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7


  第二天一早,程梔接了宋成玉的電話就在保鏢的陪護下避開記者,偷偷從醫院跑了出去。宋成玉開了一輛低調黑色奔馳車,帽子口罩和墨鏡,全副武裝,看到程梔時連忙擺手招呼,揪著程梔的胳膊上了車。

  程梔看她那副裝扮笑出了聲,「至於麼?在車裡還裹成這樣。」

  「哇,你忘了上上個月的熱搜了嗎?我不過是發個燒去看個醫生就被寫成疑似墮胎!而且更過分的是我當時素顏去的,那狗仔好死不死剛好拍到我摘口罩喘口氣兒,尼瑪的,我當時臉還過敏,又丑又土,熱搜一推,我當天不知道掉了多少粉絲!後面養好了身體又拍了機場寫真,才算闢謠。」宋成玉越說越氣,砸了一下方向盤道:「最關鍵是,我tmd的連男友都沒有墮哪門子胎啊?」

  程梔按著手機,頭也不抬問道:「你不是在跟賀敬成交往嗎?」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ѕтσ55.¢σм

  宋成玉頓了頓,臉色不大好看,隨即道:「早分了,那個渣男!」

  「怎麼?他又劈腿了?」

  「老娘先甩他的!」宋成玉聲音猛地拔高,卻也不欲多談,驅動車子,回頭問:「去你公司還是回家?」

  「去家裡吧。」

  程梔常住的地方有兩處,一個是由表弟溫則設計的獨棟別墅,另一個則是離公司較近的公寓,宋成玉沒問去哪一處,直接把人送去了公寓。

  因為按照程梔這個性格,大概率休息一會兒就去公司了。

  「你那個助理呢?怎麼今天不見他了,不是就輕微腦震盪麼?」

  程梔摔在床上,閉著眼說:「給他放假了。」

  萬鷹受傷雖然不算嚴重,但受到的驚嚇並不小,於是程梔給他放了兩天假,讓他在家休息好再來上班。

  程梔沒了助理,要處理的事情一下子增多起來,從出事到現在手機響個不停,捧著手機一一回復,累得頭暈腦脹,身體燥熱,有點感冒的跡象。

  手機提示聲響起,程梔立刻解鎖看消息,結果發現並不是自己手機發出的聲響。

  宋成玉拿著手機站起來,「欸,我先走了啊,有點急事。」

  「不是說今天沒工作嗎?」

  宋成玉一邊戴口罩一邊含糊道:「唔,私事私事。」

  程梔看她那副心虛模樣就知道是她那分分合合的賀敬成來找她了,擺擺手翻了個身背對她。

  「不送了,記得戴套。」

  「喂!不是你想的那樣好吧!」宋成玉惱怒地拍了程梔後背一下,手忙腳亂地出了門。

  程梔住的這棟公寓私密性極好,鄰居大多是一些明星藝人或者知名網紅,早出晚歸極少會碰面,宋成玉來過幾次一次眼熟的都沒看見過,今天倒是遇到了一個。

  樓梯「叮」的一聲打開,宋成玉即將邁進去的腳頓住,電梯間裡穿白色運動服,梳著半丸子頭的男人有所感應似的抬起頭,與裹得只剩一雙眼的宋成玉對視,隨機別開視線,伸手就要關閉電梯。

