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葉容森收到醫院寄來的程曦禾全身檢查報告結果已經是回來一周以後的事了,報告顯示除了程曦禾的血小板略微偏低於正常指標,其他項目均為正常。
關於發情期延緩的問題,醫生只說需要深入觀察,如果年底前程曦禾還沒有任何發情的跡象,可以選擇使用一些良性藥物輔助。
關於魏柒和秦霄的事,程曦禾一無所知,葉容森也隻字未提。若不是和葉容森一起參加了紀寒的生日派對,程曦禾還不知道會被蒙在鼓裡多久。
紀寒邀請葉容森和程曦禾參加他三十歲的生日派對,在電話上他告訴葉容森,這是他生命里最後一個可以放縱的夜晚,因為他答應父親三十歲生日過後就乖乖回家繼承家業,不再過歌酒縱聲的日子。
紀寒生日當天,因為程曦禾提交的論文出了點問題,所以整整遲到了一個小時。紀寒倒是不怎麼介懷,反而不正經地開玩笑道,「不會是和我們小嫂子忙著造人遲到了吧?」
葉容森習慣了紀寒不分場合的流里流氣,但面子薄的程曦禾頓時臉漲得通紅,不知道眼睛往哪裡看才好。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曦禾的論文出了點問題,再加上來的路上有點堵車,所以來晚了。」
紀寒撇撇嘴,葉容森還是那麼不懂情趣,對於他的任何玩笑總是回以索然無趣的解釋,完全不知變通。
「我還以為結了婚你會懂點浪漫,還是那麼一本正經。」
紀寒這種對生活報以『人生得意須盡歡』心態的人,完全不懂葉容森這樣恪守本分的完美人士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既然來晚了,那就自罰三杯吧。」
魏柒從昏暗的角落裡緩緩出現,他手裡端著剛倒好的威士忌,漂亮精緻的面容蒼白寧靜,看向葉容森的目光里蘊藏著暗濤洶湧的不舍和心有不甘的痛恨。
今天是紀寒的生日,葉容森並不想與魏柒發生任何不愉快,當他伸手準備接過那杯威士忌時,魏柒不著痕跡地將酒杯送到了程曦禾面前,「既然是因為曦禾才遲到的,那這杯酒應該罰他才對。」
除了紀寒,其他人都是坐等看好戲的面孔,葉容森眉頭緊鎖,輕輕將程曦禾擋在身後,「他不太會喝酒,我來吧。」
「難道一杯都不行?你也未免太保護曦禾了。」魏柒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的譏諷,目光投向站在葉容森身後的程曦禾,「曦禾可不是溫室里的花朵,不需要你這么小心翼翼的保護吧。曦禾,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先前歡快的氣氛頓時變得如履薄冰起來,紀寒臉上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了,他沒想到魏柒會那麼不給他面子。即便他與葉容森有任何不快,也不應該在今天這樣的場合故意找程曦禾的茬。
「魏柒,容森已經說了曦禾不能喝酒,你就別再為難他們了。」紀寒勉強撐著幾分唇角懸掛的笑意,「今天可是我生日,大家同學一場,玩得開心就好,不要那麼較真。」
正當三人為了一杯酒爭執不下的時候,程曦禾走上前,接過魏柒遞上的酒,一飲而盡,白皙的面容上泛著幾抹不自然的紅暈,唇畔掛著柔和的淺笑,「魏律師說得沒錯,這杯酒該罰我。」
魏柒的心情程曦禾多少有些了解,他曾經也是葉容森的暗戀者之一,那時候的他根本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能與葉容森心意相通。
直至今日程曦禾依然覺得能和葉容森結婚就像是黃粱一夢,生怕有一天夢醒了,一切都化為烏有。
魏柒嫉妒程曦禾,程曦禾又何嘗不嫉妒魏柒?他嫉妒魏柒與葉容森共度的那些青蔥歲月,他嫉妒魏柒能與葉容森並肩而坐卻絲毫不顯得遜色,他嫉妒魏柒能夠放棄自尊為愛不顧一切。
他自卑無趣,做不到像魏柒那般面對眾人時可以談笑自如,做不到像魏柒那樣不顧一切地挽留葉容森,他小心翼翼地掩藏數十年的暗戀,哪怕到現在對葉容森也是隻字未提。
葉容森知道程曦禾喜歡他,卻不知道程曦禾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整整愛了他十二年,而起因竟是一根不值一文的棒棒糖。
程曦禾的從容應對反襯了魏柒的卑劣狹隘,葉容森輕輕摟過程曦禾的肩,毫不在意地掠過魏柒,走向包廂裡面的空位。
紀寒看了一眼怔在原地面色慘白的魏柒,薄唇微啟輕嘆道,「魏柒,你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在葉容森的事情上腦子就拐不過彎呢?」
不是拐不過彎,而是不甘心。
魏柒無法接受葉容森從未愛過他的事實,他不信那個男人哪怕連一秒都沒心動過。
在魏柒看來難以磨滅的回憶卻是葉容森後悔莫及的錯誤。
一杯杯烈酒穿腸而過,魏柒醉得不省人事,嘴裡卻念念叨叨喊著葉容森的名字,「葉容森,我不甘心……不甘心!」
不甘心的又何止魏柒一人?
只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無論再重來多少次,葉容森依舊不會愛他。
派對散場,紀寒本打算讓喝得爛醉如泥的魏柒去他家將就一晚,可剛把人從沙發上抬起來,就聽到手機響個不停。
馱著魏柒的紀寒對站在一旁的葉容森說道,「容森,你幫他接下電話,我不方便。」
葉容森拿過魏柒落在沙發上的手機,剛接起來就聽到秦霄的聲音,「你在哪裡?」
「秦霄。」
從葉容森嘴裡聽到秦霄的名字,程曦禾有些意外,秦霄怎麼會這個時候給魏柒打電話?
秦霄口氣生硬地問道,「怎麼是你?」
「我和曦禾一起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會,魏柒正好也在,不過他現在喝醉了,沒法接電話。」
「你們在哪裡?」
「槐北路57號的明日酒吧。」
說完,秦霄掛斷電話,葉容森似笑非笑地對紀寒道,「有人會過來接魏柒。」
「誰啊?」紀寒正好也不想弄個酒鬼回家。
程曦禾終於忍不住問道,「我哥要來接魏律師?」
「他沒說,但問我要了地址。」
「是嗎?」雖然秦霄說過他和魏柒是朋友,但程曦禾還是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葉容森見程曦禾一臉困惑的樣子,也沒打算繼續瞞著魏柒和秦霄現在的關係,「你哥沒跟你說嗎?他正在追求魏柒。」
「什麼?」程曦禾瞠目結舌,「我哥追求魏律師?」
「等他來了,你可以自己問他。」
秦霄追求魏柒?
他明明知道魏柒喜歡的是葉容森,為什麼還要自討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