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拿了成績就放假了,放假前老師讓同學們留下大掃除。
許小鳴勾搭齊暮：「咱們去打掃體育館？」
齊暮覺得此事可行，於是哥倆勾肩搭背地去打掃(劃掉)籃球了。
初一級部放假早,看體育館上有人，紛紛跑過來看熱鬧。這個年級的小伙子，奔跑在球場上就只有一個大寫的帥字。
別說齊暮和許小鳴了,連他們那位滿臉青春疙瘩豆的隊友都像開了十級美顏一樣,帥得掉渣。
許小鳴是個人來瘋，眼瞅著學妹一堆,玩得更來勁,秀了一波操作後，累得像條狗一樣地問齊暮：「我像不像流川楓？」
齊暮嘴角微揚，一個三步上籃，成功贏來一片喝彩聲。
「十號好帥啊，三次元的流川楓！」
「我覺得更像仙道！」
「十號是櫻木的球衣,他笑起來難道不更像櫻木花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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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鳴酸溜溜道：「暮哥，咱能不耍帥嗎！」
齊暮罵他：「惡人先告狀。」
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這幫小伙子越發來勁,打得更加熱鬧。
放假前的大掃除也就是走走形式,老師也不指望他們真能幹利索,基本打掃打掃後就放他們走了。
初二級部大掃除結束了，齊暮和許小鳴這幫偷懶的還沒完事，一個個都想出風頭,拿下比賽。
毫無懸念的是齊暮人氣最高,他運動神經發達,又長得高挑帥氣，雖然名聲太兇殘，但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他背地裡一幫女友粉，足以和尹修竹的太太團相抗衡。
尹修竹放學後先去了三班，三班學委告訴他：「齊暮在體育館。」
尹修竹點點頭，說道：「垃圾給我吧，我捎出去。」
三班學委臉紅心跳道：「好、好的。」給了之後她又無敵後悔，天吶，讓那雙考滿分的手拎垃圾袋，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尹修竹如今就是初二級部的神話，休學一年，回來拿下級部第一，國瑞初中自從設立尖子班後，還是頭一次被普通班的學生給搶了第一名！
更不要說他還長得這麼帥！
學委妹子想起最近才看完的《吸血鬼騎士》，忍不住幻想：尹修竹就是現實版的玖蘭樞吧！
華麗、俊美，令人仰望的存在。
等妹子回神時，俊美的尹·玖蘭樞·修竹已經沒影了，妹子十分懊惱，都不想放假回家了！
尹修竹丟了垃圾就去了體育館，剛進來就聽到熱鬧的加油聲。
他一眼望去，剛好看到了起跳的齊暮，少年站在三分線上，年輕的身體像躍出水面的魚兒，發間濺起的汗水如同陽光下的水珠，折射出星星般的光芒。
砰地一聲。
球精準入框，伴隨而來的是同學們瘋了一樣的喝彩聲。
齊暮滿面笑容，同身邊的隊友擊掌，後撤回防。
尹修竹嘴角揚起，穿過人群，徑直走了過去……
球場上已經一面倒的局面，齊暮和許小鳴這隊領先對方幾十分，要不是喝彩的妹子太多，對方都不想打了！
這眼看著要贏了，齊暮卻忽然停了下來。
許小鳴喊他：「暮哥，接球！」
齊暮道：「不玩了，該回家了。」
在場的人都愣了愣，玩得好好的，怎麼要走了？再秀一波啊，那麼帥的！
齊暮拎起球衣擦了下汗，說道：「行啦，班裡大掃除都結束了，還不回家是要留這過年？」
說著他筆直走向人群。
許小鳴順著他的背影看過去，瞬間明白了：「啊啊啊，再玩會兒啊，讓尹修竹等等不成嗎？」
「不玩了。」齊暮擺擺手道，「累了。」
累個鬼啊！他都沒累，齊暮會累？還不是看到尹修竹來了，一時等不得一時了。不知道為啥，許小雞腦袋裡竟冒出了這麼三個字——妻管嚴。
操！小雞同學罵了一句，什麼跟什麼，他這腦子真該消毒了！
任大傢伙怎麼挽留，齊霸霸說走就走，毫不猶豫。
他穿成這樣，尹修竹是只敢看他眼睛：「再玩會兒吧，不急。」
齊暮一笑：「不了，咱們回家。」
