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怒火萬丈
「什麼,我大秦尉陽君府的文書?」
「混帳,這尉陽君府想做什麼,造反嗎?竟敢勾結外賊,辱我王上!」
群臣一聽姚賈的話,臉色再次豁然大變。
嬴政的臉,同樣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眼中,殺意不斷閃爍,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造謠,趙國在造謠!
這也就罷了,泱泱大秦,雄霸天下百餘年,歷代君王被人罵過虎狼,但什麼時候被人罵過野種?
如今不禁外人再罵,連內部的人,而且還是宗室的人,也跟著推波助瀾,這是恨不得大秦亂作一團,引外賊入關啊!
「呼……呼……」
嬴政劇烈的呼吸著,身體劇烈的顫抖著,一雙眼睛,逐漸通紅。
「大王,趙國欺人太甚,臣請命,發兵攻趙!」
「大王,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大秦與趙國拼了,定要趙國為此付出代價!」
「大王,尉陽君府欺君犯上,辱沒我王,臣請命,捉拿尉陽君府一脈,發兵攻趙!讓天下人知道,辱我大秦,唯有死路一條!」
就在這時,突然間,下面群臣紛紛請命,發兵攻趙,捉拿尉陽君府一脈。
隨著前面幾人開口,滿朝群臣,無一例外,紛紛拱手附和。
就連一向理智,明知道此刻不是開戰好時機的李斯,以及丞相王綰,也跟著拱手請命。
如今這等羞辱,已不是能不能開戰的問題。
一個國家的君王被人如此羞辱,若連開戰都不敢,那大秦的百年雄霸威嚴,也將喪失殆盡了!
「求大王下令,發兵攻趙,我大秦上下一心,定與趙國不死不休!」
群臣的聲音在整個大殿中迴蕩,聲震四野!
嬴政靜靜的坐在王座之上,看著請命的群臣,上下牙齒幾乎咬碎。雙手死死捏緊,幾乎嵌進肉里。
他並沒有說話,就這般看著下面群臣,不知道過去了許久,他終究沒有下令出兵。
「退朝……」
只聽一道冰冷到極點的聲音傳出,下面群臣紛紛抬頭,卻見嬴政已經站起身來。
從所謂有的事,今日算是第一次發生了。
嬴政上朝,往往都會把諸般大事議論個清楚。但今日,朝會才剛開始,還沒完全進入正題,便已經退朝。
群臣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上面的趙高發出那尖銳的山呼聲:「退朝!」
群臣方才恍然大悟,一個個心中憤慨,但還是紛紛拱手作揖:「恭送吾王,吾王萬年,大秦萬年!」
一場朝會,以虎頭蛇尾之勢結束,嬴政回到後宮大院。
趙高連忙追上去,但剛追到偏殿,便只聽一陣乒桌球乓的聲音響起。
趙高追了進去,只見一個青銅器皿朝著自己砸了過來,嚇得趙高連忙跳到一旁。
那青銅器砸在地上,連續彈跳了多下,方才穩穩落地。
在抬頭,趙高赫然發現,整個偏殿中,早已經混亂不堪,地上桌案,各種器皿散落一地。
周圍的一些寺人,宮娥,此刻紛紛躲到角落裡,一個臉色慘白,恐懼的看著嬴政。
嬴政披頭散髮,這一番憤怒發泄,直震得他頭上的王冕掉落,束髮散開。
他通紅著眼睛,氣喘吁吁的看著地面,強烈的憤怒,讓他額頭青筋直跳,渾身上下,所有血管中,似乎鮮血都在瘋狂朝著心臟位置匯聚。
面對這一幕,趙高暗暗的吞咽一口唾沫,也如那些寺人宮娥一般,此刻壓根不敢發聲,只能靜靜的走到一旁,畢恭畢敬,隨時聽候嬴政的拆遷。
不過嬴政並沒有差遣他什麼,而是在原地靜靜站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天色已經亮了,嬴政驟然轉身,朝著後面再度走去。
……
一座宮苑中,老人畢竟年紀大了,睡眠淺。
昨夜雖然睡得很晚,但卻一大早就起來了。
此刻,老人正坐在房間中,烤著面前的火盆,透過窗戶,望著外面的場景。
也不知為何,今日老人的臉色似乎比往常好看了很多,顯得紅潤了一些。
往那裡一坐,眼中也不再流淚了。
或許多少也有些淚花,但並不如往常那般嚴重了。
一旁,兩個宮娥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一直跟隨在老人身旁的少女,嬴霜公主今日並不在。
不說往常這個時候,普通的年輕人起不起得來,就算起得來,今日的嬴霜公主也不可能陪著老人。
老人腦海中不斷閃過昨晚經歷的一幕幕,對於他來說,昨晚上的經歷,簡直太過奇妙,仿佛夢境一般。
他此番前往咸陽,本就是來找嬴政興師問罪的。
此事一旦解決不妥,最後的結果只能是魚死網破,宗室與嬴政不死不休。
可這一切還沒完全開始呢,秦用那邊卻來了。
這不來還好,一來,直接就把所有矛盾都接了過去。
本來是針對嬴政的,後來,完全把所有矛頭指向秦用。
甚至老人都覺得,或許殺了秦用,一切的矛盾都能化解了。
所以他一直逼迫嬴政殺秦用,只要嬴政動手,不禁可以保全嬴政的名聲,更能保持宗室的名聲。
可就如嬴政說的那般,真當他見識過秦用的神奇後,或許會後悔。
他不相信,但真正見識過,他不得不承認,他有些心生悔意了。
嬴政把嬴霜從他身邊帶走,他並沒有阻攔,因為他很清楚,嬴政這麼做都意味著什麼。
「呵呵,大王啊大王,青出於藍,你可真是比你父王幸運得多,也厲害得多啊!」
「想用霜兒牽制老夫,化解恩怨事啊!」
「老夫給你這個機會,你可別讓老夫失望了才好啊!」
望著外面雪景許久,老人突然回頭,長長嘆息一聲。
這邊話音剛落,那邊一陣嘈雜的聲音突然響起。
「拜見大王!」
「拜見大王!」
門外,一道道參拜的聲音響起。
老人眼神一凝,朝著門口看了過去。
只見大門緩緩推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是嬴政!
此刻的嬴政陰沉著臉,那臉色看上去,仿佛陰沉到能擠出水一樣。
他的眼中,血絲瀰漫,通紅一片,似乎隨時都會流血一般。
殺機凜然,冷漠到了極點。
這一刻的嬴政,讓老人心中驟然一寒,不知為何,他竟沒來由的在心中產生一種恐懼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