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家庭
聽到對方說自己的父母並不是自己的父母，而且還不是人？
這令武空感到不可思議和不願相信。
難道自己也是垃圾場裡撿來的不成？
於是語氣帶些不爽的說道：「你怎麼這麼不講素質？罵我猴子就算了，還罵我父母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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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空與自己的父母在冰冷的鐵板房裡共同生活了十幾年。
也沒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
雖然經常因淘不到值錢的電子廢品回家，而挨受責罰。
有時候是挨打，有時候是餓幾頓，有時候直接被趕出家風餐露宿。
不過這底層街區的家庭都是這樣的吧。
孩子就是父母賺錢的工具，感受不到什麼溫情。
「你就察覺不到你父母的異樣麼？從你八歲的時候開始，你真正的父母就被殺死了，從而找來兩個冒牌貨頂替，目的是為了監視你。」
虛無聲音的主人語氣沉重的說到。
武空聽言一愣。
在自己八歲的時候真正的父母就已經死了？
現在家裡那兩個是冒牌貨？！
開什麼玩笑！
但這麼一說，儼然記得八歲之前，自己家裡雖然還是那麼窮困潦倒，起碼父母每天都會對自己舒展出笑臉。
平時有什麼好吃的，也會先給自己吃。
而且還不捨得自己跟其它家的孩子一起去那充斥輻射危險的垃圾場裡撿廢品。
雖然日子過得飢一頓飽一頓。
但起碼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
而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父母開始整天冷著一張臉，對自己不管不問。
並且他們看到自己，眼神最開始會閃爍出驚恐的神情，然後再變成厭惡。
等自己再長大些，就開始讓自己去撿垃圾了，沒帶回值錢的東西，就少不了一頓揍，睡在屋檐下。
和父母之間經常連續多天都可以不說一句話，但挨打卻少不了。
漸漸地，自己也開始習慣了，覺得所有家庭都是這樣冷冰冰。
現在聽到對方的一段話，又激起了武空那段被自己塵封的家庭記憶……
但是他還是不可置信，或者不敢相信的說道：「哈……怎麼可能，你跟我開玩笑吧，我們血緣關係可是有人口規劃局登陸在冊的！」
武空雖然這麼說著，但是眼神還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回家的腳步也情不自禁加快了。
「你的潛意識已經甦醒，火眼金睛將伴隨你一生，世間的魑魅魍魎都將在你眼中無處遁形，你回去親眼看看吧……」
虛無的聲音說完這句話後，便不再吭聲，一切交由他自己處理。
武空則也不再說話，不斷喘著粗氣往家裡大步趕去。
他瞪大雙眼，不相信一起相處了十幾年的父母居然是假的？！
不可能！
這聲音絕對是在騙自己！
雖然近年來有些厭惡和害怕回家。
但對父母的那種親情卻是揮散不去的。
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不想再失去家庭了……
雨夜裡狂奔讓他途中摔倒了不少次，鞋子都跑掉了，也沒有心思去撿。
路邊的其他人看到他這副狼狽樣子，紛紛不禁嘲笑起來。
但武空也沒有放在心裡。
直至看到那陰暗而又熟悉的冰冷鐵板房，他才終於停下腳步。
渾身泥漿的他此刻顯得極為狼狽，站在家門前胸口劇烈起伏。
「他們……現在應該在家吧……」
武空不禁咽了咽喉嚨，伸出控制不住顫抖的手，輕輕推開門。
屋內晦暗的一切盡收眼底。
由於沒有能源可供電，顯得十分冰冷和陰暗。
屋裡也僅僅只擺放著幾張從垃圾堆撿來的簡陋家具，和一堆廢棄金屬零件。
常年揮散不去的鏽蝕味與潮濕味充斥著鼻腔。
很難想像，這是賽博紀元的家庭環境。
武空看著這熟悉的環境和熟悉的味道，心裡稍微安心了下來。
「爸，媽，我回來了……」
他抬起滿是泥污的腳掌，踏入屋內地板，怔怔的叫到。
沒有得來任何回應。
他們難道還沒回來嗎，自己今天回家的確實早了點。
按照平時，空手回家的他本該是戰戰兢兢，因為會遭受責罰。
但是今天，手裡空空的他卻迫不及待想要見到父母。
忽然這時。
廚房裡傳來了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
難道家中又鬧老鼠了？
不過家裡窮的都快揭不開鍋了，老鼠吃什麼？
武空打著赤腳，寂靜無聲的朝廚房靠近過去。
隨著聲音漸漸放大，來到廚房門口的他看到了父母正背對著自己站在水槽邊。
聲音正就是從他們那傳出。
從背影來看，還是跟平常那樣沒有區別啊。
這讓他鬆了一大口氣，果然剛剛的聲音是在騙自己，他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爸，媽，你們在做什麼？」
武空好奇開口問到。
而站在水槽前的父母聽言，下意識就轉過了身。
在他們的手中，各捧著一大塊鮮肉，上面的牙印清晰可見。
在他們的嘴邊，還殘留著不少肉渣。
看樣子是在對鮮肉大快朵頤。
他們見兒子突然回來，嚇得鮮肉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反應過來後父親乾咳解釋道：「咳，空兒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這兩塊肉你媽從市場裡花了不少馬特幣討回來的，回家後感覺有點不新鮮，就聞了聞。」
他一邊尬笑的解釋著，一邊用袖子抹乾嘴邊的肉渣。
要知道，像這麼好的肉一年都吃不了幾次。
而今天又不是什麼特殊節日。
「對了，你今天怎麼又空手而歸，什麼值錢的都沒搶到還有臉回家？給老娘滾出去！這兩塊肉你也不用吃了！」
尖酸刻薄的母親當即就用尖細的嗓音大罵起來。
換做平常，武空沒有挨打就已經謝天謝地，趕緊灰溜溜的老實跑出去睡屋檐下。
但是現在，他卻怔怔的愣在原地。
一副呆滯的表情僵在臉上。
「你媽跟你說話呢！聾了嗎？臭小子，看來你皮又癢了，今天老子要好好教訓你。」
父親抽出皮帶，表情猙獰的走了過來。
武空還依舊是不為所動，噗通一下癱坐在了地上，眼眶逐漸濕紅了起來。
因為此刻他眼前的父母。
瞳孔全黑，耳朵豎立，嘴巴凸出，並還長了幾根長長的鬍鬚。
他們，長了一顆老鼠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