他這一笑，尹修竹連他眼睛都不太敢看了。
齊暮道：「我先去換衣服。」體育館裡溫度還可以，出去可是要凍成狗，齊暮得先去趟更衣室。
尹修竹道：「嗯，小心著涼。」
他倆走了，等著看球的學弟學妹們一臉惋惜，但也有那麼一小撮妹子，興奮得小聲尖叫：「太寵了，我們齊霸霸真的寵！」「我怎麼覺得是尹學霸更寵啊，瞧那眼神啊，溫柔死了！」「他倆感情真好QAQ！」「講真的，他倆真的只是好朋友嗎？」「我不管，反正在我的世界裡，他倆是一對！」
齊暮走了，其他人也散了，許小鳴緊隨其後來到更衣室。
馬上要放假了，大家心情都很好，說說笑笑吵吵鬧鬧，活力四射到整個更衣間都放不下了。
齊暮怕尹修竹等久了，麻利地換好衣服出門。
尹修竹手裡拿了個保溫杯，裡面是溫度剛好的礦泉水。
齊暮拿過來咕咚咕咚地喝起來，他仰著頭，發間還有些水汽，白皙的脖頸像一塊美玉，月牙型的，好看得讓人口乾舌燥。
尹修竹也有些渴了。
齊暮喝完問他：「水還有點兒，你要嗎？」
尹修竹接過水壺，對著齊暮喝過的地方喝了一口。
不喝還好，這一喝他覺得自己喝下去的不是水，而是滾燙的蜜，舌尖、口腔、喉嚨都被這又甜又燙的滋味給弄麻了。
齊暮毫無所覺，他心裡裝著事，見尹修竹喝完，趕緊問道：「你寒假有什麼安排？」
尹修竹舌頭還是木的，說話都不清楚：「嗯？」
齊暮又問他：「馬上寒假啦，你爸那邊有說讓你怎麼過嗎？」放以前尹修竹就是孤零零待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生生把一個假期給熬過去。
現如今肯定不會那樣了，尹正功可能另有安排。
尹修竹反問他：「你呢？」
齊暮眉眼間帶了些懊惱：「我媽怕冷，要去海島度假。」
尹修竹一聽，心裡滿是失望：「你也要去吧？」
「對啊。」齊暮道，「我爸去不了幾天，我不陪著大喬，她一個人准走丟。」
尹修竹垂眸，道：「你應該去。」
齊暮忍不住問道：「你也去吧，那兒也沒什麼好玩的，咱倆一起還不無聊。」
尹修竹當然想去，只是……
他搖頭道：「我爸不會同意，年底事多，有不少宴會要參加，我可能得和他一起。」
齊暮也猜到了，所以才失落，他道：「那算啦，我們QQ聯繫。」
尹修竹心裡泛起了絲絲苦味，還沒分開就開始想他：「行，你要去哪兒，有時差嗎？」
「有……」齊暮想了下，估摸道，「應該不多，也就三四個小時。」
尹修竹點頭道：「那行，你好好玩，開學見。」
齊暮長嘆口氣：「還真是只能開學見了！」
他倆走出校門口，分別上車回家，一路上尹修竹心裡都悶悶地，忍不住拿出手機，翻看裡面的相片：難道這一個寒假，都只能看看屏幕上的齊暮了嗎？
尹修竹用手機摩擦著他的面龐，心裡空落落的。
誰知他剛到家，手機便響了，是齊暮打過來的。
尹修竹勉強等鈴聲響了兩下後才接起電話：「齊暮。」
齊暮的聲音隔著話筒也還是那麼明朗：「你爸在家不？」
尹修竹道：「不在，這幾天他都不會回來。」
齊暮歡呼一聲，說道：「我去你家住幾天。」
尹修竹一愣，懷疑自己沒聽清楚。
齊暮解釋道：「我還得一個禮拜才走，我和我媽請示了，她准我去你家寫作業！」
尹修竹展顏笑道：「好，好的，你現在就來嗎？」
齊暮道：「已經在路上啦！」
尹修竹隱約聽到了齊大山的聲音，他說著：「你別去了只顧著玩，好好寫作業，寫不完我沒收你手機！」
齊暮道：「你放心，我肯定寫得完！」
掛了電話後，尹修竹收到了齊暮發來的信息：「聽到沒，寫不完作業我就沒手機了，沒手機我去國外就只能和你在夢裡見面了！」
尹修竹心一緊，回他：「放心，肯定寫得完。」
齊暮嘿嘿笑道：「有你在，當然寫得完。」
尹修竹就這樣被齊霸霸給吃得死死的。幫他寫作業這事，怕是這輩子都戒不了了。
齊暮到了尹家，剛換好家居服手機就響了。
尹修竹道：「我去給你沖熱可可。」
齊暮喜滋滋的：「好！」
他接了電話，是方俊奇打過來的，齊暮心中有數，問道：「什麼事？」
方俊奇頓了下，聲音有些哽咽：「你在尹修竹家？」
齊暮道：「嗯，要在他家住幾天。」
方俊奇道：「我去找你。」
齊暮說：「行，你吃晚飯沒？我們多做點兒。」
方俊奇道：「還沒吃，我帶吃的過去。」
齊暮連忙道：「來份小龍蝦吧，要麻辣的，越辣越好。」
方俊奇哽咽的聲音裡帶了絲笑意：「好！」
