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報答
「我說趙郎,你這是幾個意思?什麼叫做畏首畏尾,遇事只懂得退縮?」
秦用有些不滿的瞪了嬴政一眼,這傢伙會不會說話呢?
「你就不能聽我說完?」
秦用沒好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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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本就心情有些沉重,哪裡願意再受別人的嘲諷?
真以為提出道歉,他心裡很舒服呢?
至始至終,他就沒主動惹過事,被陷害的是他,遭罪的是他,受到傷害的是他,最後提出道歉的還是他,他虧不虧啊!
關鍵是,有的時候,男人就得有點責任感。
還有,這人情債總得還吧?
要是他還像以前那樣孤家寡人,那倒是沒事,惹事就惹事了,瘋狂一點都沒事。
但現在的他,能那樣嗎?
要是今天的事情再多發生幾次,他對得起自己身邊的人?
還有,他到現在都沒弄明白,秦王憑什麼就要那麼照顧自己。
當然,這弄不明白也沒事,可人家的確是照顧了。你憑什麼就看著人家為你付出一切,你享受著照顧,卻什麼都不做?
付出這東西,向來都是相互的,誰欠你的?
無論如何,至少,秦用不可能真看著秦王因為這件事情而弄得國破家亡。
至於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以後總有真相大白的時候。
「好,你說,我倒是想聽聽,你宣文君這張嘴,今日還能為自己的退縮找出什麼好聽的理由!」
嬴政冷笑,他向來很欽佩秦用的那張嘴,似乎那張嘴裡面就沒有說不出來的妙極一樣。
今日,他還是第一次從這張嘴裡面聽到自己反感的話。
他是一個霸主,強勢的王。在他的道路上只有進攻,前進,永遠沒有退縮一說。
他不允許自己退縮,因為那會辜負很多對他信任的人,尤其是已經故去的公孫弘。
同樣,他也不會允許秦用退縮,他要秦用的身上,永遠帶著公孫先生那寧死不屈的骨氣。
「趙郎啊,不是我說你,你有些事情,做的是真的不好!」
秦用嘆息,卻是沒有直言自己的事,反而一開口,便開始數落嬴政。
嬴政有些懵逼,這幾個意思?不是說你的事嗎?怎麼反倒是變成自己不好了?
阿瑤也有些奇怪,這宣文君到底想說些什麼,表達什麼?
「趙郎,今日之事,你該阻止大王的。很多時候,你真是不夠盡職盡責!」
「當然,事態已經發生,多說無益,現在咱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挽救這一切!」
秦用目光遠眺,終於不再說那些廢話,開始由點入面,說起正事。
「大王能為了我秦用,不惜與各地封主決裂,秦用很感動,但覺不能讓此事延續下去。否則,一旦宗室諸侯徹底叛亂,我大秦必將陷入無窮無盡的內戰!」
「如今,列國雖退,但還在外面虎視眈眈,一旦我大秦出現混亂,必將遭受裡應外合,你想過,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麼沒有?」
嬴政眉毛微挑,秦用這番話算是說到重點了。
他當然有想過這些,從一開始做出決定的時候,他就想過了。
可有些時候,不破不立,他生而為王,豈能一生被人壓迫?
「所以,你想過阻止這樣的事發生,你選擇妥協?」
嬴政盯著秦用道。
一旁,阿瑤也盯著秦用,她似乎有些明白秦用的用意了。
「沒錯,大王能為我不惜一切,得罪別人,決裂宗室。但我覺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為什麼我就不能為了大王,稍微受一點氣?」
「說到底,今日之事,終究因我而起,也該由我來平定此事!」
「趙郎,你要明白,這不是退縮,而是以退為進。大王想要對付宗室,有的是機會,有的是辦法,但絕不能是以決裂開場!」
「只有此事化解了,大王才能順利的下達推恩令,才能一步步收回天下!」
「或許大王也會覺得有些委屈,但趙郎,我雖然沒見過大王,但我知道,大王一定很信任你,否則不可能很多事都與你商議。此事,你必須好生勸告!」
「我秦用可以不在乎官職爵位,什麼東西我都可以不要了。但今日,大王的這份情,我秦用必須還,我絕不會害大王!」
嬴政聽明白了,他的心不禁顫抖。
原來,他錯怪宣文君了。
他目光閃爍,看著秦用,一種莫名的溫暖,突然湧上他的心頭。
不知不覺,嬴政的眼睛有些紅了。
這一刻,他看著秦用,仿佛有看到曾經那個如同父親一般照顧自己的公孫弘。
這一刻,秦用的話對他來說,簡直和曾經的公孫弘所言一般無二。
「公子,你要明白,你註定是一個王者,面對任何事,你都不能屈服。但是,退一步不代表屈服。身為王者,屈服是失敗,可退一步是包容!」
「大海很大,能包容萬物,也能化解世間萬物,明白嗎?」
這是曾經公孫弘對他說過的話,如今,仿佛秦用又對他說了一遍。
那種久違的感覺,讓嬴政喉嚨有些發堵,心裡有些發酸。
「好,宣文君放心,今日之言,我必將傳達大王!」
深吸一口氣,嬴政突然說道。
「嗯……還有一事,倘若可以,也希望能專程大王一聲!」
秦用點頭,輕輕一笑,這些話說出來,他感覺自己輕鬆了很多。
「宣文君請講!」
嬴政道。
「此事事關太后!」
秦用沉吟片刻,低聲說道。
其實這個話題,秦用並不是很想開口,但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他心思多了不少轉變。
要說曾經,他只是為了升官發財,出點主意,為朝廷做點事,那是一點都沒錯。
可今天發生了這些事,讓他有點無法繼續保持初衷了。
很多事,說報答也好,別的也罷,他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始為秦王考慮。
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提這一茬對不對,但說出來,就當一個意見,真要不行,大不了不讓趙郎說出去就好了。
憑他對趙郎的了解,這傢伙倒也不是一個嘴碎,會害自己的人。
「太后的事?」
嬴政心中還在為秦用方才那番話沉思呢,一聽這話,神情頓時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