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難不成是林子英的人?


  白染看著面前的男子,又瞧了一眼不遠處的柴房,斂下眸子道:「有勞公子。」

  雲景墨身子微微一僵,他忽然有些後悔帶這個女人回來了。

  不知為什麼,雖然只聽她說了兩句話,他便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乞丐似乎不似街邊尋常的要飯的。

  難不成是林子英的人?

  雲景墨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略顯狼狽的女子,微微蹙起眉頭,眼中染上一層不悅。

  若她當真是林子英找來羞辱他的人,那這個林子英還真是有夠卑鄙的。

  他雲景墨便是死,也斷然不會做旁人的侍夫。

  感受到雲景墨離去前身上的怒氣,白染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她不過就是道了一聲謝,怎麼就惹得這人不高興了呢?

  看著雲景墨進了柴房,微微捲起寬大的衣袖,抱著一摞柴火去點火,白染也不好就這樣在院中干站著。

  

  這院子雖破落了些,但院中卻有一口井,想來是這位公子怕日日出門挑水多有不便,才特意選了這帶井的院子。

  柴房門口有一口嶄新的大水缸,與這院子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想來這公子愛潔,便是手頭不算寬裕,在吃食上用的東西還是頗為講究的。

  白染大步上前,舀了一瓢水到一旁的盆里,蹲下身子洗了手,然後才提著水桶來到井邊。

  在柴房內燒水的雲景墨自是沒有忽略白染的動作,看她舉手投足間皆不似市井之人,這叫雲景墨心中疑惑更甚。

  自小長在丞相府,雲景墨什麼樣的王孫貴女沒有見過?

  便是當今最為風流的三皇女殿下,風姿都不似面前這乞丐瀟灑。

  只需三個來回,白染便打滿了一缸水。

  若是細瞧,定會發現她提著滿滿的兩桶水從井邊走向水缸,竟是一滴都不曾溢出。

  只是可惜,雲景墨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所以也未發現異樣。

  將缸裝滿了水,白染才又朝柴房裡望了一眼。

  只見那男子蹲在灶邊,白嫩細長的手正拿了一塊木頭往灶里填,動作雖有些生澀,卻極為優雅。

  這便是世家裡教養出來的公子,即便落魄至此,骨子裡的姿態都不會變。

  灶膛里的火苗噼噼啪啪地響著,白染忽然響起前世上大學時,老師帶著全班同學出去露營,當時一群城裡的孩子第一次看見烤全羊下頭的火苗燃起,發出的那種讚嘆聲。

  只是不知,這位貴家公子第一次鑽進柴房與灶房合為一體的小屋子燃起第一把火時,心裡又是何感受。

  身後的目光看得雲景墨身子微微一僵,但手下撥弄灶膛的動作卻未停。

  他不會砍柴,家裡的柴都是自外頭買的現成的。

  當初被趕出相府時身上僅有的幾件收拾當了之後,也不過就只夠買下這個小院子,買幾斤米糧。

  帶著生病的父親和年幼的弟弟,叫雲景墨不得不很快適應這種事事自己動手的生活。

  若是他不來幹這些活兒,又有誰能幫他呢?

  雲家遭難,曾經攀附雲家的眾人只恨不得離他們越遠越好。

  便是他的外祖林家,也只是退了他與林子英的親事,與他們斷了往來。

  即便父親是林府出來的,林家也不願拿滿門的性命來救他們父子三人。

  林子英曾說過,若是想叫林家幫他們,除非他嫁給她做侍夫,不是正君,不是側君,是如同奴才一樣的侍夫。

  如此看來,他們並非不能救,只是需要從他們父子身上再撈些好處而已。

  所謂牆倒眾人推,雲家失勢後,雲景墨將這世態炎涼瞧得可真是清清楚楚。

  雲家才一出事,林家便取消了他與林子英的婚約,轉而為林子英與司可昕定下婚期。

  因著京都第一公子的稱號,司可昕事事與他作對,如今他落得這般下場,司可昕又怎會輕易放過他?

  他雲景墨便是死,也斷然不會受這等子屈辱。

  火苗映襯著雲景墨桃花一樣勾人的眸子,照得一張俏臉紅撲撲的,叫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水開了。」

  門外女子清冷的聲音傳來,雲景墨臉上才閃過一絲慌亂,但又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抽掉灶膛里的柴,雲景墨起身拿起一旁的水瓢,白染快步走進來,接過他手中的瓢自顧舀了起來。

  滾開的水散發的水蒸氣十分燙人,既是自己要沐浴,總不好叫人家一個初見的公子侍候。

  白染卻早就忘記了,她本不是乞丐,也無需留在這裡。

  只要她想離開,就憑著面前的男子和暗地裡偷窺的那幾個鼠輩,誰也奈何不了她。

  可白染偏偏就沒起要走的心思,鬼使神差的,她竟想要留下來看看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情。

  不論是巧合,還是靈國有意為她設的美人計,她都想一探究竟。

  雲景墨就這樣呆呆地看著那個自顧舀水的女人,在水汽的映襯下,那雙眸子顯得更加清明了。

  「我去哪裡洗?」

  白染提起桶,朝雲景墨問道。

  雲景墨回過神來,隨手指了指空著的西屋。

  因為父親身子不好,他夜裡要在一旁侍候著,雲景書年紀又小,所以便三人住在了一起,空下了這間西屋。

  平日裡他們沐浴都是在西屋,左右沒有人住,便是打濕了也無妨。

  白染提著那桶還冒著熱氣的水進了西屋,又出來提了桶涼水進去,還不待她開口,雲景墨便抱著一套顏色略深的紅褐色衣裳走了過來。

  「家中沒有女子,這是母親以前的衣裳,你且先穿著吧!」

  雲景墨將僅有的一套女子衣物遞給了白染,便頭也不回地進了堂屋。

  看著手裡那套比她娘穿得還要老氣的衣物,白染嘴角無奈地抽了抽。

  也罷,總好過自己身上這套,且先穿著罷,好歹是乾淨的,等有空出去了再買幾套就是。

  不知雲景墨是如何與屋內的人說的白染的身份,白染只知道,等她洗漱好滿身清爽的出來之後,院子裡的小矮桌上已經擺上了兩塊發硬的饅頭,和一小碟炒得發黑的青菜。

  白染在看著桌上的飯菜發呆時,雲景墨也正在看著她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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