掛了電話，齊暮跟尹修竹說了方俊奇要來的事，尹修竹問道：「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雖說方俊奇也時常來尹修竹家，但如果不是齊暮主動邀請，他極少主動過來。
齊暮沒瞞著尹修竹，把方家的事一五一十和他說了。聽他說完，尹修竹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他說：「你真好。」
齊暮道：「我沒做什麼，都是我爸忙活的。」
尹修竹眸中是篝火般的融融暖意：「如果不是你，齊叔叔不會管方家。」
齊暮莫名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撓撓後腦勺道：「都是朋友，能幫肯定要幫的。」
尹修竹笑了笑，溫聲道：「能成為你的朋友，真的很幸運。」
齊暮就像一束光，吸引著無數人靠近他。他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可其實他給周圍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光明和溫暖，讓所有靠近他的人走出了迷茫與痛苦。
方俊奇拎著小龍蝦來到尹家，尹修竹已經擺菜上桌了。
方俊奇驚訝道：「真的厲害。」
齊暮活像自己被誇獎了：「是吧是吧，厲害吧！」
方俊奇道：「可以開館子了。」
尹修竹說：「我去盛湯。」他故意去了廚房，給了他倆一個單獨的空間。
冷不丁只剩下方俊奇和齊暮，倆少年竟都有些拘束，齊暮很怕方俊奇的感謝，方俊奇卻是心中的感謝太重，甚至沒法用輕飄飄的言語來表達。
過了好一會兒，方俊奇道：「謝謝你和齊叔叔。」
齊暮道：「沒什麼的。」
方俊奇被一堆話給堵得嗓子眼生疼，到最後卻只能給出一句：「齊暮，以後赴湯蹈火，兄弟在所不辭。」半大的少年說出這樣的話，好像看多了武俠劇一般。
可其實這就是他內心最真實的寫照，無法再說更多言語，只能將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死死地記在心底。
齊暮給他胸口一拳：「你這不廢話嗎！」
尹修竹站在廚房門後，看著眼眶通紅的方俊奇，看著展顏笑著的齊暮。
他心中陽光普照，雖然陰霾和污穢也被照了出來，卻無比貪婪地渴望著上方的這一束光。
真好，齊暮真的太好了。
方俊奇吃過飯後就走了，隔日齊暮邀請了許小鳴，許小鳴又叫了方俊奇，四人湊做一堆，玩到大半夜。
許小鳴親眼目睹了尹修竹「代寫」作業，羨慕得眼都綠了：「尹哥，你真的不接私活？」
齊暮罵他：「滾，別打他主意。」
許小鳴嚎啕大哭：「尹修竹，齊暮他給你什麼了，我許小鳴給雙倍！」
尹修竹笑了下，齊暮立馬趕蒼蠅一樣地把許小鳴給趕走了。
方俊奇家裡的事有了眉目，心情也好多了，挖苦許小鳴：「就你那成績，寫不寫作業老師都不會管的。」
許小鳴打不過齊暮，卻可以去和方胖子干架。
看到這倆人扭成一團，齊暮也樂得眉眼彎彎。
過了年，轉眼就開學了。
齊暮開學前一天才回來，冷不丁從穿短袖的地方回到這冷冰冰的城市，他凍得瑟瑟發抖。
尹修竹想見他，想得一宿沒睡著。
齊暮回他：「明天學校里見。」
尹修竹也不好意思去齊家找他，只能按住一顆想他想得日夜難眠的心，看著手機里齊暮這個寒假髮來的照片以及他們視頻時他錄下來的畫面，煎熬得等著明天。
第二天一早，他剛到學校，就看到穿了件白色羽絨服，整個人像團雪似的齊暮。
他心猛地一跳，腿都無法挪動。齊暮撲過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我可算回來了，快被我媽給念死了！」
尹修竹一動不敢動，只能任他抱著，幸好天冷衣服穿得多，否則他指不定要出什麼洋相。
新的學期開始了，尹修竹恨不得學校永遠別放假，這樣他就可以天天看到齊暮，不必忍受相思之苦。
齊暮出去玩了這麼久，回來自然要帶禮物。
許小鳴看看自己手裡的這個破貝殼，嫌棄道：「暮哥，你別是去海邊隨手撿了個，當了禮物給我吧！」
齊暮道：「這玩意值二百美元呢，你去給我撿個看看？」
許小鳴：「……」成本價兩塊，不能更多了。
