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曖昧
第24章曖昧
24
上一次見霍清寒, 還是夏天。
夏去冬來,這一次再見, 竟然已經是飄著雪的冬天了。
裴煙透過車窗, 看他在離自己極近的位置敲駕駛座的窗戶,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她只要打開車門, 或者搖下車窗, 就能碰面。
可是這不是計劃內的碰面。
車窗貼了防窺膜,外面無法看到裡面, 裴煙藏在車裡, 對司機說:「何叔, 你下車跟他商量一下賠償的事, 別讓他知道車裡還有個人。」
請到STO ⓹ ⓹.COM查看完整章節
何叔是裴家的老司機了, 打從以前就在裴家做事, 心中雖然對裴煙的做法有些疑惑,可還是應了,開門下車。
風雪中, 霍清寒側著臉, 些許是夜色的緣故, 裴煙覺得, 他好似不再如曾經那般放蕩不羈, 神色淡淡的,整個人仿佛一下沉穩。
看著有些陌生。
裴煙看著他, 微微失神。
五個月, 不算長, 但也不算短。
這五個月里,她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 也終於在反覆的忙碌中,等到回來這一天。
裴煙有幾件藏品帶回來,過幾天要在霍文翰名下的拍賣行拍賣。
她現在是負責人,理所當然需要露面。
其實她曾想像過無數次,自己和霍清寒再次見面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她的設定,是在拍賣會上。
卻沒想到,在下飛機沒多久,就在這兒先碰上了。
霍清寒在和何叔溝通,白雪落在他肩頭,融化滲進黑色襯衣里。
他好似覺察到什麼,側目看了一眼后座車窗。
可又很快瞥過眼神。
雪越下越大,溝通完,他也就回了自己車內坐著,等處理車險的人過來。
夜雪之中,他行走的背影似是加了一層暗夜濾鏡,落在裴煙眼裡,乾淨利落,冰冷無情。
裴煙看著霍清寒坐進他自己車裡後,抬手捂著自己心口,閉眼深呼吸,卻仍難擋心中那份悸動。
像是藤蔓緊繞心臟,一顆心被纏得牢牢的。
何叔坐進來,從後視鏡瞥見裴煙這樣,以為她不舒服,忙問:「小姐,您沒事吧?
要去醫院嗎?」
「沒事。」
裴煙整理一下情緒,對何叔扯了個沒事的笑,轉而問:「那位車主怎麼跟你說的?」
「噢,那位先生說是他的問題,他沒注意我們開車過來,現在叫了保險公司的人,要稍微等一會。」
裴煙輕微點了下頭,手指交握在一塊,視線還是忍不住往車窗外看。
那輛賓利還停在那。
那是她曾熟悉的車,裡面坐著她熟悉的人。
裴煙的思緒放空,一刻都不捨得收回眼神。
其實,挺想他的。
但是哪怕再怎麼想,裴煙都堅定的,要按自己原來的計劃走下去。
她的每一步,都是一顆棋子,最後的目的,是他。
何叔怕等的時間太久,耽誤到裴煙,就說道:「小姐,您趕時間的話,我幫您叫車,先送您回家。」
裴煙回一下神,不介意地說:「不用,就在這等著吧。」
夜越來越深,這場雪也越下越大,雪花開始簌簌落下。
大約等了二十分鐘左右,保險公司的人到達。
稍微處理了一下,霍清寒就開車走了。
一直坐在車裡的裴煙這才搖下車窗,望著霍清寒離去的方向。
雪花被風吹拂,簌簌落在她額前的劉海上,冰冰涼涼。
過了一會,她才垂眸笑笑,對何叔說:「我們也走吧。」
「好的,小姐。」
—
霍清寒到達夜店的時候,已經晚了許多。
紀琰早喝高了,捧著酒瓶抱住他胳膊,像個小媳婦似得埋怨:「你是不是不愛我了,竟然遲到這麼久,哼。」
霍清寒面無表情甚至還有點嫌棄地用手掌推開紀琰腦袋,冷漠吐了個字:「滾。」
周邊幾個朋友哈哈笑開,倒是賀久原問:「聽紀琰說你剛才撞車了,沒事吧?」
「沒事,擦花一點漆。」
霍清寒漫不經心說著,推開了喝得醉乎的紀琰,稍稍將背往後靠一點,調整坐姿。
紀琰忿忿瞪他,又死皮賴臉湊過來,硬要往霍清寒身上纏。
霍清寒忍不了,十分嫌棄地撥開他爪子:「你是發情期麼。
要蹭也應該去蹭女人,你蹭我做什麼。」
「女人是什麼東西,老子不要了,不稀罕。」
紀琰像是醉得不清,說的都是醉話。
霍清寒再次推開他,換了個座位,坐到了賀久原這邊。
「那你要蹭男人也別蹭我,我對你沒興趣。」
旁邊幾個人又是一陣笑,有人笑言:「紀琰這是被哪家姑娘傷了心了,情場浪子竟然會說出不要女人的話。」
「有陣子沒見紀少帶女人出來了,估計是真的收心要喜歡男人了。」
「哎喲真的假的,那我們可都得小心了哈哈哈哈……」
……
霍清寒跟著撇嘴輕笑,搖搖頭,順便問旁邊的賀久原:「他這是喝了多少,醉成這樣。」
「沒注意,兩三瓶威士忌肯定有,看著心情好,但好像心情其實很差。」
賀久原說道。
「估計確實是受了什麼情傷吧。」
依霍清寒對紀琰的了解,紀琰絕對是心裡有事,才會讓自己喝醉。
不過現在人已經醉了,也探求不出個所以然來,大家就自己喝自己的,消遣時間。
霍清寒端起杯酒,慢慢抿著,坐了一會後,賀久原問他:「最近回去繼承家業,感覺怎麼樣?
