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曖昧


  第22章曖昧

  21

  霍清寒幾乎把這房子的每一個角落都翻了個遍。

  裴煙走得過於乾淨, 一點東西都沒有留下,仿若她就從來沒在這住過, 仿若……從沒她這個人出現過。

  這一切, 似乎就是霍清寒的一個夢。

  夢醒,人走,什麼都沒有。

  霍清寒說不出此刻是什麼感覺, 只覺得胸口鈍鈍地疼, 發悶窒息。

  他在沙發上坐了很久,整個人被低氣壓籠罩, 讓人不敢接近。

  s̷t̷o̷5̷5̷.̷c̷o̷m̷ 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房東大媽在等了一會後, 才敢過來說話:「小伙子, 那姑娘是真的搬走了, 你去別的地方找找吧。

  你一直待在這也不是什麼辦法, 一會兒我還有人來看房呢。」

  霍清寒思緒混亂, 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啞著嗓子對大媽說:「房子我租了。」

  大媽愣住:「你確定?」

  「確定。」

  霍清寒還抱有那一丁點的希望,或許, 裴煙會再回來。

  他交了定金, 約定下次再找時間簽合同, 大媽也就留下鑰匙走了。

  空蕩房子, 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窗戶沒關嚴, 風吹著窗簾拂動,陽光淡淡的。

  霍清寒失神坐了好久, 眼眸黯淡, 心神墜落。

  他不明白, 為什麼裴煙要走。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明明昨天她還會跟他說話, 會發脾氣咬他,為什麼就這麼一晚上的功夫,她就不見了——

  霍清寒深陷進失落情緒,無法逃落。

  他曾輕狂恣意不可一世,沒有任何人能讓他上心,此刻卻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疼痛感愈演愈烈。

  在失神許久之後,霍清寒從沙發上起身,離開。

  這個早上,霍清寒第二次回來霍家。

  霍松雨正抱著他的貓出去遛彎兒,在門口碰上臉色嚴峻的霍清寒,剛想出聲打招呼,可又偷偷憋了回去。

  霍清寒的臉色過於冰冷,像是出了什麼大事,霍松雨不敢搭話。

  可他不禁又在疑惑,明明不久前離開的時候,大哥心情還挺不錯的,怎麼突然就這麼大變化了?

  霍松雨想想,還是決定先不去遛彎兒,留在家裡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霍清寒三步並作兩步踩階梯上樓,直接推開書房的門,早上燃著的檀香仍在裊裊升著白煙。

  霍文翰正坐在書桌前打電話,一見霍清寒這樣沉著臉進來,就連忙掐斷電話。

  霍清寒緊盯著他,眼睛有些冷,冰冷下藏著隱隱的戾氣,像只在受傷邊緣隨時會爆發的野獸。

  「裴煙在哪。」

  他問。

  霍文翰心中一緊,視線不由自主從剛剛還在通話的手機上掠過。

  「裴煙啊,」霍文翰清一下嗓子,說,「她辭職了。」

  「什麼時候的事。」

  「今——昨天。」

  「到底是今天還是昨天!」

  霍清寒雙掌拍在書桌上,上半身微微前傾著,下頜緊繃。

  霍文翰定一下神,確定自己的答案:「昨天。」

  霍清寒閉閉眼,睜眼後,語氣松幾分,問霍文翰:「她為什麼要辭職?

  她去了哪?

  她還有別的聯繫方式嗎?」

  霍文翰還是第一次見霍清寒這樣,無力又脆弱,尋不到一絲原來的高傲紈絝。

  身為父親,他有幾分動容。

  但他想了想,還是回了原來就對好的回答。

  「我不知道。

  她只是一個請來的保鏢,走了就走了,多問這些做什麼。」

  霍文翰說完,還試探加一句:「你很關心她?」

  霍清寒沉默。

  關心?

