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趙國的仇恨
公元前237年，冬……
秦趙邊境，兩國各十萬大軍相互對峙，防備。
趙國境內，一則謠言，早已成為人們茶餘飯後最大的討論題。
「哎，虎狼之國就是虎狼之國，終究是蠻族而已，這等貽笑大方之事，也只有秦國能做得出來了！」
「誰說不是呢，這趙姬可真是會玩啊，本以為只有一個姦夫，不曾想，連一個侍衛也成為她的房中客，真可憐，不知那秦莊襄王在地下是否能閉得上雙眼吶！」
「最可憐的還是秦國，如今的王，竟是不知哪裡來的野種。若秦國歷代先王得知，不知道能不能睡得安穩咯！」
趙國邊境集市的一個攤位邊上，幾個趙國士兵坐在一起閒聊。
此刻，在這集市上聊這個話題的不僅僅是他們幾個，整個街道上，所有談話的人，幾乎都在聊這個話題。
「我說諸位，你們這般詆毀一個王，難道就不怕秦國的怒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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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上，一個遊學士子走了過來嗎，對於這些人這般議論一個國家的王似乎有些聽不下去，開口理論道。
「你是誰？」
那幾個甲士眼神一厲，十分不爽的看向此人。
在趙國，竟然還有人敢為秦國說話，這不純屬找死嗎？
「在下不過一路人，但也知道何為君，何為臣。那秦王再是惹列國不憤，好歹也是一個王，更是天子，凌駕於諸王之上。諸位這般羞辱秦國的王，不覺得也在羞辱自家的王？」
那遊學士子仰著頭，據理力爭道。
「呵呵，什麼意思？」
幾個士兵眼中閃爍著不憤的光芒。
周圍集市上，很多士兵，百姓也匯聚了過來，一個個眼神充滿著危險的看著此人。
「什麼意思？」
「你們聽清楚了，當年，列國會盟西周國，傳臣服大秦，奉秦王為天子，這其中就包括趙國的王，難道列國不該是秦國之臣嗎？你們這般玷污秦國的王，於禮何在？」
那遊學士子冷哼道。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都笑了。
「哈哈，感情是一個秦國人，竟敢來到我趙國境內撒野，你找死！」
突然，有人一聲大喝，從旁邊撿起一塊石頭，照著那遊學士子的腦袋，直接砸了下去。
那遊學士子一個反應不及，頓覺天昏地暗，一陣劇烈的疼痛自腦門傳來，鮮血瞬間染紅了身後的衣服。
他緩緩轉身，甚至連身後偷襲的人是誰都沒看清楚，便已經軟到在地。
「打……給我打……」
「這秦國狗竟敢來我大趙撒野，給我打……」
「殺了他，千刀萬剮了他……」
一陣咆哮聲響起，說話間，群情激奮，群起而攻之。
那遊學士子倒在地上，已然逝去了只覺，卻還是被所有人硬生生打得渾身潰爛，死的不能再死。
……
謠言依舊還在趙國境內傳播！
遇到秦人就打的習俗，在趙國已經上演了十幾年。
秦趙兩國的仇恨，自當年長平之戰，便已經達到戰國之最。
列國打來打去這麼多年，唯獨趙國對秦國的仇恨堪比天高，堪比海深。
據說，就連秦國出使趙國的使臣，沒有趙國甲士的護送，都不敢從趙國境內行走。一旦露面被認出來，幾乎就沒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的。
遙想當年，趙國四十萬大軍葬身長平，那是趙國多少人的痛？
迄今為止，趙國百姓回想起來，仍舊止不住以淚洗面。
當年，嬴政母子二人在趙國受盡白眼，受盡欺凌，甚至多次在生與死之間徘徊，更多的就是因為這份仇恨。
只要出門被認出來，哪怕是街邊的百姓都恨不得把他們給活颳了。
這是一個絕對仇秦的國度，在這個國家，和誰好都沒關係，但就是不能和秦國好。
趙國每一個百姓的意志，都是以毀滅秦國為主。
……
邯鄲城內，人們走著優雅的步伐。
這趙國的走姿，乃是列國最好看的。
據說當年，燕國一個少年來到邯鄲城內，看見找人走路的姿勢，忍不住著迷，便跟著學習。
卻不料，最後不僅沒學會，反而把自己原來走路的姿勢都給忘記了，以至於鬧成千古笑話，人稱邯鄲學步。
「烙餅烙餅……來一個烙餅嘞……」
「上好的美酒，這位客人，可要來一壇啊！」
「剛從七國進來的上好絲綢，你們看看這料子，沒問題吧，怎麼樣，要不要來一點啊！
邯鄲城，正趕上喧鬧的集市。整個城內，諸多街道上都在大聲吆喝。
行人匆匆，客人四處觀望，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
突然，一道聲音響起。
「奴隸，是秦國的奴隸，丞相又買了一個秦國的奴隸遊街了……」
「什麼，秦國的奴隸……打死他……打死他……」
繁華的街市上，突然間，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頓時人群蜂擁而至，所有趙人宛如瘋了一般洶湧而來。
遠處，一輛囚車緩緩走過，裡面囚禁著一個中年消瘦漢子，渾身血跡，被人用石頭，各種東西不斷扔過來砸，人過來打。
在趙國，奴隸買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不僅僅是趙國，列國都是如此，在這戰國時代，除了經歷孝公變法，把人力運用到極致，不允許奴隸買賣的秦國之外，在其他列國，奴隸買賣依舊存在。
天下人都知道趙人仇恨親人，每逢兩國交戰，抓到的秦國俘虜，基本上都會活生生被無數百姓折磨致死。
因此，一旦兩國開展，秦國的士兵那是兇猛到了極點，寧可在戰場上被人千刀萬剮，也不願意成為俘虜，丟盡顏面，受罪而已。
這也導致了兩國交戰，趙國很少能從秦國抓到任何俘虜。
但這不打緊，因為很多人都從趙國對秦國的仇恨中找到了商機。
於是，那些奴隸買賣的商人們開始鋌而走險，不斷潛入各國，暗中抓捕走散的秦人，逮著就來到趙國販賣。
這些奴隸一旦被人買下，連苟活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拉到街道上讓人打死，例如此刻這人，在無數百姓的喧鬧中，被打得血肉模糊，死得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