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曖昧


  第52章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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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千尋明顯要哭。

  裴煙不想讓她太難過, 關於紀琰的話題就沒有再繼續。

  

  裴煙換上蘇千尋給自己挑的伴娘裙,簡約大氣的抹胸, 身後卻是繁複的綁帶設計, 很修身,很襯身形。

  在國際秀場走多了,蘇千尋的眼光真的沒多說。

  一挑就挑了最適合裴煙的。

  她在裴煙身後, 幫她繫著綁帶。

  「你打算什麼時候正式穿婚紗啊?」

  蘇千尋突然問。

  裴煙意外了一下, 抬眸望著鏡子裡的蘇千尋:「什么正式穿婚紗?」

  「就你和你的小祖宗啊,什麼時候結婚?」

  「還早呢。

  他都還沒搞定我媽。」

  「阿姨向來都是嘴硬心軟, 又吃軟不吃硬, 跟你一模一樣。

  他都能攻略你, 那攻略一個丈母娘不還是分分鐘的事。」

  說起來好像很輕鬆, 可是做起來……

  裴煙嘆氣:「反正我也不著急, 就慢慢來吧。

  而且現在我們分隔兩地, 要結婚也不是那麼簡單。」

  蘇千尋皺皺眉頭,不明白地問:「那你是打算先談幾年戀愛麼?」

  「或許吧。」

  裴煙也不確定,關於未來, 她現在還不是很清晰。

  但是又一點是非常明確的, 未來無論如何, 她都會和霍清寒在一起。

  至於現在……就先這樣談著吧。

  起碼她父母那關, 霍清寒還得想辦法先過。

  蘇千尋說:「愛情長跑最容易消耗激情, 尤其是你這樣的異地戀。」

  裴煙想了想,笑起來:「可我對他……還挺有信心的。」

  「我就羨慕你這樣的自信。」

  蘇千尋忍不住抽空給裴煙豎大拇指。

  禮服試完, 裴煙和蘇千尋在附近商場逛了一圈, 快到晚間飯點的時候, 裴煙接到霍清寒電話。

  吃飯的地方,安排在一家中式私家餐廳。

  二樓雅座, 所有的人到場,都坐好後,誰都沒出聲,氣氛壓抑又詭異。

  蘇千尋坐在裴煙旁邊的位置,另一側是她的未婚夫,賀久原。

  裴煙算是第一次見他。

  身姿挺拔,模樣端正,並沒比紀琰差到哪裡去。

  而今晚的紀琰,略顯憔悴,坐在裴煙斜側面。

  裴煙和他之間,隔了一個霍清寒。

  大家都知道今晚這餐飯並不簡單,所有人都各懷心事。

  服務員過來上完菜,他們還都是一動不動。

  裴煙悄悄與旁邊的霍清寒交換眼神,詢問著現在該怎麼辦。

  霍清寒沉了沉眸,轉而率先開口:「先吃飯吧。」

  裴煙:「……」

  這個開場白,開的真好。

  不過因為這句話,幾個第一次坐著吃飯、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的人,紛紛開始動自己的餐具。

  賀久原很細心,先給蘇千尋夾了她最喜歡的糖醋裡脊,小心放在她的碗裡。

  蘇千尋小聲對他說了聲「謝謝」。

  兩個馬上要訂婚的人,看起來很陌生。

  裴煙一直注意著他們這邊,另一邊的紀琰,也將他們所有的動作盡收眼底。

  他的眼圈發紅,似是在盡力忍耐什麼。

  紀琰點了一瓶紅酒,沒有經過醒酒的程序,就直接喝了半杯。

  就算開始吃飯,氣氛還是很壓抑,完全食不知味。

  裴煙覺得這是個修羅場,這個飯局組的實在有些尷尬。

  後來,還是紀琰先忍不住,放下酒杯站起來,紅著眼對蘇千尋說:「我們談談。」

  蘇千尋抬起明亮的眸,與他對視著。

  她沒拒絕。

  站起來。

  賀久原沒有阻攔,只是說:「我等你,一會送你回家。」

  「好。」

  蘇千尋應著,拉開椅子,同紀琰出去。

  裴煙對眼前景象略微咋舌,欽佩賀久原的大度。

  在只剩下三個人後,兩個男人同時間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霍清寒開口,問賀久原:「你不擔心麼。」

  賀久原輕輕笑了笑:「你今天叫我們過來,不就是想讓我們解決問題麼。

  他們應該好好談一談。

  至於我……我不擔心。」

  「你確信她不會改變主意?」

  「我不知道她會不會改變主意,但我會支持她做的每個決定。

  她和紀琰,是我們必須要跨過去的坎。」

  況且,蘇千尋從來都不是屬於他的。

  賀久原想得很清楚,也一直都很明白。

  他說完,低垂下眸,再次陷入沉默。

  裴煙聽了賀久原的話,忽然明白蘇千尋為什麼會做這樣的選擇。

  比起紀琰,他確實是最適合蘇千尋的。

  他的理解,他的大度,他完完全全就是個成熟的男人,而紀琰,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裴煙也不自覺地跟著這兩個男人沉默,她悄悄去握霍清寒的手,心裡邊特別悶特別難過。

  說不上到底是為什麼,就是悶得難受。

  霍清寒溫柔地看向她,隨後反手將她的手握緊。

  十指緊扣。

  這邊是沉默和壓抑,另一邊,蘇千尋和紀琰,也差不多是這樣的情況。

  餐廳一側的包間,暫時沒有客人。

  蘇千尋和紀琰坐在裡面,沒有一點聲音。

  平時兩個人一碰上就掐架,不是吵就是鬧,幾乎很少這樣安靜坐著。

  紀琰有些醉了,紅透的眸一直盯著蘇千尋。

  她很近,可是也很遠。

  他的心很痛。

  百轉千回,他開口,卻是:「賀久原是個好男人,他會對你很好。」

  就這一句話,蘇千尋瞬間酸了鼻子。

  她迎著紀琰的目光,回應:「我知道,不然我也不會想嫁給他。」

  「你愛他嗎?」

  「愛是什麼,有什麼用麼?

