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你可滿意
「大王要老夫去求那卑賤商人,秦用的寬恕?」
尉陽君眼睛微眯,強烈的怒氣,讓他的聲音都顫抖起來。
嬴政低頭,手指輕輕在桌案上敲擊著。
他沉默了,許久後,無言的輕輕點頭。
他知道,宗室之人向來高傲,即便面對當年的呂相都沒低過頭,讓他們對一個還沒成大氣候的秦用低頭,太難了。
這涉及到宗室的威嚴,甚至會損失他秦王的威嚴。
但嬴政此番鐵心維護大秦鐵律,能做到這一點,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甚至於就連尉陽君多次抗令的事,他都已經不做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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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嬴政啊嬴政,是老夫老了,還是你痴心妄想了?」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要宗室長輩,向一個外人低頭求饒,此事若先祖得知,你還有何顏面面見先祖?」
「別忘記當年你的王位是怎麼來的,若不是宗室護法,豈能有你嬴政今日?如今,你為了一個外人,三番四次與宗室作對倒也罷了,如今竟敢提出這等要求,你簡直背祖忘宗,不配為人!」
嬴政怒極而笑,所謂士可殺不可辱,嬴政的話,幾乎讓他瘋狂,甚至不惜一切,當場咒罵!
嬴政眼中殺意一閃而過,猛地起身,抓起一旁的長劍,猛地抽出。
「尉陽君,你大膽!」
「寡人念在你是長者,三番四次給你機會,寬恕你多少罪惡。如今,你竟敢指責寡人。莫非一時之功,便能讓你犯一世之罪?」
嬴政手中長劍直指嬴洲,怒聲呵斥:「寡人就問你,今日,你是要死,還是要活?」
嬴洲眼睛微眯,從刀頭上舔血過來的他,豈能懼怕嬴政的劍?
「哼,莫非大王還想親手執法,殺了老夫不成?」
「那好,大王來啊!」
「沒錯,宣文君府上下,是老夫派人屠殺殆盡的,那又如何。難道這區區一個秦用,在大王眼裡,比宗室還要重要?」
嬴洲冷哼出聲,怒聲咆哮。
在面對秦用這件事情上,雙反各不退讓。
嬴政手臂一抖,剎那間,直覺渾身一陣無力。
強烈的憤怒,讓他眼前一陣暈眩,怒火攻心,差點直接昏厥過去。
他緩緩放下手中長劍,提著一步步走向尉陽君。
「尉陽君,你知道宗室於我大秦,意味著什麼嗎?」
嬴政走到尉陽君身後,與尉陽君背對而立,突然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低沉道。
「大王覺得,宗室與大秦意味著什麼?」
尉陽君冷笑,他就知道,嬴政在大膽,也沒與宗室對抗的勇氣。
這不僅僅是嬴政,哪怕是強如昭襄王,惠文王,都沒這等勇氣。
事實證明,他似乎是對的!
可是,就在他得意的問出這句話事,卻只聽一陣破空聲響。
下一刻,背後一陣劇痛襲來。
疼痛瞬間貫穿胸口,他渾身一顫,無盡的力量,所有的生機,似乎都在剎那間流逝一般。
尉陽君面露不可思議,緩緩低頭,看著從自己心口穿透出來的劍尖。
無法想像,嬴政竟然真的對他動手了!
這一劍,直接刺穿他的心臟,完全不帶任何嚇唬的意思。
事發突然,甚至於讓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眼中只剩下震撼,不可置信。
嬴政長劍猛地抽出,嬴洲的身體立刻軟到在地。
他躺在地上,嘴裡不斷冒著血泡,身體不斷痙攣,卻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瞪著一雙眼睛,死死的看著嬴政,眼中充滿著震驚的質疑。
「尉陽君,寡人應當成你一聲叔祖父!」
「既然你不明白宗室對大秦意味著什麼,就讓寡人來告訴你!」
「宗室就是大秦,大秦就是宗室。大秦的法,乃君王所立,宗室所立!」
「宗室亂則大秦亂,宗室穩,則大秦穩。可如今,因為你的存在,宗室爛了,我大秦的鐵律,法紀也亂了。別怪寡人,你應該明白,爛肉不除,新肉不長,殃及生命的道理!」
「既然你不願意接受寡人的善意,那寡人只能如此了!」
嬴政緩緩蹲下身來,看這死不瞑目的嬴洲。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一把抓住嬴洲的髮髻,手中長劍揮舞,在尉陽君尚未完全斷氣之際,親手斬斷嬴洲的頭顱。
那一刻的血腥,趙高親眼所見。
那一刻,嬴政的冷靜,嬴政的殘忍血腥,也是趙高此生僅見。
曾經,秦王政也因為憤怒殺過人,但殺人的時候,他眼中帶著的全都是怒火,發出的聲音都是在咆哮。
這一次不一樣,殺人的那一刻,他眼中似乎已經沒了任何怒火,就連說話,都是那般溫和,仿佛是在為人解答難題一樣。
極度的平靜,溫和,反而比狂暴更加讓人驚恐。
此刻想到那一幕,趙高都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冷顫。
阿瑤那邊,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嬴政殺人,但她卻親眼看到嬴政提著人頭走出章台宮偏殿的一幕。
那一刻,阿瑤也震驚了,強烈的驚恐湧上心頭。
尤其是看著臉色陰沉灰暗,仿佛一汪死水般的嬴政,阿瑤心中更是震動不止。
她和嬴政從小一起長大,這麼多年,還從未給見過嬴政如此恐怖的一面。
所以,她跟著趙高一同追來了。
此刻,看著偏殿中那兩道身影,阿瑤目光呆滯,背脊發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嬴政站在秦用的面前,靜靜的望著秦用。
許久後,秦用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你為了我……殺了他?」
秦用暗暗吞咽一口唾液,這個結果,讓他難以接受,或者說,有些受寵若驚。
尉陽君是誰?那可是宗室長者,殺了他,就等於和整個宗室撕破臉皮,徹底決裂。
曾經,無論再大的問題,嬴政都不敢對宗室動手,如今,他竟然為了自己,殺了這位宗室內位高權重之人。
這份君恩,誰人能受?
「你可滿意了?」
嬴政沒有回答,而是語氣默然平靜,再度問道。
秦用有些傻眼了,換做常人,面對這一幕,怕是早已經感激涕零,跪地宣誓,一生報答君恩。
可是秦用並沒有,就這般傻傻的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