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送回去吧
「王爹爹您說的這是什麼話?您辛苦將錦一養大,錦一孝敬您也是應當的。思兔閱讀sto55.com」
幼時的許多事情沐錦一已經記不太清,如今他只當王氏是親爹爹,日後給他養老送終。
「錦一是個好孩子,王爹爹自是信你的。」
王氏身上有了勁兒,說話都比前兩日有力了許多。
沐錦一心中歡喜,覺得自己買的這藥是起了作用了。
想到白染帶他去抓藥的一幕,沐錦一眼尾都泛著喜色。
王氏是個過來人,見沐錦一這樣的小男兒姿態,心中不由擔憂起來。
小公子今日一個人去鎮子上,該不會是遇到了什麼花言巧語的女子將他哄騙了吧?
這個年歲的小男兒最是容易動心,那些個女人隨意拿些東西便能騙了他們的一輩子。
再看向躺在沐錦一身側的藍色襖子,王氏的心忽得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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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將竹筐都賣了嗎?」
不好直接問他,王氏便只能先說竹筐的事情。
如今天冷,買竹筐的人怕是也不多,這孩子又是怎麼能將那幾個竹筐全都賣了呢?
沐錦一往王氏身邊靠了靠,側著小腦袋面向他,輕輕點了點頭。
「我今日去坐陳四兒家的驢車,恰巧碰見了白……白秀才,她有一同窗家裡是做米糧生意的,正好需要竹筐,便帶我將竹筐送了過去。」
說著,沐錦一從懷裡掏出白染給的那一小塊還帶著體溫的銀子遞給王氏,糯糯道,
「她那同窗出手闊綽,許是看在白秀才的面子上,便給了這許多。」
王氏捏著那塊銀子,眼睛卻是一直不曾離開沐錦一的臉。
他是見過白染的,也聽說過有關白染的事兒,那孩子只瞧著就不是一般人。
他們雖都是一樣從外面來的,卻完全不是一類人。
他帶著小公子躲到這裡來避難,便再也沒想過要離開。
但那白家絕非是甘於在此安家之人,白家小姐拼命讀書,怕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金榜題名。
若是白染只是一般的農家姐兒,他拼了這張臉皮不要,替自家小公子去說個媒也無不可。
可人家日後定是要走的,到時他們公子又該如何?
就憑著白染的才學和容貌,只要能上得了皇榜,定會有大把的世家公子爭搶著嫁給她。
他們公子如今無依無靠,又憑什麼能得到人家的青睞?
索性他們今日才相識,早些叫公子斷了這個念頭,也省得日後傷心的好。
「白秀才是個有本事的,只是這銀錢給的未免也太多了些。」
沐錦一對銀錢的數量不是太懂,王氏卻知道手中這一小塊銀子的分量。
若非那白染對自家公子有意,又怎會如此幫他?
那樣的女子但凡對哪家小男兒上了幾分心,只需隨意幾句話,便能將人騙回家去。
這白染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再看沐錦一那張與他爹爹有七分相像的臉,王氏暗暗嘆了口氣。
當初主君還在的時候便是出了名的美人兒,所謂紅顏禍水,正是那張臉才給沐家招來了殺身之禍。
如今小公子越長越好看,只怕日後也難得消停。
若不是今日他病得實在起不來床,他絕對也不捨得叫沐錦一去鎮子上賣筐。
因為知道陳四兒是個老實本分的,王氏還特意囑咐了沐錦一,有什麼事兒就找陳四兒幫忙。
卻沒想到半道上殺出個白染,勾走了他們小公子的魂兒。
沐錦一抿著唇沒有接話,他當時也是覺得太多了,可白染那不容拒絕的模樣兒看得他沒敢吭聲。
「還有你這襖子又是哪裡來的?」
話題終於還是到了這件新襖上,沐錦一就知道定是瞞不過王氏。
只是王氏一向疼他,他也無意於要騙王氏什麼,便將白染用襖子換他們為她編一個新的箱籠的事情說於了王氏聽。
王氏微微蹙眉,愈發覺得白染居心不良。
「錦一,賣筐的事情足夠咱們送她幾個箱籠了,這棉衣我們是萬萬不能要的,明兒就將衣裳給人送回去吧!」
不願讓自家公子與白染扯上什麼干係,王氏直言道。
沐錦一一怔,緊緊抿著唇沒有應聲。
埋在被子裡的手緊緊抓著衣襟處,裡面還裝著白染買給他抹手的膏藥,心底莫名的生出一股不舍來。
他知道這不舍並非是因為這棉衣,只是具體為了什麼,他也說不上來。
「錦一,無功不受祿,咱們不能無故占人便宜,尤其是女人的便宜。」
王氏的聲音很輕,可落在沐錦一耳中卻很重,砸的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剩下的話無需王氏再多言,沐錦一也知道他的意思。
王氏平日裡便時常會教導沐錦一莫要因為一些小恩小惠而輕信那些女子,大多數女人待一個男人好,都是圖些什麼的。
而他什麼都沒有,旁人要圖,不過也就是圖他這副身子。
可沐錦一就是不願意相信白染會是這種人,雖然沒怎麼與女人接觸過,可他還是莫名覺得白染和別的女子不一樣。
「爹爹放心,錦一明日便將襖子給她還回去。」
沐錦一悶聲說道,還了她的衣裳,再替她編個箱籠,自此以後,他們又重歸於陌路。
日後她會遠赴京城參加科舉,或金榜題名留京上任,或未得所願,遠走他鄉。
可不論是哪種結局,她都不會再回陳家村了。
「好孩子,委屈你了,快些睡吧!」
王氏心疼地摸了摸沐錦一的臉,心中酸澀難耐。
若非沐家罹難,他家小公子喜歡上什麼樣的女子不可以?又怎會因為擔心配不上而不得不放棄。
送回去吧!
連帶著那些本就不該生的感情,一起還給她。
自此以後,甘於平凡,尋一老實妻主,淡然一生。
沐錦一咬著唇,翻了個身背對著王氏,心底的酸澀一股一股湧上來。
那些甜蜜他都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就被人撒上了一把苦澀。
這又甜又苦的滋味兒,折磨得他十分難受。
他明日若是去找她,她一定會惱了他的吧!
畢竟,白日裡她都已經那樣說了,她定會覺得是他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