  愛別人,只不過是讓自己受傷。」

  紀琰心臟抽痛,臉上滿是懊悔:「對不起,對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們糾纏這麼久,是時候正式結束了。」

  蘇千尋比想像中冷靜,她一字一句地說:「紀琰,從我們大學到現在,這麼多年了,你應該也很累吧。

  一早就該明白的事情,我用了這麼多年才明白,我們完完全全,不合適。」

  「你愛玩,你沒有定性,這麼多年過去,你仍像二十歲時那樣幼稚。

  我做不了那個讓你成長的女人,也不想再繼續這樣畸形的關係。

  我們體面一點,就這樣吧。」

  有部電影裡有一句話,大概是說青春期最殘忍的事,就是女孩比同齡的男孩成熟。

  其實脫離青春期,在現實中,在差不多年紀的男女之間,女人就是比男人成熟一點。

  所有一開始的容忍、理解和耐心,最後都會變成傷人的利刃,戳向女方的心。

  蘇千尋就是這樣。

  在她與紀琰糾纏不休的這些年,其實也一直在等他回頭,等他成熟。

  他跟不同的女人談戀愛,她難道不難過嗎,她也會痛,也會掉眼淚。

  蘇千尋也試過去跟別的男人交往,可是只見了一面,她就會放棄。

  她根本做不到忘記紀琰。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他們在法國的時候,因為一件小的不能小的事吵到面紅耳赤。

  蘇千尋幾乎是在那一刻忽然感覺到累,忽然心灰意冷。

  「我很愛你,我一直都很愛你,對不起……千尋,真的對不起。」

  紀琰道歉祈求的低姿態,是他從未有過的。

  他說了很多遍的「對不起」,再說不了其他的。

  他心裡已經很清楚明了,自己無法再挽回蘇千尋。

  不是所有人都能為自己輕狂的年少埋單,有人可以彌補,而有的人,卻再沒機會,只能苦澀咽下結局。

  如果蘇千尋要嫁的那個人不是賀久原,紀琰或許還會衝動之下去大鬧訂婚宴,或者去搶親——

  可是那個人是賀久原。

  是他的好兄弟。

  他太知道賀久原是什麼人,也太明白賀久原會對蘇千尋好,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幡然醒悟。

  他終於明白,蘇千尋要的是什麼。

  「你醉了。」

  蘇千尋看紀琰掩面哭泣的樣,站起身,淡淡說著。

  她的眼底沒有一絲動容。

  原來看愛過的男人這樣為自己哭泣,自己也會無動於衷。

  在這一刻,蘇千尋才終於釋懷,終於確定,她對紀琰,真的只是「愛過」了。

  ……

  賀久原送蘇千尋回家,霍清寒和裴煙一路,把有些醉了的紀琰送回去。

  兩路人臨分別之際,蘇千尋突然間抱住裴煙。

  裴煙微微愣神。

  可在她要伸手拍蘇千尋後背的時候,蘇千尋又很快鬆開她。

  蘇千尋對著她笑,說:「再見。」

  然後跟她揮揮手,跟著賀久原上了車。

  裴煙忽然有一種錯覺,好像蘇千尋就這樣,離她而去了。

  蘇千尋像只展翅欲振的蝶,在夜色中消失,什麼都沒留下。

  裴煙眼眶逐漸濕潤。

  說不上為什麼,她就是很難過。

  在送完紀琰後,裴煙坐在副駕,一直在走神,心神不定。

  霍清寒開車之餘,偷偷觀察她的反應,說不了什麼安慰的話,只能偶爾握住她的手,給她一點溫度。

  沒有多久,裴煙收到蘇千尋發來的消息。

  【剛剛他送我回家,我問他愛我嗎,他說愛。

  可是我的回答是,我不愛。

  】

  【之前我想,不愛也沒關係,嫁給他,總可以培養感情。

  沒有愛情,也有親情。

  但我晚上看到紀琰哭,我忽然覺得我好殘忍。

  我已經讓一個男人因為我受折磨,為什麼還要去折磨另一個。

  】

  【我和紀琰正式結束了,我和賀久原也不會就這樣衝動開始。

  對不起啊裴煙,讓你白跑一趟,我的訂婚取消了。

  】

  【我打算接受法國那邊長期合作的邀請,最近兩三年,不會再回來。

  晚上就是我們的告別,你別來找我,不然我肯定就因為不捨得你而改變主意。

  】

  【當然,你要是和你的小祖宗結婚,我肯定會來的。

  】

  【說了這麼多,我是不是很囉嗦。

  晚安咯,拜拜。

  】

  ……

  裴煙看到最後,終於知道自己的那些無端的難過來源於哪。

  蘇千尋一定在跟紀琰談完之後就做了決定,所以分別之時,她突然抱她。

  默契,有時候就是一種強烈而真實的預感。

  裴煙知道,蘇千尋是真的想清楚了,和紀琰斷了,也不隨隨便便投入一段婚姻,她去做自己了。

  真的像只蝴蝶,飛到一個遙遠的國度,開始自己的新生。

  或許,蘇千尋現在這個決定,才是最正確的吧。

  裴煙捂住眼睛,不想讓自己的眼淚過於清晰。

  黑暗和咸澀之中,她仿佛看到十六歲的蘇千尋,穿著漂亮的芭蕾舞裙,像高高在上的白天鵝。

  她在對她笑,就好似剛剛分別,她沖她擺手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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