還挺多講究的，我是你姐姐，一起捂一捂怎麼了？」
黎恩只好不動了。
許書書嘟囔：「你又不喜歡喝甜的，買一杯浪費錢……機場東西貴死人，都不知道節約一點，就知道奢侈浪費。」
黎恩：「……」
「你們初三還沒考試吧？星期天不複習功課跑來接我，你很閒？」許書書說了句「我是你姐姐」，當真有點自己是姐姐的感覺了。
大學生活給她帶來了新奇的體驗，也帶來了成長，很多以前不以為意的東西現在會偶爾發覺其重要性。例如——如果重來一次的話，她應該會好好學習。
黎恩接連被懟，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半年不見，他都快忘了許書書平時的招數了。
果然，許書書嘴裡好似抱怨又嫌棄地吐槽了他不好好學習，實際上還是很高興的挽著他的手，就差直接把手往他腋下放了，那裡最暖和。
黎恩除了老媽謝愛莎，也就和許書書才有這種親密一點的接觸，他不由得渾身僵硬。
兩人走進了地鐵站，人比平時多一倍，人潮洶湧中許書書把黎恩抓得更緊。
他們擠上地鐵，許書書乾脆把包也掛到黎恩脖子上，專心和項靖發微信。
項靖：弟弟？你還有個親弟弟？
許書書：不是親弟弟，是我媽發小的兒子。【搖頭】項靖：是嗎？你們很熟？
許書書：還好吧。他挺可愛的。
項靖：小朋友嗎？
許書書看了眼站在身旁的黎恩。
黎恩個子都快超過她了，繼承了謝愛莎和黎有智的優點，和黎戊長得也有幾分相似。他的皮膚很白，雙眼皮，長睫毛，光看眼睛會覺得很漂亮。可是黎恩長了一副高鼻樑，還有一張薄嘴唇，看起來就顯得有幾分冷淡了。
是個美少年。
當然，在她眼裡還是一個小朋友。
許書書直接用相機拍了一張自己和黎恩的照片發過去：十四歲的小鬼。
黎恩聽到「咔嚓」一聲，知道自己被偷拍了，皺起眉很不高興的說：「為什麼突然拍我？」
許書書毫無愧疚的說：「是啊，幹嘛，不樂意？」
黎恩就一板一眼道：「我不喜歡被偷拍。而且你拍我的時候沒有經過我的同意，這是不對的。」
許書書翻白眼：「肖像權嗎？我才不管，小孩子沒有那種東西！我才不管你同不同意！」
黎恩口氣嚴肅：「我不是小孩子了。」
許書書「哈哈」笑了兩聲，完全沒有當回事。
笑死人了，還差一點才十四歲，不是小孩子是什麼。
沒等她笑多久，項靖的回覆就讓她笑不出來了。
項靖：沒有血緣關係你們是不是太親密了點？靠得太近了？
許書書：？？？
項靖：你都有男朋友了，是不是應該保持距離？
許書書：你不是吧，他是我弟弟啊。
項靖沒再回復了。
他們出了地鐵，又打了車回家，好不容易走到家門口，許書書發現……自己沒帶鑰匙。
這就有點尷尬了。
「emmm……」許書書看著冰冷的防盜門，「他們還要多久才回來？」
黎恩說：「後天上午，怎麼了？」
許書書：「有一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別講了。」黎恩直接道，「你沒帶鑰匙。」
他說得斬釘截鐵，根本不是疑問句，已經很算得准許書書的尿性了。
兩人又下了樓，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他們會不在家。」許書書說，「我就知道會這樣，送我走的時候說會想我，等我走了就樂不思蜀，無視我。再過幾天就會變本加厲嫌棄我，問我什麼時候滾回學校了。」
黎恩：「……」
總有人能把自己的疏忽說得那麼清新脫俗。
「要不我去蘇藍家待幾天吧。」許書書也覺得自己蠢得摳腳，「要是她家裡有客人我就去住酒店。」
「去我家。」黎恩說。
「嗯？」許書書沒想到這一點，「兄弟你很棒棒嘛！」
去黎家！現在反正黎戊也不在，去了也不尷尬，倒是不錯的！
意料中吃著外賣度日的情景並沒有發生，黎恩竟然會做飯……雖然是簡單版，許書書已經很感動了！吃了一學期的食堂加外賣，她覺得自己都要瘋了。
黎恩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好方法，一層米一層肉和蔬菜，放了蚝油等調料一起蒸。等飯快好的時候，香氣充滿了整個房子，許書書端著碗守在旁邊流口水。
黎恩鎮定自若，似乎不受影響，實際上也餓了。
他揭開蓋子，蒸汽一下子撲了出來，沒等他反應過來許書書已經伸出了魔爪。
「我先！」這人是餓死鬼投胎。
「我還沒拌好。」黎恩輕輕打了一下她的手，「很燙的，你小心一點。」
