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
紀寒錯過了葉雲深的滿月酒,隔天就拎著大包小包登門道歉,身後還跟著一個看起來和程曦禾年紀相仿的Omega。
「這是慕珩。」紀寒撓了撓頭,然後悄悄拉過慕珩的手道,「我們正在交往。」
葉容森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這世界還有人能馴服紀寒這樣放蕩不羈的人。
慕珩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黑色眼鏡,模樣看起來溫潤儒雅,渾身散發著書香氣息,與紀寒截然相反。
「你好。」慕珩家教極好,說話時輕聲細語,投射在對方身上的目光既不顯得突兀,也不顯得拘泥,「今天打擾了。」
紀寒和慕珩進門後,程曦禾問道,「你們喝點什麼?」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我和白開水就行了。」紀寒轉頭詢問身邊的慕珩,「小珩你喝什麼?」
「和紀寒一樣,謝謝。」
程曦禾很快從廚房端了兩杯白開水,然後坐到葉容森身邊。葉容森看向紀寒,饒有興趣地問道,「你們怎麼認識的?」
「慕珩是我父親的秘書。」
葉容森倒真沒猜到慕珩是這樣的身份,「那就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咯。」
慕珩微微一笑,潔白如梨花的面容上嵌著淺淺的酒窩,紀寒則是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道,「對了,你兒子呢?」
「你來的不是時候,他正在午睡。」葉容森可沒打算把葉雲深弄醒,不然程曦禾又得哄半天才能讓他重新入睡。
「我來都來了,多少讓我看一眼再走啊。」紀寒咂咂嘴道,「不然我今天買的這些東西多虧?」
「誰讓你昨天不來的?」葉容森眸光微轉,「晚上留下一起吃飯吧,到時候雲深也應該醒了,他的覺不長的。」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紀寒想起大學時代經常來葉容森家蹭飯,但畢業後各奔東西,即便時常保持聯繫,也沒了曾經那麼緊密的聯繫。
四個人就這麼坐在客廳喝喝茶,聊聊天。後來紀寒覺得這麼聊天顯得有些乏味,便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輪到程曦禾的時候,紀寒錯了措手,兩眼冒光,「曦禾,你的初戀是什麼時候?」
紀寒的問題問得程曦禾有些措手不及,他微微垂眸,像是沉思了一會兒,轉而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大概六歲?」
極寒大吃一驚,「沒看出來你那麼早熟啊!」
程曦禾的話讓葉容森的心狠狠一抽,但表面看起來還是風平浪靜,似乎完全未被對方的話擾亂心神,甚至還用輕快的語氣問道,「那麼早的事情還記得?」
「因為是在媽媽的葬禮上見過,所以才會有印象。」程曦禾看著葉容森,想從那張平淡的臉上找到些蛛絲馬跡。
「之後呢?你們沒見過了?」紀寒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嗯,沒有了。」程曦禾淡淡一笑,「他應該不記得我了。」
葉容森心想,他確實不記得你了,但你心裡卻一直藏著他。
紀寒繼續不死心地追問,「那他和容森,誰比較好一點?」
話音剛落,善於察言觀色的慕珩已經發現葉容森的臉色發生了變化,他想勸阻不識相的紀寒繼續追根究底,但對方似乎完全沒有發現葉容森幽黑的雙眸變得深邃。
「我跟他只是一面之緣,沒辦法比較吧。」程曦禾見紀寒杯子裡的水差不多沒了,正好是個結束話題的好時機,他拿過紀寒的杯子,「我幫你去添點水。」
程曦禾離開後,紀寒不可思議地驚嘆道,「容森,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為你才是曦禾的初戀,真是沒想到啊。」
慕珩沒想到紀寒神經大條到這種地步,他將手伸到男人腰後,不輕不重狠狠捏了一把,疼得紀寒兩條劍眉緊皺,誇張地齜起嘴巴,「小珩,你幹什麼啊?」
「我看到你後面有髒東西,想幫你弄掉。」慕珩面色坦然,絲毫看不出是在撒謊,「不小心弄疼你了?」
紀寒扯扯嘴角,「也不是很疼……」
不僅紀寒,連葉容森也天真地以為自己是程曦禾的初戀,畢竟他從未想過程曦禾會喜歡上他以外的人。雖說每個人都有過去,但程曦禾曾經喜歡的人就像是一個疙瘩,無論葉容森怎樣極力不去在乎,他自始至終就在那裡。
葉容森會不自覺地想像程曦禾的初戀是個什麼樣的男人?他與那個男人比起來到底誰更好一點?那個男人是不是也像他一樣喜歡程曦禾?如果不是他捷足先登,程曦禾會不會已經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了?
