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今日回去住嗎?
飛身躍上不算太高的圍牆,單腿屈膝,白染靠在身後朱紅色的牆柱上,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看著天上的殘月,一向逍遙的白染竟也有了牽絆。
命運的紅線將她帶來靈國,要她遇見落魄的雲景墨,給了她一場無疾而終的戀愛,如今又要她忘記一切離開。
白染不敢說這是命運的捉弄,只能嘆一聲有緣無分。
她與雲景墨,終究無法跨越這相隔千里的鴻溝。
「我本人間逍遙客,何愁人間無故人。」
白染故作瀟灑地喊出這一句,心裡才算是有了幾分安慰。
想通了也好,自欺欺人也罷,這事兒總是要看開的。
遠處的雲景墨就這樣呆呆地望著月下的那白衣女子,那孤寂的身影刺得他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似的,疼痛難忍。
似是有感應似的,白染微微側身,那人雖藏在石柱之後,她還是瞧見了被夜風吹散的一抹暗紅。
白染想,他或許也是有些喜歡她的吧!
只是這喜歡還不足以叫他為了她離開故鄉,遠嫁異國。
見與不見,都是分別。
既是如此,便好好與他道個別,為他們的相識一場畫上一個句號也好。
白染自矮牆上一躍而下,臉上的悲痛和孤寂被夜色掩蓋,待她出現在雲景墨面前時,又變成了以往那般模樣兒。
「景墨……」
白染聲音一出,那躲在石柱子後的人兒身子便跟著一顫。
雲景墨自石柱後面走出來,再面對白染時,竟不似以往那般自在,反倒多了幾分拘束。
才幾日未見,他們之間便已生分至此。
若是她回到雪國,他們便成陌生人了吧!
「你這幾日不在府中嗎?」
雲景墨本想問她這幾日為何不去看他,最終卻還是改了口。
「晏尚書帶領雪國使臣到了京都,我這幾日有些忙。」
白染也不能說她是怕自己會忍不住去找他強迫他與自己離開,這才躲了出去。
雲景墨緩緩垂下眸子,心裡明明覺得這是她在敷衍他,卻還是想要相信。
二人之間再無言語,這沉默都叫人忍不住跟著心疼。
最終還是白染先打破了這份尷尬,給了雲景墨一個微笑。
「這兩日是沒有休息好嗎?怎得面色這樣憔悴?」
還是一樣溫潤的語氣,還是一樣的關心他。
雲景墨微微搖了搖頭,他不敢說實話。
自白染將那定親玉佩還給他之後,他便再也睡不著了。
即便每日裡雲景書還是會按時來陪他用膳,他都吃不下幾口東西。
若不是有這衣服撐著,天又黑,白染定能發現他瘦了許多。
「景墨,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心中暗暗嘆了口氣,白染輕聲道。
在以後沒有她的日子裡,他也應該好好的才是。
雲景墨鼻子一酸,忙將頭又低了幾分,只從鼻腔里傳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嗯」。
白染還未與靈國皇帝說雲景墨與雲文義之事,即便雲景墨不去和親,她也會要靈國皇帝給雲景墨一個能夠自保的身份。
「天晚了,你早些出宮去吧!」
知道雲景墨不喜歡這樣的場合,白染也不想他為難。
今日特意命人給他送了這套暗紅色的衣裳,已然圓了白染的夢。
若是他身穿大紅嫁衣,一定會比現在還要好看的。
「可是……」
雲景墨猶豫道,皇上特意下旨叫他進宮的,他這樣冒然離去,皇上那裡要如何交代?
「有我在,不用擔心這些。」
白染脫下外頭那層輕衫披在雲景墨身上,又吩呼暗處的白雨親自護送雲景墨回去。
雲景墨雙手握緊了那層薄衫,匆匆問道:「你今日會回去住嗎?」
雲景墨承認自己問出這話是有私心的,皇上她分明是準備要給白染塞個男人進來的。
若是白染不回去,是不是就要和別的男子一起……
雲景墨恨自己的善妒,明明不能與她在一起,卻還不想她與別的男子親近。
可她說過的,她從未碰過別的男子,他不想抱過他的手再去抱別人,碰過他的唇再去親別人。
即便他們不能在一起,最起碼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靈國與別的男人做這些親密的事情。
待她回到雪國……
那他不知情,便也不會這麼傷心了吧!
「嗯。」
白染不忍拒絕他,既是過兩日就要離開,又何必非要這樣刻意避著他呢!
況且,她也實在是想念雲景書那個可愛的小傢伙了。
見她應下,雲景墨眉宇間才舒展開來,便隨著白雨出宮去了。
宴席還未結束,靈國的皇帝便被晏宗榮邀請到了偏殿,只說是要商談兩國和親之事。
白染直接提出了雪國的要求,釋放雲文義,允她自由身。
封雲景墨未安平帝卿,賜府邸一座,和不和親,什麼時候和親都由雲景墨自己做主,任何人不得為難於他。
靈國皇帝起初十分意外,並不知白染為何會提這樣的要求。
當初雪國送來的信上不是說必須要雲景墨前去和親嗎?
「雲公子於本宮有恩,本宮只想他能安穩地生活下去。雲公子安好,靈國便好。」
白染這言外之意十分明朗,雲景墨若是有事,靈國便跟著陪葬吧!
「既是太女殿下的恩人,靈國自然是要好好護著的。」
靈國皇帝忙連聲應道,保證會保雲景墨平安。
她竟是不知雲景墨與這位雪國的太女殿下早就相識,幸好當初她沒有直接下令殺了雲文義。
「如此甚好,本宮自也會叫雪國多為靈國出一份力。」
「多謝太女殿下。」
不過就是多養一個男人而已,能換來雪國這個大靠山,她靈國怎麼都是賺了。
白染與晏宗榮出了皇宮,看著等在不遠處熟悉的馬車,不由得愣在了那裡。
他竟是還沒走嗎?
晏宗榮不解地看向遠處的馬車,又看了一眼白染,拱手問道:「殿下,您今日還要去驛館歇著嗎?」
白染擺擺手道:「你且回去吧!本宮今日便不過去了。」
「是,臣告退。」
晏宗榮上了去驛館的馬車,白染這才朝街角處那輛等著她的馬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