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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下旬,氣溫驟降。
許璨參與拍攝的一部古裝電視劇在後期製作中發現了點差錯,需要部分演員返回去補拍幾個鏡頭,於是冬至過後,周格森和許璨就急匆匆去了橫店,預計要在那裡待三天左右。
程梔聽到消息笑了笑,對苦著臉的許璨說:「我終於能過幾天清閒日子了。」
許璨不太高興,臨走前要她承諾,不可以去酒吧,KTV之類的地方,下班就要早點回家休息,早飯一定要吃好,有空記得回他微信等等。
程梔估計自己未來幾天忙得腳不沾地,能不能按時下班還是個問題,當然沒空去什麼酒吧KTV,於是很爽快地答應了。
許璨依依不捨地走了,原本以為很快就能回來,可是天公不作美,義烏下了兩天大暴雨。
期間許璨要回來陪程梔過聖誕節,程梔不許,那雨說不定什麼時候停,來回折騰什麼呢?風裡來雨里去,就算他不嫌累,跟著他的周格森身體也扛不住,更何況,對於中國人來說也並不是什麼重要的節日。
許璨很失落,提出要和程梔視頻。程梔猶豫了一下,她從來沒有跟人打過視頻聊天,這種溝通方式對她來說有點陌生,但並不是不能接受。
許璨還在等她回復,程梔已經主動打了過去。
幾乎是一秒鐘,視頻電話就被接通了,一張俊俏的臉出現在她手機屏幕里。
倆人都是第一次視頻,好像都有點不自在,拿著手機調試了一下角度。
許璨穿著一件墨綠色毛衣,和程梔一樣的姿勢靠在床頭上。
「你洗澡了?」
程梔穿著一件香檳金色的吊帶真絲睡裙,露出大片的白皙皮膚,隱約可以看到中間的美妙弧度。
他拍攝的距離很近,近到程梔甚至懷疑他下一秒就會從屏幕里鑽出來撲到她身上……
「…你把手機放遠一點。」
「哦。」
許璨把手機拉遠了,聊了一會兒又覺得不對,抱怨道:「我們又不是開會,幹嘛離這麼遠,我就想放近一點。」
說著,又把手機懟到臉上,近到程梔幾乎能數清楚他的眼睫毛有多少根。
滿屏幕,除了他的臉什麼都看不到。
還要讓程梔和他一樣,「你也這樣拍,我想近一點看你。」
程梔看他說話時的認真表情,因為這個角度顯得有點傻乎乎的,突然就笑出聲來。
許璨把手機擺正了,問她:「你笑什麼?」
程梔說:「笑你。」
許璨有點疑惑:「笑我什麼?」
程梔沒回答他,許璨也不追問了,他躺下來,枕著一條胳膊,突然說:「你真好看。」
程梔愣了一下,回他:「當然,這還用你說?」
他又問:「那我呢?」
程梔挑眉:「你?湊合吧。」
許璨對她這回答不以為然,說:「我知道,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覺得我好看,是不是?」
要不然,怎麼會主動去簽他呢?
程梔回想了一下,心說,豈止是好看,應當說是驚艷,被少年驚艷到的人何止她一個?他根本沒注意到,當時醫院大廳來往的人們有多少在偷偷注視著他。
可是嘴上依舊不饒人,「別給自己加戲了好嗎?」
許璨笑嘻嘻的,又換了個姿勢,打了滾兒趴在床上,看著她。
程梔看他小動作不斷,就跟撒歡的小狗兒似的,不知不覺,眼底也染上幾許笑意。
許璨其實是一個話很少的人,但對著程梔就有說說不完的話,東扯西扯,什麼都能聊,閒扯了好一會兒,又問她:「平安夜那天有沒有人送你蘋果?」
程梔說:「有啊。」
「誰送的?」
「公司里的人。」
「男的女的?」
程梔隔著屏幕就聞到了醋味,回他:「男的女的都有,等你回來給你吃。」
許璨不爽地哼了一聲,「我才不吃……你也不許吃,回去我送你。」
程梔無語,她又不缺他那一個蘋果。
看看時間已經臨近11點,程梔要掛電話,對面的人磨磨蹭蹭找藉口拖延時間,一直拖到11點半,程梔忍無可忍直接切斷了。
手機緊接著就響了一聲,許璨發來消息:晚安[月亮]
程梔沒回他,不然這晚安得說到12點去了。
-
暴雨一直下了兩天,等來天空放晴,陽光普照,許璨終於開始了拍攝。
按照拍攝計劃,他至少要在這裡待三天才能走。
他向程梔抱怨分開的時候太長了,程梔覺得他有點太過誇張,來來回回也不過五天罷了。
她沒有許璨那樣焦躁,生活有序進行著,只是偶爾的,真的只是偶爾的,覺得屋子裡空蕩蕩的,安靜得有點荒涼。
今天沒有加班,她早早回來公寓,洗了澡坐在沙發上,按著遙控,不知道該看些什麼。
她搜了許璨的處女作,17歲那年拍攝的校園網劇。
少年穿著藍白色校服坐在教室里,姿態有些懶散地看著窗外的陽光,白皙的皮膚在陽光的沐浴下呈現出通透的質感,漆黑的眼睛泛著些微琥珀色,美好得讓人移不開視線,一旁的少女偷偷看著少年,慢慢紅了臉。
突然的,少年有所感應地轉過頭,鏡頭從近景切換到特寫,那張令觀眾驚艷的臉,終於完整地呈現在眼前。
屏幕里的少女嚇了一跳,捂著心口,連忙移開視線,而屏幕外的程梔卻與那雙眼睛對視著。
手機的震動把她從那雙漩渦般的眼睛裡拉出來。她打開微信,消失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許璨說話了。
「我一直等不到你的消息,剛剛才發現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你吃晚飯了嗎?我剛拍完一場打戲,好餓。」
手指打了幾個字又刪除,她思忖了一會兒,打開窗簾看看窗外。
夜色深濃,肉眼只可見一顆星星,寂寥地掛在上面。