遊戲公司就這麼放掉了?」
「沒放,還在做著。
兩手抓。」
「你還真的專心搞事業了?」
霍清寒還沒開口,旁邊醉了的紀琰就開始搶答:「搞什麼事業,明明是受了情傷轉移注意力——」
霍清寒抓起身側一個靠枕丟過去:「你給我閉嘴。」
紀琰抓開抱枕,委屈巴巴的:「人家說的都是實話……你當初要是沒有退婚,也許現在我們大家都有個小嫂嫂了……」
霍清寒:「……」
他現在很想縫上紀琰那張嘴巴。
在場幾個人聽到「退婚」兩個字,都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心,忙問這問那。
紀琰借著酒勁,開始瘋狂編故事。
「咱們霍少,為了心愛的女人,甘願回去繼承家業也要跟裴家小姐退婚,結果,剛退完婚,霍少心愛的女人就消失不見了。
霍少發誓一定要找到她,但是上刀山下火海,翻遍整座海城,愣是沒找到人。
於是,咱們霍少純情的少男之淚就流了整整一周,蠟炬成灰淚始干,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霍清寒火氣上來,剛想跟紀琰算帳,沒想到紀琰馬上就開始裝死,躺那一動不動。
一口氣憋心口上,霍清寒真是打他也不是,罵他也不是。
大傢伙都在起鬨,霍清寒頭疼,拿起酒杯就灌了一杯酒。
賀久原還算會抓重點,疑惑地問霍清寒:「紀琰說的裴家小姐,是哪個裴家?」
「連你也來八卦?」
「不是八卦,就是好奇問問。」
霍清寒順口氣,重新坐好,說:「好像是京市的,不是很清楚。」
「京市?
這個我知道哎,」一個朋友接話,「是不是做文玩古董的那個裴二爺,他有個獨生女,以前跟我一個學校的。
還別說,成績好,長得又漂亮,當時除了同級段的男生追,連學長學弟都來湊熱鬧。」
霍清寒毫無興趣,聽到也當自己沒聽到。
那個朋友嘆息地搖頭:「霍少,要真是他們家,你可就太虧了。
那絕對是個美人。」
「是不是噢,沒親眼看到我們可不信真有那麼漂亮。」
「來來來,我有照片,我找找,以前初中畢業那會有畢業照。」
「初中畢業照,這麼久遠,現在指不定長殘了。」
「去你的吧,美人胚子怎麼可能會長殘。」
……
……
這幾個人開始湊一塊看照片,霍清寒放下酒杯,起身道:「先走了。
紀琰交給你們。」
賀久原問:「這麼早?」
「心情不好。」
霍清寒前腳剛走,剛才找照片的朋友就把初中畢業照找了出來,忙招呼霍清寒來看:「霍少你看,她是不是特別漂——咦,人呢?」
「早就走了。」
賀久原晃頭笑笑,也沒看照片,去拍躺那裝死裝半天的紀琰。
「紀琰,醒醒,我送你回去。」
紀琰這才睜開眼,一骨碌就坐起來,揉著腦袋說:「還好我聰明,我剛剛這麼多話,霍清寒絕對是有想殺了我的心。」
「哎你們看不看照片啊,不看我收起來了。」
找到照片的朋友直叫喚。
紀琰幹啥啥不行,八卦第一名,第一個伸手搶過手機看。
「讓我來替純情少男看看他退婚的未婚妻長什麼樣,是不是真的值得後悔——」
話沒說完,紀琰的視線落到手機照片上,人一下就怔住。
全班畢業照里,黑壓壓一排人,但一眼,就能看出最出挑的那一個。
小姑娘年紀小,穿著校服,清純雙馬尾,確實難掩漂亮。
但是——
為什麼——
總覺得有那麼點……眼熟?
?
在哪見過來著?
?
「你還有沒有高清照片啊,這也太模糊了。」
紀琰嚷嚷著要看高清,朋友吐槽:「有的看就夠了,還高清,你以為看片呢。」
幾個人又是大笑,手機收起來,這事一下就都被忘到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