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家中已有糟糠夫
「這是小兒南安沁,今年十六。思兔閱讀��
南謹嚴說著,忽然對一旁的兒子道,
「還不快見過今年的狀元娘子?」
按照位份,白染哪裡感受皇子殿下的禮,一件南安沁朝她走來,白染急忙起身後退一步,先朝南安沁行了一禮。
白染心頭一動,忽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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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皇帝待她比旁人親近許多,難道並不是因為她的才學,而是為了自家的兒子?
南安沁一早就在內室里等著,所以白染一進來他就瞧清楚了。
他本打算若是此人他不滿意,便不會出來。
哪知今年的狀元娘子竟是這般風姿,南安沁哪裡能夠拒絕的了?
「見過殿下。」
不知面前這是哪位皇子,白染只能這般喚道。
「白大人有禮了。」
南安沁羞澀地朝白染揖了一禮,那模樣兒落在皇帝眼中,別提多喜慶了。
南謹嚴什麼場面沒見過,兒子這般作態很明顯就是同意了,她自是要極力促成此事。
白染微微蹙眉,擔心皇上真的會說出什麼讓她為難的話來。
「說起來,朕與你母親年輕時有過幾面之緣,只是多年未見,不知她還好嗎?」
她們的這幾面之緣可是有些情誼在裡面的,白芷當年可是救過南謹嚴的性命。
白染垂眸道:「有勞皇上記掛,母親已經過世多年,白家也再不復從前,白染實在羞於齒口。」
白染想,如今她已落敗至此,皇上總不至於還要將自己的愛子硬塞給她吧!
哪知南謹嚴在意的根本就不是白家的榮耀,只見她端著茶杯的手一緊,沉聲道:「那樣一身好本領的人,怎麼就這樣去了?」
「白家家門不幸,不敢辱沒了皇上的耳朵。」
這種事情只要南謹嚴想知道,隨便一查就能查到。
如今的白家當家人是當初的旁支,白家大半的鋪子已被她送給了害死白染母父的仇家為報酬,這樣的事情她要如何告訴別人?
難不成要說白家養了個敗類,丟了祖宗的臉面嗎?
南謹嚴點了點頭,似乎終於明白了白染為何會來參加科考。
依著白家的財富和地位,白染身為白家少主,完全不需要摻和進朝堂這個大染缸,當初她的母親不就是這樣拒絕的嗎?
「倒是可憐了你,小小年紀沒了倚仗,如今能有這樣一身好本事,也是你母親教導的好。」
南謹嚴見白染神色不對,也沒再不識趣地提起人家的傷心事。
畢竟她可是要被自己兒子說媒的。
南安沁一臉心疼地看向白染,他竟不知她身世如此可憐。
聽叫他過來的宮侍說這位白小姐是今日殿試中最為出類拔萃的一個,他本還以為是他們危言聳聽故意哄他的。
如今自己親眼瞧見了,他便信了。
南謹嚴話音剛落,白染便心下一動,忽然就有了主意。
「幼時的確多得母親教導,只是後來白家發生變故,白染流落陳家村,前期還有母親和父親照顧,後來卻只靠著沐家公子編竹筐接濟,如此才有了白染的今天。」
既是皇上只一味地與她套近乎,遲遲不開口提及七皇子之事,白染索性先發制人,將沐錦一擺到明面里來。
南謹嚴自然一聽就明白了白染話中的意思,大家都是聰明人,她也不會故意裝傻。
不過就是科舉前的一樁風流事,這又算得了什麼?
到時給多給那男子些銀錢打發了就是,也不影響什麼。
「那的確是該好好謝謝這位沐家公子才是。」
南謹嚴將目光轉向自己的兒子,這個孩子雖不是女兒,受的寵愛卻不比女兒少多少。
「今日朕喚你和沁兒同時過來,想來你能明白朕的用意。沁兒也是個可憐的孩子,自幼便沒了父後,一直在朕身邊長大,如今已到了議婚的年歲。朕瞧著你們二人年歲相仿,你又中了狀元,你們二人……」
南謹嚴話還未說完,白染便起身跪在了地上。
她寧可打斷皇上的話也不能讓她將剩下的話說出口,一旦話說出來,白染再拒絕那就是抗旨不遵。
如今打斷皇上的話頂多算是不守規矩,便是挨上幾板子又能如何?
「皇上,白染承蒙皇上厚愛,感激不盡。只是白染家中已有糟糠夫,不敢多做他想。」
南謹嚴一臉震驚地看向白染,她記得白染的名冊上明明寫的是未婚,怎麼就冒出一個糟糠之夫來了?
南安沁亦是滿臉的不敢相信,這麼多年他好不容易看上一個人,怎麼竟是個有了夫君的?
「你成婚了?」
南謹嚴還未開口,南安沁便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白染如實說道:「沒有。」
南謹嚴這才送了口氣,只是還未等她靠回椅子上,就聽白染又說道,
「白染不敢欺瞞聖上,只是白染雖未成婚,卻已與沐家公子定下了親事,且許了他正君之位,答應過他一生一世不娶側君不納侍,只他一人,絕不負他。」
「既是未曾成婚,那便算不得是你的糟糠之夫。如今你已不同往日,自是應該向前看。莫不是朕的七皇子還比不得一個鄉下男人?」
南謹嚴沒想到白染會許下那樣的承諾,雖說強拆人家的姻緣不講究,可為了自家兒子,她也顧不得許多了。
大不了到時候多補些錢財給那沐公子就是,亦或是將他許給京中貴女也無不可。
但自家兒子看上了白染,總是要重過旁人的。
「錦一自然無法與七殿下相提並論,只是白染與錦一兩情相悅,又早已三媒六聘定下了他,便再也更改不得。皇上一向仁明,定也不希望白染做一個背信棄義之人。」
白染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粗布荷包來。
那荷包用料很粗糙,可針腳卻十分細膩。
南安沁紅著眼睛看著白染將荷包里的銅板倒在地上,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兒如同對待珍寶一般。
南謹嚴亦是一臉疑惑,不知白染拿這些銅錢出來作甚。
「這裡的銅板每一個都是錦一用雙手掙來的,他靠著編竹筐過活,滿手都是傷痕,平日裡吃飯都不捨得多添一粒米,卻將所有的積蓄都給了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