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孩子也不及你重要
「白染姐姐,你回來了?」
南言熙雙手攀上了白染的脖子,恨不得將整個人都掛在她身上。
望著小人兒亮晶晶的雙眸,白染無奈地笑道:「我若是不回來,又怎麼知道有人要餓壞我的孩子呢?」
南言熙小臉兒一紅,眼珠子轉了轉才哼唧道:「皇姐也真是扣門,竟然都不留你用膳,哪裡有這樣對待客人的道理?」
「你倒是還學會埋怨起別人來了。」
白染無奈地點了點南言熙的鼻子,拉著他一起來到桌邊,阿玉忙捧了帕子來叫白染淨手。
「太女殿下自是要留我的,只是我放心不下你,便拒絕了太女殿下的一番心意,卻不想還真是被我抓了個正著。不好好吃飯怎麼行呢?」
白染邊說著,邊替南言熙布菜。
「那白染姐姐到底是心疼熙兒,還是心疼孩子?」
南言熙心裡美滋滋的,嘴上卻還是不依不饒道。
「自然是都心疼的,但是,孩子也不及我的熙兒重要。」
白染這話倒不是作假,若是真的走到保大保小這一步,她定然毫不猶豫地選擇保大人。
南言熙耳尖一紅,咧著小嘴兒笑得停不下來。
果真如白染所料,皇上一早就識破了趙賢兒的奸計。
即便心中沒有喜歡,但終究是同床共枕了那麼多年的妻夫,怕是心思一轉,就能被人看出端倪。
眾人皆不知發生了什麼,只聽說是三皇女忤逆皇上,被關了禁閉。
賢貴君為替女兒求情,自願帶髮修行,自此青燈古佛伴餘生。
九皇子在御書房外跪了一天一夜都未能見到皇上的面兒,想來皇上這次是真的鐵了心。
權傾朝野的趙家一夜之間成了喪家之犬,結黨營私,買賣官鹽,受賄賣官……
一系列罪行被人揭發,滿門遭難。
但皇上念及與賢貴君多年情誼,並未對其趕盡殺絕,只是將女子流放,男子和稚兒賣為官奴,此事便算作罷。
面對趙家的變故,眾人皆唏噓不已。
白染卻是知道,皇上仁慈,已然給了三皇女莫大的顏面。
毒害皇上,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白染姐姐,我總覺得這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
南言熙靠在白染懷中,看著閃爍的燭光喃喃道,
「小時候,每每看見南言出在他父君懷裡撒嬌,我都可羨慕了。他犯了錯有人護著,平日裡有人對他噓寒問暖,只要是他想要的,賢貴君總是會送到他手邊……那時候我就在想,若是父後還活著,我是不是也能像他一般。」
說到這裡,南言熙忽然頓了下來,感受到抱著自己的手臂一緊,他才接著道,
「可如今,他趙家落得這麼個下場,南言出沒了父君,也嫁給了自己不喜歡的人……我以前雖總是與他作對,又極不喜歡那對父子的作態,卻也從未想過他們死。」
但現在他們的日子怕是生不如死吧!
後面的話南言熙並未說出口,想來白染也是明白的。
白染將臉輕輕貼上南言熙的額頭,低聲道:「種善因,得善果,一切都是他們自作自受。」
南言熙善良純真,才會有如今的幸福生活。
而趙賢兒若是知足些,趙家若是多行善事,便也不會落得今天這樣的下場。
「熙兒十分慶幸,慶幸白染姐姐選擇了我!」
南言熙微微有些後怕地抱進了白染的腰,將整個腦袋縮進了她懷裡。
「我也很慶幸,遇見了我的熙兒。」
大年三十這一日,裹得像粽子似的南言熙非要去外頭看別人掛燈籠。
才下了厚厚的一層雪,踩在上面吱呀吱呀的,南言熙玩心一起,便忘了自己的身份。
本該還有一個月才出生的白家小小姐,因為她爹爹的貪玩,硬是生在了大年夜。
怕白老太君責罰,白染叫院內眾人瞞下了南言熙摔倒的事兒,就連太醫也只說這是不知原因的早產。
白老太君焦急地等在門外,心裡不住地祈禱著他們父女平安。
好在孩子還未足月,胎兒不算大,南言熙也算是沒吃太大的苦頭。
有宮裡最好的藥物將養著,又有最好的太醫照看,父女二人皆平安無事。
白家小小姐出生那夜,繁星滿天。
白染為長女取名白星闌,取自詩句「庭空秋近露沾草,月落夜闌星滿天。」
只盼女兒一生樂觀正直,堅強自信,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能迎刃而解。
孩子被白老太君和蘇易安抱在懷裡,怎麼看都看不夠。
南言熙卻是有些後怕地看向白染,等著她的訓斥。
白染臉色的確不算太好看,奈何看見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兒,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她又不捨得訓斥出口,最終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白染姐姐,你別生氣,熙兒知道錯了。」
若是怕被白老太君和父親瞧見,南言熙早就哼唧上了。
此時他也不敢再靠著撒嬌矇混過關,便只能老老實實地認錯。
「罷了,好在有驚無險,你也不是有意的。日後長個記性,凡事以自己的安危為重就是。」
白染哪裡還捨得再說什麼重話,她心疼都還來不及呢!
想著他咬牙堅持的模樣兒,她心裡便是一陣發疼。
無論哪個世界,那個孕育生命的人都是這世間最偉大的。
「我說過了,這世間凡事都不及你重要,你總是要將我的話放在心裡才是。」
白染拉過南言熙的手,親自替他擦拭著。
南言熙眸子一紅,忙使勁兒點了點頭。
沉默了許久,南言熙才望著那個細心照顧他的女子問道。
「白染姐姐,有了女兒之後,他們是不是就不會再逼你娶林公子進門了?」
他不是沒有聽過那些傳言,也不是不在乎,只是他不敢問,他害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畢竟,那個林奕辰到現在都還沒有嫁人。
白染握著帕子的手一緊,想要怪他不信任自己,卻又覺得這並不是他的錯。
定是她沒有給他足夠的安全感,才會叫他這般害怕。
他心裡明明很在意,卻一直憋著沒有問出口,直到女兒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