「小恩好厲害哦。」許書書念叨著網絡用語，「想嫁。」
黎恩：「……」
吃飯的時候許書書狼吞虎咽：「誰教你的？還有這種煮飯的辦法！」
說著，她挑出蔬菜粒，目標只有肉。
「網上學的。」黎恩也不喜歡吃蔬菜，但還是勉強自己把蔬菜都吃掉了。
他在長身體，不能挑食。
「下次多放一點肉！！！」許書書說，「沒肉我會死的。嗚嗚嗚，我終於不覺得自己無家可歸很可憐了……小恩你真好。」
黎恩被誇得不好意思，若無其事的嗯了一聲。
吃過飯黎恩就開始換自己的床單。
許書書沒什麼整形的趴在一旁，長腿也伸到了桌子上，舒服的眯起眼睛。這床單挺乾淨的，換它幹嘛？
黎恩解答：「今晚你睡我的床。」
許書書驚：「我睡你的床？不是有客房嗎？」
黎恩說：「客房有灰塵，又沒通風。你不想的話就去睡哥哥的床。」
許書書連連擺手：「敬謝不敏敬謝不敏。睡他的床我可能會猝死。」
「你今天已經說了三次死了。」黎恩直起腰，「我媽媽說過年說死不吉利，要說好聽的話來年才會順順利利。」
床鋪好了。
許書書撲了上去，滿足的嘆息：「啊——好爽啊！小恩你真會享受，你的床墊比我家的舒服一百倍，我好喜歡你的床。嗯，好舒服。」
黎恩看她在床上翻了幾圈並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忍不住說：「你還沒洗漱，先下來。」
「不要不要。我躺一會兒。」許書書道，「你跪安。」
黎恩走了，還替她關好了門，打開了空調。
到了第二天，許書書才發現項靖沒有聯繫她。
第一次談戀愛的少女後知後覺，男朋友好像是在生氣。她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生氣的，是因為和黎恩拍了一張自拍嗎？難道她要對這種正常得沒法再正常的關係專門針對項靖而保持距離？
她發微信問蘇藍。
蘇藍看了她和黎恩的自拍：看起來是有點近哦……等等，黎恩長得這麼好看的嗎？！
許書書：這位朋友你的關注點歪了。
蘇藍：什麼歪！黎恩這麼好看，項靖肯定是吃醋了啊。他應該是想你哄哄他。
許書書：我為什麼要哄他？
蘇藍：你不是說喜歡他？
許書書：對啊！我喜歡他啊。
蘇藍：……那你的邏輯我真的看不懂【手動再見】許書書：你的意思是我喜歡項靖，我就要順著他的意思去哄他嗎？
蘇藍：難道談戀愛不都是這樣的？這麼說吧，以前你喜歡黎戊的時候，如果發生同樣的事情會不會很想哄哄他？
許書書被問到了。
她是喜歡項靖沒錯，可是，好像真的沒辦法和她喜歡黎戊的程度相比。
雖然黎戊早已經是過去式了，但項靖帶給她的悸動遠不如黎戊多。她喜歡項靖，想要的是平等的相處，不是大男子主義的圈養。
項靖在籃球隊也沒少和前來看比賽的迷妹合影，她雖然偶爾吃醋，可是也覺得在合理範圍內，難道反過來不該是一樣的嗎？
很久很久以後許書書才知道，愛情不是這樣衡量對錯的。如果真的愛上了一個人，不僅僅停留在喜歡的層面，那種愛會燒得人失去理智。
只要是看著那個人，哪怕他的眼裡只有自己，依舊會患得患失，無理取鬧。
不過當時許書書不懂，她只是找到了答案回復甦藍：就算是黎戊也不會。我沒錯的事情我不會哄。
蘇藍：好吧。祝你愉快。
過了一會兒蘇藍也回味過來了，發了一條：對哦，我們的小公舉憑什麼要委曲求全哄別人！挺你！還有，今天林東楊回來，晚上我們聚會怎麼樣？
許書書當然要去了。
她在黎恩的床上賴到十二點才爬起來，黎恩午飯都做好了。
兩個人在一起，倒是他比較成熟一點，完全沒有少年人賴床等懶惰的壞習慣。
下午一個人寫作業，一個人刷電視劇玩遊戲，各做各的倒也相處融洽，除了黎恩總是被使喚。
「小恩吶，幫我給手機充下電！」
黎恩：……
「小恩吶，幫我拿點零食……」
黎恩：……
「我要喝咖啡，可以沖一下嗎？多加一點奶哦我不喜歡太苦……」
黎恩：……
最過分的一次是黎恩解題解到一半，被大呼小叫的叫過去，然後發現只是換台。
許書書整個人縮在沙發的里，雙手躲在毛毯下面不想拿出來，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著黎恩：「我不要看這個台了，好無聊，梗都好老……」
黎恩忍無可忍：「最後一次。」
下次他一定會提醒許書書帶家裡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