  是,很關心。

  他為了她,儘早退婚,為了她,開始縱容自己產生感情,縱容自己有貪念,有欲望,也縱容自己設想一個以後。

  可是他怎麼都沒想過,會是現在這樣的情況。

  他連她消失的原因都不知道,甚至都無從知道。

  就這麼短的時間裡,她成功讓他動了情,卻又恰好在這個時間點抽身而退,猶如雲煙消散——

  霍清寒什麼都沒答,轉身離去。

  他有一種錯覺,覺得裴煙是故意這樣做的,故意離開故意消失,故意讓他找不到她,故意不留下任何線索。

  更甚的是,他連應該去哪找她都不知道。

  相識的時間過於短,他根本沒來得及好好了解她。

  她平時會去哪,她還會去哪,她熟識的朋友有哪些,她的家庭她的親人……這些他完完全全不知道,完完全全不了解。

  ……

  在霍清寒離去後,霍文翰確定他是開車走了,才重新拿起手機,給剛剛通話的人回電話。

  「……小煙,你猜的沒錯,清寒果然來問我了。」

  「叔叔沒說什麼吧?」

  「沒有,都按你的回答了。」

  「嗯,謝謝叔叔。」

  霍文翰稍許猶豫,道:「清寒這孩子人不壞,就是脾氣被我寵的差了點,他剛剛還是很著急很關心你的。」

  電話那頭的裴煙在停頓一下後,輕輕笑了:「叔叔,既然我們兩家已經達成退婚的共識,那這些都不用再說了。」

  霍文翰嘆氣,確實,早上是他先跟裴煙提的退婚。

  不過他也沒料到,裴煙正好決定回京市。

  這一切都過於湊巧。

  「小煙,你怪叔叔嗎?」

  「叔叔你不要想太多,我不會怪你,本來我也是打算這次回去,讓我爸跟你退婚的。

  若是仔細說起來,我們兩家的婚約只不過是當年口頭上的約定,做不了什麼數。」

  裴煙的聲音聽著像是一點事都沒有,她還開玩笑:「現在退了婚,也許以後還會有變化也說不定呢。」

  霍文翰當然是希望這樣,可現在這種情況,以後的事,根本說不準。

  「叔叔,我馬上要登機,不能再跟你說了。

  這些時間謝謝你的照顧,過段時間我會回來看你的。

  還有……我的身份,麻煩你繼續幫我瞞著。」

  「好,好,你路上小心,到了京市,幫我跟你爸問個好。」

  「好的,叔叔再見。」

  機場這邊,裴煙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掛斷了這個電話。

  四周人聲嘈雜,旅客來來往往,廣播在播著最新的航班變化情況。

  裴煙將手機收好,拿起機票,看著上面出發地寫著的「海城」兩個字,微微笑了笑。

  霍清寒,下次見。

  不會很久。

  飛機劃破長空,沒留下任何痕跡。

  夜。

  紅酒會所的包間裡,紀琰在得知裴煙不見了後,他比霍清寒還激動。

  「我靠,兄弟,你不會是碰上仙人跳了吧?

  !」

  霍清寒靠坐著,人已經比早上冷靜些許,但面上沒什麼表情,眼底沉寒,整個人冷冷的。

  他沒心思搭理紀琰那些奇奇怪怪的想像,但紀琰仿佛是已經確認,這絕對是個高深且蓄謀已久的仙人跳。

  「我就說這麼漂亮一個人,怎麼會去當保鏢,瞧她那小身板,絕對是經不起事啊。

  你爸肯定是先被她給騙了,然後安排她到你身邊,結果你就被騙了。」

  霍清寒沉眸,開口:「她騙我什麼?」

  「騙你的心騙你的錢啊!」

  「我什麼都沒少。」

  「得了吧,你什麼都沒少,就算你沒被騙錢,你這個人的心也已經被她給騙走了。」

  紀琰哼唧一聲,「瞧瞧你現在這樣,明顯就是對她上心了。

  不然你氣什麼,怒什麼,傷心什麼,失魂落魄什麼。」

  完完全全被紀琰說中,霍清寒眼裡開始有波濤起伏。

  他不想承認,但是又心知肚明,他確實是在生氣,在傷心,還在失魂落魄。

  霍清寒自己都覺得可笑。

  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為什麼就悄無聲息,像變了一個人,完全變得不像他。

  紀琰使勁幫霍清寒想辦法,他一拍腦袋:「對,報警。

  咱們現在就去報警,警察總有辦法幫我們找到人。」

  「報警?

  報警了說什麼?

  說她什麼都沒騙,就騙了我這個人?」

  「哇靠,你還被騙了身體?

  ?

  !!你這發展也太迅速了,都已經睡過了?

  ?」

  霍清寒原本就情緒不大好,根本沒心思跟紀琰胡扯。

  他端起手邊酒杯,垂眸瞧了眼酒面,隨後一飲而空。

  「你還有心思喝酒呢,你這個虧吃的可大了。

  我一直以為你頂多是對她動動心,沒想到都發展到那一步了。

  要不是第一次也就算了,你現在被騙的,可是你的處子之身啊。」

  紀琰廢話太多,霍清寒不想再聽,冷冷說了句:「閉嘴。」

  紀琰張張嘴巴,最後還是算了,過來拍拍霍清寒的肩,安慰他:「行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是我話太多,我道歉。

  你也別喝悶酒,酒多了傷身。」

  「話說回來,你真喜歡她?」

  霍清寒沉默攥著酒杯,手指用力,指尖發白。

  他的眼眸越來越沉翳,漆黑瞳眸底下燃起火苗,一切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

  響徹耳膜的炸響。

  玻璃酒杯被他摔在地板上,四分五裂,碎片滿布。

  他的憤怒,無關他人,只源於自己。

  他氣自己。

  氣自己,竟然這麼喜歡裴煙。

  更氣自己,沒有早一點明白。

  如果現在讓他找到裴煙,他絕對,絕對不會放過她。

  不管裴煙的目的是什麼,他都無法容忍她這樣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她真的太成功了,騙了他的身,騙了他的心,再突然消失。

  這個騙子,真的是,太成功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