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安排好一切,白染才又輕手輕腳地進了門去。思兔閱讀
床幔並未落下,一眼望過去便能瞧見沐輕塵還在睡著,整個人都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在外面,十分可愛。
巴掌大的臉上雕刻著精緻的五官,長長的睫毛微微翹著,紅唇微嘟,毫無防備。
自沐家出事之後,這孩子怕是也沒怎麼好好睡過覺吧!
坐在床邊看了片刻,抬手理了理掛在沐輕塵頰邊的碎發,白染才不舍起身。
朝中大臣如往常那般早已等在太和殿,白染過來時,由丞相顧宗仁帶頭朝她行了君臣之禮。
「臣等見過九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禮是君臣之禮,眾人卻並未稱她為聖上。
因為九皇女不是白萱,她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自是要在聖旨昭告天下之後才會登基為帝。
暗影甚少出現於人前,只是如今形勢特殊,今日是她親自拿著聖旨來宣讀先皇遺詔。
「屬下乃先皇之暗衛統領暗影,受先皇遺命,輔佐九皇女白染為帝,自願擔任御林軍統領一職,護衛我主安危。」
暗衛一旦出現於人前,便再也不能擔任暗衛一職。
更何況,一朝天子一朝臣,暗影是先皇的暗衛統領,如今新皇登基,無論是出於什麼緣由,暗衛統領都要換於旁人。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暗影率先跪下,眾臣才跟著跪下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家平身。」
白染立於殿前,抬手一揮,暗一便托著玉璽走上前來。
拿起玉璽示於眾人,白染這才冷聲道:「此乃我北國開國玉璽,母皇生前便已交由皇姐保管,後皇姐被逆賊白萱殺害,又命心腹輾轉交於本殿手中。眾卿家可都瞧清楚了?」
白染不是白萱,她不願別人在背後說她這皇位坐得不光彩,所有的證據擺在眾人面前,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是。」
眾人異口同聲道。
其實即便白染不這樣做,下面的人也不會說什麼。
畢竟現在還能留在朝堂上的,除了先皇和先太女留下的心腹,便是白染自己的人,還有個別對哪個皇女當政都不在意的一些佛系朝臣。
「如今本殿受母皇和皇姐遺命,登基為帝,日後定以天下為己任,絕不敢懈怠。」
「吾皇英明。」
……
白染登基,改國號為「紀」,意為紀念那些逝去的無辜亡魂。
先皇乃是北國第二百五十一位皇帝,白染卻自稱為北國第二百五十三任皇帝,她並非是要承認白萱,而是將先太女放入其中。
皇姐雖未登大寶,卻也該是一位合格的皇。
將那些枉死的親人安葬,白染才處理起後宮裡的那些男人來。
她並沒有白萱那般心狠,對於白萱留下的男人和孩子,她實在下不去手要了他們的性命。
最終白染也只是命人收拾出一座冷宮來,將白萱所有的家眷都鎖了進去。
子女一生不得成婚,老死便罷!
那樣狠心的女人的後代,還是莫要活著的好。
旁的人都還好說,顧歲安卻成了一個難題。
白染自是知道顧歲安的心思,可朝中大臣卻不知,就連顧宗仁都不知道兒子入宮到底是因為什麼。
那些去抓白萱家眷的侍衛並未敢打擾到鳳儀宮內的人,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傷了顧公子。
一聲「顧公子」,眾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一身明黃色鳳袍的白染獨自站在鳳儀宮前,今日她以新皇的身份來見這位逆賊的正君,說起來還真是可笑,這位逆賊的正君還是父後當初為她選的夫君人選。
「皇上。」
守在門口的兩個侍衛見白染過來,忙行禮道。
「這兩日可有人過來?」
白染倒不怕別的,只怕有人假借白萱的事情欺負了顧歲安。
無論是看在顧歲安為她所做的一切,還是看在顧宗仁一片忠心的份兒上,白染都不希望顧歲安在他當政之後受了什麼委屈。
「回皇上的話,不曾。」
白染大步踏入鳳儀宮內,心中卻在盤算著要怎麼與顧歲安說送他回府的事情。
若是他願意,其實她也可以助他換個身份,亦或是送他去一個風光秀麗的地方重新生活。
顧歲安是個好孩子,不該一生都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皇宮裡。
沐輕塵則不同,他生來便是要與白染在一起的,離不得她,所以白染也從未想過放沐輕塵離開。
但顧歲安的廣闊天地卻是在外面等著他,那才是他該過的生活。
皇家的勾心鬥角,歷朝歷代都是如此,哪兒有什麼是乾淨的。
「公子,好像是皇上來了。」
平兒匆匆跑進來附在顧歲安耳邊道。
顧歲安急忙起身,快步來到外殿,正巧遇上了進門的白染。
「臣子顧歲安給皇上請安。」
自他聽聞她登基那一刻起,便替她歡喜了許久。
白染本就該坐在這個位置上的,她是所有皇女中最適合的。
「顧公子無需多禮。」
白染上前虛扶起顧歲安,平兒見狀,急忙備好了熱茶便退了出去。
「皇上請用茶。」
顧歲安親自替白染斟了一杯茶,然後便垂首立在她身側。
「這裡並無旁人,顧公子無需多禮,坐。」
白染本也不是個優柔寡斷之人,有話也不想藏著掖著,索性直接問道,
「顧公子入宮前,顧丞相可有將朕的意思告知於公子?」
顧歲安微微一怔,然後輕輕點點頭。
母親自是說了的,也將那藥給了他,只是他從未想過要用那藥離開。
他本是打算用那包毒藥與白萱同歸於盡的。
「既是如此,公子為何還執意入宮?當初以你顧家在朝中的地位,白萱斷然不會因此便為難於你們。」
白萱殺了沐家滿門,已引得百姓不滿,哪裡還敢再動比沐家還要得勢的顧家?
顧歲安緊緊抿著唇,他自是不願意騙她的,只是這理由他又說不出口。
畢竟他什麼都未來得及為她做,她就已經成功了。
白染瞧著顧歲安那一臉為難的模樣兒,再加之那天夜裡偷聽到的談話,更加清楚了他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