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發瘋
「祖父!」
殿廳外,拐角處,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躬身行禮,目光帶著濃濃的質疑,對關內侯呼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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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內侯緩緩抬頭,激動的他,此刻渾身都在顫抖,眼前一陣眼花繚亂,幾欲昏厥。
許久後,方才看清楚來人,乃是自己的孫兒,嬴赫。
「出去……給老夫滾出去,誰讓你來的……咳咳咳……滾出去!」
看到自己的孫兒,關內侯沒有任何欣喜,反而臉色一片潮紅,劇烈咳嗽中,一大口鮮血噴出。
嬴赫渾身一顫,趕忙上前,道:「祖父,這是怎麼了?」
「來人,快來人!」
嬴赫眼中帶著擔憂之色,連忙大聲呼叫。
「啪……」
然而,面對他的呼叫,關內侯回應他的卻是反手一個大嘴巴子。
那清脆嘹亮的聲音,令人難以想像,如此巴掌,如此力度,竟然出自於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手中。
「滾出去,誰敢進來,殺無赦!」
「滾……咳咳咳……全都給老夫滾!」
關內侯怒吼的咆哮再次傳來,毋庸置疑。
可是看到他此刻的情況,咳血不止,身為孫子,嬴赫怎麼能走得開?
身為下人,其他人又怎麼敢走?
然而,這些人越是不走,關內侯的憤怒就越加強烈。
猛地,他強行爬起身來,赤著一雙腳掌,在地上踩踏著,搖搖晃晃來到不遠處的劍架,提起一柄劍,用盡全力揮舞。
「噗嗤……」
在他身後,一名侍女甚至來不及反應,便已經被他的劍在胸前劃出一道深刻的傷口。
傷口由上而下,拉倒腰腹位置,涌動的鮮血,伴隨著骯髒的內臟,直接掉落一地。
那侍女只來得及慘叫一聲,便直接軟到在地,再無任何聲息。
「滾……」
「滾吶……」
關內侯目齜欲裂,揮舞著長劍,四處劈砍,朝著嬴赫殺了過來。
嬴赫的連,瞬間慘白到極點。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的祖父竟然會對自己動手。
當然,他也看得出來,此刻的關內侯已經沒有任何理智存在。
他還是原來那樣,最聽不得那番話。
一聽見,就開始發瘋。
眼看自己的爺爺已經殺到自己跟前,在不走,怕是真要把自己給砍死。
面對這一幕,嬴赫再也不敢遲疑,連忙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
隨後,關內侯又連續看番兩人,其他人也不敢繼續逗留,只能忙不迭的逃竄而去。
轉眼間,整個點聽眾空落落的,只剩下燭光搖曳,火盆裡面的木炭在不斷炸裂。
關內侯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一樣,整個人氣喘吁吁,突然坐到在地,目光呆滯,望著前面。
仿佛剎那間,他整個人都已經痴傻了一樣。
「不……不是這樣的……污衊,詆毀……」
他喃喃自語,嘴裡面不斷迴蕩著這句話。
……
「公子,你怎麼樣?」
尉陽君府外,韓非被打得渾身淤青,不斷咳血,扔出尉陽君府外。
剛落地,一個青年便連忙小跑上來,一臉著急的問道。
這青年乃是當年韓非趕赴稷下學宮學習時,隨身帶走的書童。
這些年,一直伴隨韓非左右,乃是他最信任的人。
「快走,立刻離開秦國,走!」
韓非強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一張臉淤青得幾乎讓人認不出來,只能低聲喝道。
「什麼,現在離開秦國?」
那青年有些傻眼,什麼事情如此著急?
此刻都快到宵禁的時候了,天色黑暗,要出城也不急於這一時吧?
這要是路上發生了什麼,那可如何是好?
然而,此刻的韓非哪裡還會想這些?
他看向不遠處騎乘二來的兩批高頭大馬,搖搖晃晃走了過去,拉住一匹,卻發現自己渾身酸軟劇痛,根本無力爬上去。
那青年見狀,雖然不解他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連忙上前,把他攙扶上馬。
「駕!」
剛上了馬,韓非絲毫沒有停留,調轉馬頭,立刻狂奔而去。
那青年也不敢遲疑,公子都走了,他豈能逗留?
連忙翻身上馬,也縱馬跟著離去。
大雪紛飛,天色黑暗,宛如黑幕籠罩大地。
然,雪地之中,那潔白的雪卻仿佛映照出光亮一般,然而讓人眼前沒那般黑暗了。
因為此刻較晚,快到宵禁之時,街道上沒了什麼行人,兩人縱馬狂奔,也絲毫不擔心傷到其他人。
很快,兩人抓住機會,在宵禁的前一刻,終於衝出雍城。
出城後,兩人依舊毫不遲疑,一路縱馬狂奔,直接逃出數十里外,方才緩緩放慢了速度。
「公子,您到底要做什麼?」
那青年追了上來,一臉不解,再度問道。
韓非回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沉重,道:「立刻離開秦國,否則大禍臨頭,誰也走不了!」
說著,韓非的眼神中,已經帶著深深的恐懼之色。
他不相信,自己最後那番話會一點漣漪都驚不起來。
從當時關內侯的反應來看,他知道自己那番話還是起到作用的。
可正是因為起到作用,也因為他看到了關內侯對這件事情的咆哮,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逃。否則,等關內侯回來,自己必死無疑。
而且他如此辱罵嬴政,秦國的黑冰台可不是吃素的。
相信很快,嬴政那邊也會得到消息,屆時焉能繞得了他?
所以,他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逃。
……
深夜,咸陽城,秦王宮中,靜泉宮內,烏雅,烏桓已經相繼入睡。
這一夜,姐弟二人各自都睡得十分踏實。
烏雅即便沒了秦用的陪伴,依舊沉入了安心的夢鄉中。
因為秦用告訴了姐弟二人,並且用他自己的名義擔保,老甘無礙,很快便能回到咸陽。
此前,秦用在質疑嬴政,姐弟二人也有質疑。
可如今,秦用不再質疑了,親自作保,姐弟二人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又豈能不相信秦用?
有秦用的保證,姐弟二人終於安心。
這些天,他們看似故作漠不關心,可實際上,心中又豈能一點都不擔憂?
他們時時刻刻都在為父親的生死擔憂,多少次午夜被噩夢驚醒,似乎看到父親渾身是血,出現在夢境中。
日有所思,也有所想。
如今,心安了,夢也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