  宋成玉反射性地立刻跳了進去,站定了又開始後悔,暗罵自己真是腦抽了……

  氣氛有點過於安靜,安靜到宋成玉甚至可以聽到他的呼吸聲。

  這個陪伴了她一千多個日夜的呼吸聲,此刻卻讓人渾身不自在。

  「你什麼時候搬來這裡的啊……」

  避免尷尬,還是說點話吧。

  男人低著頭,「關你什麼事。」

  好吧,不愧是音樂天才金閣,名氣和脾氣一樣越來越大嘛,也不知道自己以前喜歡他哪點,真是瞎了眼。宋成玉死死盯著前方,心中默數:「5、4、3、2、1。」

  「叮——」宋成玉舒了口氣,說了聲:「拜拜啊。」半個身子剛探出去就被身後的人一把拉回電梯,按在牆上,洶湧的吻落下來盡數吞噬她的呼叫。

  宋成玉的手機鈴聲響起來,被一隻大手擲在地上,男人粗重的呼吸貼在她耳邊,氣息不定:「就算分了手,也還可以當炮|友吧?」

  -

  一覺醒來,後背和額角出了薄薄一層汗。

  天色昏暗的過分。以為是陰天,看看時鐘,竟是凌晨五點。

  程梔沒有起身,靠在床邊,從床頭煙盒裡抽出一根煙,「咔噠」一身,小小火苗亮起,照亮她的臉。

  天際開始緩慢地變幻顏色,天邊堆積的大片雲朵被絢爛的朝霞暈染,紅與紫交疊,層層蔓延,透露出些微光澤。

  日出了。

  在這個瞬間,她突然想到了許璨。

  沒有原因,只是那張臉就異常清晰浮現在她腦海。

  程梔搖了搖頭,起身,洗澡化妝,去公司處理事故的善後的工作。

  傍晚的時候,程梔接到了一通來自好友趙普亮的電話。聽聞她出了車禍,趙普亮很擔心,但因為人在外地一時趕不回來只能先打一通電話慰問,程梔聽著電話那端的絮絮叨叨,疲倦的臉上有一絲放鬆,和趙普亮一直聊到手機發燙才掛斷電話。

  趙普亮算是程梔的髮小,他的父親為程梔的表弟溫則的家族做事,而他從小就被培養為溫則的助理長大,程梔從小就叛逆乖張,經常會因和父母吵架而離家出走,所以一年365天中有200天是在溫則家中度過的,因此三個人關係非常好。

  程梔休息了一會兒便給《戰旗》劇組的導演和製片打電話,扼要地說明了許璨目前的狀態之後,就開始商量接下來該做的調整,等掛斷電話後,醫院裡的人打電話告訴她,周格森醒了,程梔又驅車去了醫院。

  周格森的麻藥勁兒剛過,痛得幾乎要在床上打滾,只是石膏腿被托高吊起來,翻個身都困難,只能左右擺著頭,喉嚨里壓抑著嘶吼聲,額頭的青筋畢露。周格森的老婆和女兒焦急地守在他床邊,一人緊握周格森的手,一人則不停地給他擦去額頭的冷汗。

  程梔突然想,許璨傷得比周格森還要嚴重,卻看起來一點感覺都沒有,或許是痛到極致已經麻木,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格森的狀態不適合進行任何對話,程梔找醫生給他打了止痛針,想了想,往許璨的病房走去。

  相比周格森病房的「熱鬧」,許璨這裡安靜的有些冷清。

  晚上九點,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幾顆星星孤零零掛在夜幕中,微微閃耀著光輝。

  許璨靜靜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昏黃而柔和的床頭燈照亮他的側臉,周圍是濃重的黑暗,只有他精緻的臉是白皙的。

  程梔覺得他這幅病弱憔悴的姿態像極了西方油畫裡的貴族少年,矜貴而脆弱,令人不自覺地勾起無限柔情和陰暗的摧毀欲,心底想要盡興蹂|躪他,讓他痛,讓他哭,讓他那張漂亮的臉上露出絕望的表情來,可伸向他脖頸的手最後卻輕輕為他擦去了眼淚。

  真是奇怪。

  程梔走近他,輕輕撩開他額前的髮絲,露出額角包紮傷口的繃帶。

  這裡,曾經從這裡滲出的血落在她唇角,她在慌亂中嘗到他血液的味道。

  腥。

  甜。

  帶著少年清冽的呼吸,混合成致|幻|劑一般的,讓她恍惚中在狹窄破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看到了一星光亮。

  不過瞬間熄滅,但殘影猶在。

  她低下頭,極近的距離,曖昧的角度。

  她會吻他嗎?會麼?

  或者只是——

  只是道一聲,「晚安。」

  程梔直起身,將檯燈調到最暗,轉身離開。

  悄悄看他的事,就當是個秘密吧。

  程梔不說。

  就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因為,

  許璨也不會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