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本小姐搶親了又能如何?


  南言熙就這樣站在人群面前,毫無懼色地昂著小臉兒,眼睛像是粘在了白染身上。

  白染利落地從馬上跨下,飛身來到南言熙面前。

  

  寬袖遮住了白染藏在裡面略顯無措的手,但眼睛裡的情誼卻騙不得人。

  南言熙望著那雙眼睛,忽然就笑了。

  他想,就算白染姐姐不喜歡他,也一定是有些在意他的吧!

  否則,他要遠嫁,她眼中為何會有濃濃的哀傷和不舍?

  南言熙輕輕抬起胳膊,上前抱住了白染的腰,腦袋輕輕蹭了蹭她。

  「白染姐姐,熙兒要走了……」

  白染的手抬起,顫顫地環住了他瘦小的身子,久久未能言語。

  其實,他還相問問,他走以後,她還會不會記得他。

  可一想到他們再不能相見,記得他也不過是徒增傷感,那到了口邊的話便又被他咽了回去。

  「好好照顧自己,保重!」

  白染緊了緊自己的手臂,哽著嗓子說道。

  紅樓隔雨相望冷,珠箔飄燈獨自歸。

  這一場無疾而終的暗戀,終究是南言熙一個人背負了所有。

  「白染姐姐,保重!」

  南言熙從白染懷中緩緩退出,不敢再抬頭看她,轉身匆匆上了馬車。

  他怕自己再多留一會兒,便會在她面前失了態。

  馬車裡傳出壓抑的哭聲,白染的腳卻像是長在了土裡似的,再也移動不了分毫。

  曲未終,人已散。

  無端墜入紅塵夢,卻惹三千煩惱絲。

  「下雨了,趕路吧!」

  北國使臣朝白染抱了抱拳,便帶著迎親的隊伍離去,將送親的人留在了南國邊境。

  轟隆隆……

  天空響起陣陣驚雷,白染卻還是站在那裡盯著越來越遠的馬車不曾動彈。

  豆大的雨點忽然砸了下來,來得又猛又急,白染不躲也不避。

  身後南國的送親隊伍見狀也不敢多言,白家小姐與八殿下的傳聞她們聽說過不少,可如今看來,二人的關係也並不像傳聞中那般水火不容。

  雨水落在白染身上,打濕了她的衣裳和頭髮。

  烏黑的頭髮一縷一縷地貼在白染的臉上,她也顧不得打理,眼睛只一眨不眨地看著遠處。

  身後的侍衛正要來勸,卻見白染眸光一閃,整張臉忽得退了血色,白得嚇人。

  「白大人……」

  還不待有人來問,白染便已躍上馬背,朝那迎親的隊伍追去。

  「停車……停車!」

  越靠近那輛載著南言熙的馬車,白染的心便跳得愉快。

  雨水順著車轅滑落到地上,留下一路鮮紅。

  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時,白染腳尖輕點,直接躍上馬車,鑽進了車廂。

  「怎麼回事?」

  使臣不悅的聲音在車外響起,車廂內卻傳來白染不住喚著南言熙名字的聲音和阿玉的哭聲。

  「殿下,您怎麼那麼傻啊?嗚嗚……」

  阿玉哭喊著抱著了南言熙的腿,他不過才打了個盹兒的工夫,殿下怎的就割腕了呢?

  手腕處的傷口還在往外流著血,一串串地順著車廂流了出去。

  北國使臣本還想上前質問,卻在聽見裡頭的哭聲,看見一路混著雨水的鮮紅時止住了。

  若是南國的和親皇子在他們北國出了事,南國的皇帝和太女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本來北國此事就有些自身難保,若再惹怒了南國,那豈不是自尋死路?

  白染從懷裡掏出常帶著的金瘡藥撒在那道傷口處,又扯了自己乾淨的裡衣包紮好,這才看向小人兒那張已經沒了血色的臉,輕輕拍打著。

  「熙兒,醒醒。你怎麼能做這樣的傻事?」

  「都是奴不好,奴未照看好殿下,嗚嗚……」

  阿玉從來都沒想過,自家殿下竟是打定了這樣的主意。

  不過才離開南國,殿下他便撐不下去了嗎?

  白染晃著懷裡的人兒,一把熟悉的匕首從他袖子中掉出,若是白染沒記錯的話,那匕首正是那日她用來為他做水果冰的。

  許是將他抱得緊了,腰間被什麼殿下硌得生疼。

  白染伸手去碰,卻摸到一隻做工並不怎麼精細的荷包。

  阿玉紅著眼睛看向那荷包,哽咽道:「嗚嗚……這荷包是殿下做給您的,為了不被您嫌棄,殿下他不知做了多少個,最終還是沒敢將之送出,只選了一個自己戴在身上……」

  荷包代表著情思,南言熙不敢送出,除了怕被白染嫌棄,更多的還是怕她會拒絕吧!

  荷包里滾落出幾個已經發硬了的栗子,白染心口一窒,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痛。

  撿起那栗子,白染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點心盒子上。

  薄唇緊抿,白染撈過一旁的斗篷裹住懷裡的人兒,抱起他直接下了馬車。

  「白小姐,您這是做什麼?」

  北國使臣慌忙上前攔住欲要走的白染,急急問道。

  白染面色一凝,側臉看向那使臣。

  「他在你北國國土出了事兒,你可要給本官一個交代?」

  「這……這……」

  使臣一臉無辜地看向白染懷裡的人兒,滿地的血做不了假,這位和親皇子果真是做了傻事兒了。

  若是南國皇帝真要追究下來,她們定落不到什麼好處。

  可若是任她將人帶走,她們回去又要如何交差呢?

  「八殿下是要去往北國和親的,白大人您就這樣將人帶走,這不是搶親嗎?」

  使臣無奈地比劃道,她這是招誰惹誰了呢?

  為什麼會發生在這樣的事情?

  白染越過那使臣,直接抱著人兒上了馬,俯身看著那些使臣冷聲道:「就算本小姐搶親了,你們又能如何?」

  若不是她發現端倪,南言熙死在馬車上都沒人知道。

  這些個使臣只顧得利用南言熙來說什麼兩國邦交,卻無人在意他的死活。

  「駕……」

  白染帶著南言熙離去,南國隨南言熙陪嫁的侍衛和宮侍也趕忙拉著嫁妝往回跑,生怕自己跑慢了一步被北國扣下。

  白小姐都把八殿下搶回去了,他們還不趕緊回南國,難不成要留下給人家當人質嗎?

  阿玉也忘了哭,只對著趕車的馬車喊道:「沒看見殿下受傷了嗎?還不快隨白小姐回去給殿下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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