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治國之道
「王兄可知,為何當今天下,我大秦獨霸七國,無人能敵?」
秦用拱手,並沒有直入主題,想了想,還是一點如面,沉聲說道。
嬴政一愣,有些不解秦用的意思。
關於這樣的話題,他們不是早就聊過無數次了嗎?
怎麼今日又舊事重提了?
「哦,難道賢弟又有新的看法?」
嬴政眉毛輕輕一挑,笑問道。
「其實王兄也應該想到了,這個話題,王兄與我早有談過!」
「記得當初,王兄就曾經問過我,為何我對大秦的未來那般有信心!」
「我曾言,我大秦之國本,百餘年來,外客、外戚、宗室之爭,雖然斗得激烈,卻無人膽敢動搖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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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本所在,便是我大秦無人能敵之處!」
「可王兄是否還記得,當初秦用所言,大秦國本為何?」
秦用點頭,一臉認真的看著嬴政問道。
「賢弟曾言,大秦國本,在於秦人。秦人有奮發圖強之心,誓死征戰之能,強國不受辱之念,此乃大秦國本!」
嬴政腦海中不禁想到當年酒樓暢談,笑著說道。
「沒錯,大秦的國本,便是秦人,從來不是宗室,不是外客,更不是外戚!」
「宗室的存在,外客的存在,還有外戚,不過就是為了更好的發揮我大秦的力量罷了!」
「若我大秦沒有堅實的國本,沒有那數百萬的子民不惜生死為國,大王覺得,憑外客,外戚和宗室之力,能否強大我大秦?」
秦用滿意的看著嬴政,果然,對於這朝政之事,嬴政心中永遠有一桿秤。
只是秦用這話一出,嬴政卻驚愕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大晚上的跑來,這秦用就為了給自己說這個?
是為了貶低宗室,還是其他朝臣?
嬴政有些不解,不過轉念一想,他反而對這個話題開始好奇了。
或者說,他更希望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在殿後,老人眉頭緊鎖,也被秦用這話吸引了注意力。
他眼中有些冷意,秦用這話明顯是在貶低宗室的付出,這是他決不能允許的。
不過他並沒有出聲,而是靜靜的聽著,他倒要看看,這所謂的宣文君,今日都能說出一些什麼。
還有,他那所謂的排山倒海是什麼意思?
憑藉一己之力殲滅趙國十萬大軍?
這又是什麼意思?
嬴政和秦用短短瞬息間的談話,不知不覺,已經深深引起了老人的好奇,不解。
「賢弟忽然提起這個,不知是何用意?」
就在這時,嬴政的聲響起,對秦用問道。
秦用站在嬴政跟前,拱手不答反問道:「王兄可曾見過海邊漁民出海打漁?又可曾見過行船的舵手駕馭舟船?」
嬴政本以為秦用還有什麼用意,結果這突然問出來的問題,又問得他一愣。
嬴政不解的說道:「曾經見過,那又如何?」
秦用搖頭一笑,道:「見過就好,既然王兄見過,那便應該知道,這漁民出海打漁,也是要看天氣的。倘若狂風驟浪,沒人敢出海。倘若風平浪靜,則必然滿載而歸!」
「其實今日秦用所言,無非八個字,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嬴政沉默,這八個字,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一時間還是有些不明其意,道:「水可載舟,亦可覆舟,這個道理,寡人明白,可賢弟此時說來,又是何意?為何在這大殿上,卻要談論那些漁民舵手生存之道?」
秦用笑道:「王兄真覺得這是漁民舵手的生存之道嗎?」
又是一個問題,再度問得嬴政滿臉問號,
「難道不是?」
嬴政問道。
此刻,就連幕後那位老人,也被秦用這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給問得糊塗了。
這秦用前來,不知所以然,開口就是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沒跟沒底的,簡直令人疑惑不解。
嬴政疑惑的看著秦用,老人同樣疑惑的躺在床榻上側耳傾聽。
在老人身旁,那少女同樣一臉不解,靜靜的坐在老人床榻旁,聽著外面的談話。
她還是第一次聽君王與朝臣談話,以前以為這些朝堂之言,說的都是什麼石破天驚之言,此刻才發現,說的竟然都是一些繞彎子,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在三人的不解中,大殿內,秦用也沉默了。
他舉頭四顧,輕輕嘆息一聲,方才再度看向嬴政,拱手道:「王兄,或許在天下人看來,這八個字都是漁民舵手生存之道。」
「可在秦用看來,這卻是君王治理天下之道。區區八個字,足以將法家法術勢三派囊括其中,王兄細細想想,是否如此?」
這話一出,前面嬴政,後面的老人和少女,都不禁一臉問好。
與民生存之道,竟然是治理天下之道?這豈非天方夜譚?
「等等,賢弟,這八個字,如何囊括法家三派與其中?」
嬴政再也無法引導話題了,這話都說到這裡了,他敢言,接下來才是秦用真正的談話。
果然,秦用也不再多問,就著這八個字,開始款款而談,道:「王兄,法家三大派,法術勢三個字,說到底就是規則,駕馭,順勢而行,或者逆勢而上!」
「何為規則?法就是規則,天地自然,就是天地之規則!」
「我大秦崇尚法制,說到底,我大秦就是崇尚規則!」
「所謂無規則不成方圓,正是因為我大秦掌握了治理天下的規則,方能讓萬民一心,聚攏天下大勢!」
「王兄不妨想想,這是否如漁民出海打漁時一般?」
「這漁民出海打漁也是有規則的,哪些禁區不能觸碰,什麼天氣不能出海,什麼時候適合走哪一條水路,這都是漁民千百年來,智慧凝聚的規則!」
「於規則內下海,張開船帆,順風而行,滿載而歸。可一旦破壞規則,無論漁夫駕船手藝如何,都必將逆天而行,只有毀滅一途!」
說到這裡,嬴政隱隱間似乎有些明白了,這好像是一個象形比喻。
果然,秦用頓了頓,又道:「王兄,對於漁民而言,大海是他們的生存之地。所謂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正是如此!」
「可對於君王而言,這天下就是大海,與王兄而言,我大秦數百萬子民,便是王的大海。這海上風平浪靜,王自然可以高歌猛進,可要是大海波濤洶湧,又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