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談古論今
「什麼意思?」
老人一愣,秦用的回答太簡便了,簡便到老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不僅是老人,就連嬴政都一臉疑惑的看著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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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很簡單,我是人,大王是人,關內侯也是人,大家都是秦人!」
「我知道,這個世道,天生就不公平。人們通常把人分為三六九等。這最高等級的人,你們稱之為士人,士人享受著這天下財富,權利,滿足一切私慾!」
「居於中間之人,你們稱之為商人,勉強可供溫飽,但卻無時不刻不在承受著士人的壓迫,調配!」
「至於最低級的人,其實就是你們眼中的農人,工人,他們註定一生在溫飽中掙扎求存。他們享受不到任何財富,權利的欲望,只能承受無窮無盡的壓迫!」
「三六九等,永遠都是平衡的,士人支配著商人和農工!」
「因為你們害怕有一天,那些商人和農工會躍然而上,所以,你們只能打壓,只能欺騙天下,弄出個什麼士農工商,以此排名!」
「你們是士族,掌握著其餘三者的一切利益相關,但凡不聽調配,他們便只有死路一條!」
「可你們卻忘記了一點,士農工商都是人,在我大秦國土上,他們就是秦人!」
「大秦不是因為有了你們士族才強大,而是因為有了這數百萬秦人的不惜生死,方能強大!」
秦用目光凌然,冷冷說道。
嬴政和老人同時緊皺眉頭。
秦用的話有些太繞了,或者說的太過於超前,與這個時代完全格格不入,讓兩人一時間有些無法理解。
「這麼說,宣文君覺得不該如此?」
老人目光一閃,盯著秦用道:「宣文君要知道,這畢竟是自古流傳下來的,既然有此一節,必然有其道理!」
秦用撇撇嘴,不屑道:「難道古人流傳下來的道理,就一定是真理嗎?」
「既然如此,為何太古之時,女人為尊,如今卻是男人執掌天下?」
「想當年,三皇五帝,唐堯禪位虞舜,虞舜禪位大禹,可謂是公天下,可為何後來要改成家天下?」
「還有,古人的道理既然是真理,為何這麼多年來,天下又會一次次掀起變法大潮?」
「所謂的變法,不就是推翻前人的真理,換上後世的真理嗎?」
「當年,虞舜不過一個被父遺棄的野小子,他憑什麼稱王?」
「當年,大禹之父鯀受萬人唾棄,他又憑什麼為王?」
「還有我大秦是怎麼來的?當年的老秦人,不就是一群養馬的家奴嗎,如今為何卻能獨霸天下,唯我獨尊?」
說著,秦用看向嬴政,拱手道:「王兄,請恕愚弟無禮,有些事究其真相,即便逃避也是無用!」
嬴政知道秦用的意思,微微點頭,道:「我大秦先祖,本身就是為周天子養馬的馬夫,沒什麼可避諱的!」
秦用笑道:「王兄能如此想,愚弟就放心了。可是王兄想過沒有,前有大舜大禹稱王,後又我大秦獨霸天下,難道這士農工商,真能決定一切?」
說到這裡,秦用搖頭,道:「不,決定這一切的從來都不是士農工商,而是一個時代,一個時代的需求,造就了一個時代的變化!」
「只有從當前時代脫穎而出,方能成就大業。如我大秦,當年穆工變法,開創秦霸天下。後有孝公變法,開創如今的天下無敵!」
「敢問王兄,敢問關內侯,我大秦哪一次變法遵從前人真理了?又有哪一次變法,不是在推翻前人真理?」
老人和嬴政靜靜的聽著,聽到這裡,他們似乎有些明白秦用的意思了,又好像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只見秦用悠悠嘆息一聲,仰頭看向上方,道:「當年,大水泛濫,那是一個屬於大水的年代。誰能抗衡大水,誰就是英雄,誰就是天下共主。所以,虞舜出來了,大禹出來了!」
「他們的王位,從來都不是禪讓的來的,而是天下百姓為他們付上的王冕!」
「而如今不一樣,屬於大水的年代早已經過去,這是一個天下求存的年代。戰國之下,天下百姓求的就是一個生存,天下列國求的同樣也是生存!」
「但有一點,永遠是共通的,無論是對抗大水求生存也好,對抗時局求生存也罷,人永遠都是相互利用的!」
說著,秦用頓了頓,突然老人,問道:「關內侯,秦用斗膽問一句,為何有人會拜天神?」
關內侯眉頭緊鎖,他算是被秦用繞進去了。
但聽到詢問,還是沉吟片刻,道:「當然有求於神!」
秦用點頭,笑道:「沒錯,因為有求於神,所以他們拜神!」
「王兄,這些年,天下列國百姓逃荒,逃避戰亂,幾乎都會逃向我大秦。為什麼人人都知道,我大秦最是戰亂之地,卻要逃亡此地?」
說著,秦用又看向了嬴政。
這話問得嬴政眉頭微皺,道:「我大秦有足夠的力量庇佑他們,凡是逃難之人,皆是絕路之人,唯有來我大秦,方有一線生機!」
秦用笑道:「沒錯,因為他們想要活命,只能來我大秦,只能拜大王。說到底,就是有求於我大秦,有求於王兄罷了,這就是利用,就是抬舉!」
「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不正是如此嗎?可他們有求於王兄,有求於我大秦,難道我大秦就一定要應允?王兄,關內侯,你們倒是說說,為何我大秦又非要收留他們不可?」
「不僅收留他們,我大秦還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他們,這又是為什麼?」
這本來是關內侯再問問題,結果關內侯只發出兩個疑問,卻只聽秦用一直誇誇其談,反而問題更多。
這一個個問題拋出來,只問得嬴政和關內侯一臉的問號,一時間,壓根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
許久後,關內侯道:「想要獨霸天下,我大秦自然需要更多的人,豈有排斥的道理?」
話落,關內侯盯著秦用,道:「宣文君說了這麼多,到底想說什麼?不知老夫這個答案,可還能讓宣文君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