這些亂七八糟的假設擾得葉容森心神不寧,整整一個下午他都不停思索著程曦禾是不是對那個男人還有所留戀,他嫁給自己又是不是退而求其次?
紀寒和慕珩留在葉家吃完晚餐,又稍微逗弄了會兒睡醒的葉雲深,兩人便告辭回家。晚上葉容森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好幾次他都想要起身詢問程曦禾,到底喜歡他多些還是那個男人多些?
葉容森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個心胸狹窄的人,他竟然無法容忍程曦禾愛過別人,這就像是一根卡在喉嚨口的刺,既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著實令人難受。
睡到半夜,程曦禾習慣性地想要往葉容森懷裡蹭,卻發現身旁的位置空無一人,冷冰冰的床面沒有往日的溫度。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發現葉容森正站在陽台微微仰頭望著浩瀚星空。
程曦禾見葉容森穿得少,從衣櫃裡拿了件外套,悄無聲息走到男人身後替他披上,「怎麼不睡?」
葉容森微微一驚,但很快恢復從容的神色,「嗯,睡不著。」
「有心事?」
看見程曦禾一臉擔憂的神色,葉容森心想,這個人是愛我的吧?
葉容森覺得胡思亂想的自己就像是個市井小婦,明明那麼在乎對方,為什麼要那麼扭扭捏捏?
「你還愛他嗎?」
程曦禾愣了一會兒,好半天才明白葉容森嘴裡所說的『他』是指誰。
「愛。」程曦禾看著葉容森一字一頓道,「我一直都愛著他,從未變過。」
葉容森萬萬沒想到程曦禾會那麼不加掩飾地對那個男人表達愛意,一瞬間那顆心像是浸入了寒池之中,四肢百骸儘是寒涼徹骨,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那你為什麼要嫁給我?」葉容森顫抖的嗓音裡帶著質問,「所以你說你喜歡我都是假的?」
「你在說什麼啊……」程曦禾見葉容森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忍不住反問道,「難道你就沒有想過那個人就是你嗎?」
葉容森以為出現了幻聽,呢喃著說道,「那個人是我?」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那年我母親的葬禮,你也有來,你還在葬禮上鬆了我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程曦禾語氣里夾雜著幾分抱怨,「明明是你不記得我了,我的心裡從始至終就只有你一個。」
葉容森努力在腦海里搜索著模糊的畫面,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有一天,葉母讓他一起出席一個葬禮,死氣沉沉的葬禮上每個人都是一臉沉痛的表情。葉容森閒來無事在外面轉了一圈,經過墓園外的綠色草坪時,他看到一個男孩坐在樹下哭泣,隨手將口袋裡的一根棒棒糖送給了對方。
想不到當初的一個無心之舉,成就了他和程曦禾今天的美滿姻緣。
「就因為一根棒棒糖嗎……?」
「你是那場葬禮上唯一給過我溫暖的人。」
葉容森掩面而笑。
「笑什麼?」
葉容森將程曦禾緊緊摟入懷中,柔聲道,「覺得有些可笑,讓我嫉妒得無可自拔的人,竟然就是我自己。」
「你大晚上睡不著,就是因為這件事嗎?」
「不然還能有別的嗎?」不等程曦禾有所回答,葉容森一把將他抱了起來,「現在終於可以睡個安心覺了。」
「小聲點,別吵醒雲深了。」
「放心,他睡得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