她靠在窗邊,問他:「明天幾點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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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晨出發,兩個半小時後抵達橫店時,許璨已經開拍了。
他穿著白色錦袍,長身玉立,衣帶飄飄,站在寒風中和官僚打扮的人交談,時而淺笑時而頷首,氣質儒雅極了。
許璨是這部片子的男二號,主角是同公司的前輩肖澤陽,程梔記得當定下許璨出演男二時,肖澤陽還有點不爽,別人的男二是綠葉,而許璨做男二就是去給男主添亂的。
程梔站在角落裡遠遠地看他,周格森拿著保溫杯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驚訝地看著程梔,「程總,你怎麼來了?」
明明那麼遠,那穿白袍的人卻直直地看了過來,如墨深沉的眼睛頃刻間亮的驚人。
「咔——」導演洪亮的聲音帶著不悅,「小許?看什麼呢?」
工作人員疑惑地看他,許璨移開視線,對導演道了歉,重拍了一條。
程梔收回目光,對周格森道:「有點事要辦,順路看看你們。」
換以前,周格森肯定十分感動地信了這句話,但剛剛程梔和許璨那遙遙相顧的畫面可全被周格森看進了心裡,他料定,這回程總探班一準兒是衝著許璨來的。
周格森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今天小璨要補拍的鏡頭有點多,要拍一天呢,估計晚上七點左右能回去。」
程梔道:「我下午就走。」
「啊?這麼著急?」
「嗯,公司還有事。」
短暫交談後,周格森帶著程梔去了休息室。周格森去沖咖啡,休息室里就只剩下程梔一個人。她坐在椅子上回復萬鷹的消息,正思考著,一雙有力的手臂突然從她身後襲來,將她整個抱起,腳跟離地在空中轉了三圈。
程梔大腦一陣陣地發暈,緊緊抓著他的衣領,穩住身子。
許璨激動地捧住程梔的臉,狠狠地在她左右臉頰上各親一口。這時,周格森拿著咖啡走了過來,眯著一道縫的眼睛剛好和程梔對上,臉部肌肉不受控地一抖,退後兩步,關上了門。
周格森站在門口守著,想著剛才那幅情景,長長嘆了口氣,「造孽啊……」
外面陰風呼嘯,室內溫情濃濃。
他們接了一個很長的吻。
許璨抱緊她,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氣味,低聲說:「我太高興了,我還以為你嫌我煩,不理我了。」
她從昨天晚上就不再回消息了,他眼巴巴等著,數著時間等她下班。
可是真沒想到,她居然來橫店找他了。
程梔摸了摸他的後頸,沒有說話,而是將他拉下來,又吻了上去。
他喘著粗氣,臉埋在她頸窩,聲音隱忍地說:「怎麼辦…我們要拍到晚上才能走。」
程梔無聲笑了笑,告訴他一個殘酷的消息:「我下午就走了。」
「啊?」他簡直比周格森更驚訝,幾乎稱得上是震驚,雖然知道她工作很忙但還是忍不住有點不高興。
「為什麼這麼快?」
剛剛見面,就要走了。
程梔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正要加深這個吻,就聽得到許璨委屈的聲音:「你……我這樣子一會兒怎麼出去……」
嘴上這麼說,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吻住了程梔。
幾天沒見面的男女,吻得難捨難分。
許璨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耳根發紅,緊緊握住程梔的手,有點羞澀道:「別這樣……」
程梔壓低了聲音:「我可以幫你。」
他堅決搖頭:「不行,等回去再說,不能在這裡。」
程梔逼問:「想不想我幫你?」
許璨咬牙,臉紅得幾乎要滴血了。「想的,但是——」
程梔笑,親了親少年紅透的耳朵,說:「想就可以了。」
「我問過格森了,下一場戲要半個小時之後,你快一點,總能來得及。」
她把許璨壓到牆角。
許璨對陌生的環境很排斥,在他觀念里,這種事情,是不能在常規地點以外的地方做的,而且這裡隔音不好,時不時傳來交談聲,腳步聲,各種聲波交匯擊打著少年緊繃的神經。
「等一下,我、我……」
許璨眼角泛紅,聲音里竟然帶了一點哭腔,而程梔還要惡劣地使壞。
「怎麼還不出來?你不怕導演親自來叫你嗎?還差十分鐘就半個小時了,萬一待會兒大家都過來找你,你猜你這個樣子要是被他們看到了……」
周格森手裡的咖啡已經涼透了,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門邊,心和他手裡的咖啡一樣,哇涼哇涼的。
沒一會兒,裡面傳來一道短促又壓抑的聲音。
周格森渾身一凜,還以為是程梔把許璨給揍了,連忙把耳朵貼近門縫細聽——
女人慵懶的,帶著一絲輕哄意味的聲音響起,
「行了,別生氣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好不好?」
周格森一把捏爆了手裡的咖啡,嘴唇哆哆嗦嗦:「造孽啊……」
程總居然都會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