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小姐還懂醫術?
夕陽西下,樹上的鳥兒亦跟著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好像也被這快樂感染了似的。
睡醒了的林氏坐在窗邊看著院子裡的那個陌生女子,耳邊迴蕩著小兒子銅鈴般的笑聲,蒼白的面容上閃過一抹擔憂。
雲景墨白日裡已經告訴了他關於那女子的事情,但林氏總覺得事情並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兩個孩子終究還是太過單純,若這女子當真別有用心,那他們父子三人誰都逃不過一劫。
畢竟,這女子是真的厲害。
戒心這般重的大兒子都在一日之內接納了她,更遑論說不諳世事的小兒子了。
她到底是誰?
妻主已經蒙了難,若是兩個兒子再有個什麼好歹,他便真的沒法活了。
可若將這女人趕走,林子英也斷然不會放過他的兒子,還會再尋別的人來,到時又該如何是好?
林氏暗罵自己的無用,林家為了自保,連他都可以不要,更不要說他這兩個姓雲的兒子了。
她的出現,到底是救贖還是災難?
老天當真要亡了他們父子三人嗎?
林氏紅著眸子闔上眼睛,他一直都知道何為紅顏禍水,只憑兒子的容貌他們也一定會招惹上各樣的是非。
一切都是命啊!
「景書乖,去給爹爹送飯吧!」
將特意給林氏留出來的飯菜交給雲景書,看著小傢伙頂著一張紅撲撲的小臉進了屋,白染才坐了下來。
「景書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雲景墨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遮住眼中的閃爍,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緒來。
「景書很乖巧,也很可愛。」
二人之間的話本就不多,除了圍繞雲景書之外,便再無言語。
而雲景書進去之後,許久都不曾出來,只是想想白染也能猜到個大概,對於自己這樣一個冒然出現的女子,裡頭的人斷然會有諸多懷疑。
雲景墨不也一樣嗎?
只是迫於白日那女子的原因,他才不得不將她一個陌生女子留在身邊,其實心底里也是半憂半疑的吧!
林氏瞅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從懷裡掏出帕子,拉過雲景書拭去他嘴角沾染的油漬。
「男兒家要有男兒家的樣子,莫要這般不知羞。」
嘴上雖是帶了幾分嗔怪,但語氣里更多的卻是寵溺。
這個兒子來得不易,林氏總是偏疼幾分。
只是可憐他小小年紀就要遭逢變故,落得個這般下場。
若是叫他的兒子日後只能嫁於匹婦草草一生,林氏覺得自己死都不能瞑目。
可憐他這麼好的兩個孩子,本該是要嫁於那高高在上的王孫貴女為正君才是。
這般想著,林氏不由又紅了眸子。
雲景書窩在林氏懷中,一雙大眼睛還滴溜溜地瞧著外頭的女子,臉上儘是喜悅。
「爹爹,您快趁熱吃啊!漂亮姐姐做的飯可好吃了,比以前雲府里的廚娘做的還要好上許多……」
雲景書拍著吃得圓鼓鼓的小肚子,蹭著林氏的肩頭撒嬌道。
林氏本想囑咐小兒子日後離那女子遠些,卻在對上他童真的目光時將到了嘴邊的話改了口。
「書兒很喜歡那位姐姐嗎?」
將雲景書頰邊的碎發理在耳後,林氏笑得一臉慈愛。
他一向是個溫潤的男子,便是做了多年相府主君,也未沾染上半分跋扈的氣息。
雲景書不住地點著小腦袋,激動地說道:「爹爹,漂亮姐姐很厲害,她不僅會做好吃的飯菜,還會保護我們。有漂亮姐姐在,以後哥哥就再也不會被林子英那個壞蛋欺負了。」
林氏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了外頭那女子身上,他自認從小長在京都,靈國的貴家女子也都見過,卻從未有這樣風光霽月的人出現過。
她不是靈國人,莫不是林子英花重金自外頭請來的?
但想到林子英的為人,林氏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依著林子英的性子,她如何會找一個比自己還出色的女子來接近雲景墨呢?
但願老天垂憐,這女子是一個能夠解救他們父子的義士。
哪怕知道這樣的機會微乎其微,林氏還是不住地在心裡祈求著。
雲景書端著碗筷出來時,白染也放下了筷子,雲景墨起身收了碗筷就要去洗。
看著雲景書手裡掛著的藥包,白染不由出聲問道:「可是你父親生了病?」
雲景書乖巧地點了點頭,傷心道:「自從母親出了事,爹爹便一病不起,喝了好久的藥也未見好轉。」
「可否將藥給我瞧瞧?」
白染伸出手去,雲景書想也沒想地就將藥包遞了過去。
這孩子對她還真是沒有戒心,想來一顆糖就能騙走小孩子的案例還真的是存在的。
雲景墨手上動作未停,耳朵卻是在聽著二人之間的對話。
白染將藥包打開,捏著幾味藥瞧了瞧,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這三黃著實是有敗火的功效,但裡頭摻雜著碎參,若不是氣血兩虧,實在無需如此。且這黃連味苦,裡頭卻未配有甘草與百合中和苦味,這藥性也跟著失了大半。若白染未猜錯,這一副藥應該不算便宜。」
白染這話雖是像在與雲景書說,實則是在告訴雲景墨,他被人騙了。
雲景墨半彎著的身子一僵,好看的眉頭蹙成了一個疙瘩,眼中的疑惑很快就被憤怒取代。
「小姐還懂醫術?」
心中已經對白染的話信了七八分,可雲景墨還是不敢相信,林子英竟壞到了這般地步。
「略知一二。」
白染垂著眸子將藥材裡頭的碎參撿出放在一旁,淡淡地答道。
雲景墨深深地忘了白染一眼,不知為何,他寧可相信這個才認識不過一日的女子,也不相信林子英。
想到他平日裡總去抓藥的那家藥房,雲景墨便知自己是被林子英給耍了。
難怪父親喝了這麼久的藥都不見好轉,難怪林子英會說他早晚都會去求她,難怪他所有的銀錢都用來抓藥了還不夠……
原來這一切都是林子英在背後搗鬼。
雲景墨正思索間,白染已經提著藥進了柴房,而雲景書則像是個小牛皮糖似的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