他又問齊暮：「尹修竹那個海螺杯呢？」
齊暮淡定道：「一千六……」
許小鳴道：「和我這個差不多嘛，怎麼他那個瞧著這麼好看？」
齊暮補充完：「……美金。」
許貴妃揭竿而起：「不過了不過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小半年後，許小鳴一語成箴，他暮哥真不和他一過了，人家有新同桌啦！
升初三的時候，整個級部都要打亂重組，開始新的分班。
期末考試前，齊暮還在臨時抱佛腳，幻想著自己忽然被文曲星附身，一不小心考了個級部前三十，榮幸進入一班，和尹修竹同桌。
為此齊暮還問齊大山：「爸，小時候給我起名那位大師還在不？我去找他算算。」
齊大山瞥他一眼：「算什麼？」
齊暮：「算我能不能考進年級前三十名。」
齊大山毫不留情地笑話他：「不用找大師，我就給你算出來了。」
齊暮捂著耳朵，齊大山還是吼道：「我兒子下輩子都不可能考進前年級三十名的！」
齊暮：「……」都想和他斷絕父子關係了！
越是臨近期末考，齊暮心裡越煩躁，連作業都不讓尹修竹代寫了。
尹修竹給他端來冰飲：「有不會的嗎？」
齊暮抬頭看他，一雙大眼睛忽閃著招人疼：「你應該問我，有哪道題是會的。」
尹修竹笑道：「那我給你從頭講一遍。」
齊暮長嘆口氣：「講完我也記不住。」
尹修竹道：「試試吧，不難。」
齊暮不甘心，打算死馬當活馬醫：「教我吧，我要幹掉它們！」能多學點兒就多學點，沒準就天降狗屎運，去了一班呢！
尹修竹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他一直不提分班的事，只認真給他講題。
考前突擊了小半個月，齊暮的成績倒是提高了，可距離一班的分數線——差了三百個許小□□！
齊暮灰心喪氣，只能希望自己分在二班，這樣離著一班還近一些……
這時許小鳴驚呼一聲：「臥槽，我胖哥這是打雞血了嗎？年級第一！」
齊暮一愣：「什麼？」
許小鳴拉著他上前，指給他看：「年級第一是方俊奇啊，他竟然超過尹修竹了？牛逼啊小胖！」
齊暮心裡不痛快了：尹修竹怎麼能不是第一呢？難道是給他補課補得耽誤自個兒複習了？
接著許小鳴又驚呼連連：「什麼情況，尹修竹呢？年級前五十里都沒有他！」
齊暮急了，趕緊湊上去，兩人找了半天，才在一百名開外看到了尹修竹的名字。
許小鳴唏噓道：「萬萬沒想到，尹大神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齊暮緊擰著眉，說道：「這搞錯了吧。」怎麼可能，一整個學年都越過尖子班霸占第一名寶座的尹修竹，會在分班考試時淪落到一百名開外？
絕對是搞錯了！哪個老師眼瞎看錯分數了吧！
其實不止他們急，老師比他們還急。
二班班主任更是直接把尹修竹叫到了辦公室里，問他：「家裡最近有什麼事嗎？」其實這成績也不差，可真不是尹修竹的水準。
尹修竹道：「沒什麼。」
「那是考試的時候緊張了？」老師說道，「雖然一班是要看成績的，但是你一直成績都很好，這一次……可能只是意外，我給你提個申請，你還是去一班，行嗎？」
尹修竹道：「老師，規矩既然定下了就好好履行吧，今天您給我破例，以後又怎麼說服其他同學？」
老師不禁道：「可是你一直成績很好。」就因為這最後的一次考試而錯過了去尖子班的機會，實在太可惜了。
尹修竹反問他：「為什麼非得去一班？」
老師被他問得一愣，本能說道：「一班的氛圍更好，課程的進度也快，老師講得也相對更深一些……」
尹修竹打斷他：「最後的成績也只是那樣。」
他這一句話把老師給噎住了。他明白尹修竹的意思了。
尖子班又怎樣？氛圍更好又如何？尹修竹整個初二學年都在普通班裡，但成績卻碾壓了一班所有人。
為什麼大家擠破頭都想去一班，無非是想要繼續提高成績。
但尹修竹不需要——在不在一班，他都可以輕鬆拿下年級第一。
老師頓了下，問道：「你是故意考成這樣的？」
尹修竹沒回答，反問道：「老師我可以回去了嗎？」
老師……無話可說！
初中最後一年了，尹修竹只想和齊暮在一個班，只想時時刻刻都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