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接風宴
「所以我才要好好護著他啊!」
白染輕笑一聲,抬眸看向外面的天空,四角的院落將藍色框住,只餘下幾朵點綴的白雲在上頭。
白染若是帶著蕭羽傾入宮,那眾人便會說他二人還未成婚便住在一處,還這般大搖大擺地一起入宮參宴。
若是白染不帶蕭羽傾入宮,又會有人說蕭九公子失了寵,白少將軍獨自入宮都不帶他。
所以無論他們怎樣做,都會有些嘴碎的人背後議論。
既然如此,她只管做好自己就是,何必管別人如何說。
「你倒也是個憐香惜玉的。」
東方溫煊輕笑出聲,這一語雙關里還帶著旁人。
「自己的夫君當然要自己疼了。」
白染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道,好似在說一件十分正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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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溫煊大笑一聲,然後盯著白染認真道:「阿染,我若是個男兒身,定也會非你不嫁的。」
白染身子忍不住一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剛剛喝進嘴裡的茶水也被她噴了出來,濺了東方溫煊一身。
「你……你……你……你這是做什麼?我不過是假設一番,你也不至於噴我一身茶水啊!」
東方溫煊跳著逃開,甩著衣擺埋怨道。
「還請八殿下日後莫要再開這樣的玩笑了,白染受不起。」
白染毫無形象地抹了把下巴上的茶水,朝東方溫煊擺擺手道。
「哼……不識逗!」
東方溫煊哼哼唧唧地嘟囔了幾句,探著身子坐在了離白染最遠的椅子上。
看著自己衣擺上的水漬,東方溫煊不高興地撇了撇嘴。
「這是我今兒才換的新衣,你得賠我一件啊!」
說著,東方溫煊便盯著白染的衣服細細瞧了起來。
「你這衣裳的繡工瞧著比宮裡的繡郎要強上許多,是從哪家繡坊做的?」
白染垂眸看了一眼袖口的青竹,輕聲道:「傾兒做的。」
東方溫煊尷尬地收回目光,然後沖白染翻了個白眼兒。
「好像就你有未婚夫君似的。」
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東方溫煊便站起身朝外走去。
「誒?你幹嘛去?不留下吃午飯了嗎?」
白染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東方溫煊朝她擺了擺手,頭也不回。
「找我的純兒給我做衣裳去。」
白染輕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衣服上的淡雅花紋,嘴角微微揚起。
自蕭羽傾住進白府,白染的衣物倒是都未再從外面買過,全是出自蕭羽傾之手。
有時候白染也會想,若不是時代所限,蕭羽傾憑著刺繡的手藝怎麼著也得是一代大家吧!
再想想自己,除了前身留下的尊貴身份和滿身本事,白染也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職員而已。
若真這麼論起來,倒是她配不上蕭羽傾了。
白府的馬車停在宮門口,白染剛扶著蕭羽傾下了車,便瞧見了不遠處正望著他們的蕭言禾一家。
蕭言禾張了張口像是要說什麼,白染卻是只朝著她微微頷首便帶著蕭羽傾先行一步。
蕭羽傾垂著眸子跟在白染身旁,除了下車時瞧了蕭家人一眼外,便再也沒往那處看。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她終究也是你的母親不是?」
這是白染第一次在蕭羽傾面前提及蕭言禾,倒不是她非得要蕭羽傾接受蕭言禾,只是她見不得他難受罷了。
不認自己的母親,怕是蕭羽傾心裡比誰都不好過。
其實,放過蕭言禾,也是放過蕭羽傾自己。
蕭羽傾緊緊抿著唇,好在有面紗遮擋,否則白染定能瞧出他此時的忿恨與委屈。
爹爹被蕭羽涵害死,母親卻偏袒殺人兇手,這叫蕭羽傾如何原諒?
「你若不想見她也無妨,我們避著些就是。」
寬大的衣袖遮住了白染握向蕭羽傾的手,她只是不想見他難過,只要他高興,原不原諒蕭言禾都沒關係。
她白家也無需靠著蕭家來維持生計,自是不介意與蕭家的關係如何,她更在意的是蕭羽傾的態度。
「我忘不了爹爹的慘死……」
蕭羽傾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可白染還是憑藉著過人的耳力聽清了他的話。
「你若不想就這樣放過蕭羽涵,我即刻就去求皇上為爹爹翻案。」
白染直視著蕭羽傾,認真地說道。
蕭羽傾身子一僵,想到蕭家上下數百口還要靠著蕭言禾餬口,又想到白家與蕭家多年的關係,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他不想再追究此事,卻也不願就此原諒他們。
「別想了,善惡到頭終有報,就算你母親未能替爹爹報仇,老天也不會輕易放過那些作惡的人的。」
這種事情白染也不好多言,只能依著蕭羽傾的意願。
「白少將軍。」
白染循著聲音望去,面前站著一對年輕的男女,而那位沖她抱拳的正是昨日裡她隨太女殿下一起接回來的安親王世女。
「世女殿下。」
白染回禮道。
東方洛身邊的東方言目光卻是一直盯在白染身旁的蕭羽傾身上。
「傾兒,這位是安親王家的世女。」
「見過世女殿下。」
「不知這位是……」
因為知道白染是白家獨女,所以東方洛很確定她身旁的男子不是白家的人兒。
但白染年歲又不算大,東方洛倒是也沒有往別的方面想過。
「這是白染的未婚夫君。」
白染大大方方地介紹道,只是她的話一落,倒是叫對面的姐弟二人驚詫不已。
「你都定親了?」
東方言呆呆地問道,難道他才萌出的愛情還未發芽就死了嗎?
「言兒,休得無禮。」
東方洛對著身邊的弟弟輕斥一聲,東方言委屈地扁了扁嘴,眸子卻是不住地在白染和蕭羽傾身上轉悠。
他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心儀的女子,她怎麼能夠有了未婚夫君了呢?
四人一路同行,白染並未與東方洛多說什麼,倒是東方洛在不住地向白染表達著對白大將軍的敬意。
接風宴與往常的宮宴並無不同,無非就是皇上與安親王訴一訴舊情。
與東方溫煊所言一樣,安親王的那位側君並未來參加宮宴,想來正是身體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