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時代的悲哀
「嗯，好香啊，這味道簡直絕了……」
「太好吃了，活了這麼大一把年紀，從來沒有想過，這食物竟然還能這麼做！」
「是啊，真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原來這就是土豆啊，還有這個，原來就是玉米。你們離開咸陽的時候看到沒有，咸陽城內到處都貼上了告示，宣文君不僅僅把勞役制度改成了工商制度，以後咱們的親人，還有咱們退伍後都不用服勞役了。」
「而且宣文君還給出很多神奇作物的種子，以後咱們家人的收成都能漲最少三十倍了！」
「宣文君可咱們咱們大秦的福星，這可真是救了咱們無數老秦人啊。以後咱們老秦人，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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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你們別說了，快嘗嘗這酒。我早就聽說啊，宣文君狀元樓的酒，配上宣文君的菜，那是就連王上都得垂涎三尺啊！今日咱們竟然有幸嘗到宣文君的飯菜，還能喝道狀元樓的酒，真是人生大幸！」
一座荒涼的村落中，這裡自十多年前一場大戰之後，迄今為止，再無任何人煙。
隨著時間的腐朽，無人打理，村落已經破破爛爛。
然而一群人的到來，卻將其中一些地方修改了一遍，倒是暫時可以落腳了。
一群秦國黑甲坐在一起，大口吃飯，大口喝酒，暢談之間，此前的一切不快，似乎都消散殆盡了。
「宣文君，看來這些老兵都很推崇你啊！」
在人群外不遠處，秦用手裡面端著一個大海碗，裡面盛滿了飯，正大口大口的吃著。
他的食量，可真是嚇了眾人一跳。
這樣一大碗飯，食量再好的人，能吃半碗就不錯了，多吃都得撐死，結果現在秦用已經整整吃了四大碗了，這一碗已經是第五碗。
正在瘋狂填飽肚子的秦用，驟然聽到有人說話，回頭看去，只見陳山來到自己身後，一屁股便坐在了雪地上，也不怕雪地冰涼。
「什麼推崇不推崇的，或許就是看我年輕不懂事，照料一二罷了！」
秦用擺擺手，說話間又是一大口飯扒拉進嘴裡。
這一路上，這些老兵對他的貼切關懷，他是真心實意感受到的。尤其是昨晚上，一個個不惜性命為他擋箭的那一幕，他更是看在眼裡，記在心中。
在回來了路上，秦用想著昨晚上發生的事，著實令人寒心，但也令人心暖。
他向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本來與宗室的深仇大恨，就因為嬴政對他的好，他都可以暫且不管，更何況是這樣一群人對自己的呵護？
他發誓，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剩下的這些人再受到一點傷害。
這些人既然拿命來護他，他必然也會給這些人最好的待遇。
狀元樓的酒，別人喝不起，他也不屑讓這些人喝，要喝就喝更好的，更烈的，更美味的。
狀元樓的菜，一般人吃不起，但他也不給這些人吃。別人都說君子遠庖廚，今日自己這個當官的親自下廚招待，又能如何？
別人眼中所謂的最好，和如今這些人所享受的比起來，算得了什麼？
而更好的，還在後面呢！
「宣文君，你對每一個人都這麼好嗎？」
忽然，陳山問道。
秦用三兩口，不知不覺，一大碗飯吃得乾乾淨淨，終於，那腹中飢餓的感覺得到了一些緩解，但他覺得自己還能再吃兩碗。
正準備起身繼續盛飯呢，聽到這話，不由疑惑，道：「什麼意思？」
陳山目光低垂，道：「這天下士人，無一不是為了功名利祿各種爭鬥。王上曾經說過，就是因為這些人，導致數百年來，天下戰亂不休，年年死人無數，儼然忘記了一個國家存在的初衷！」
「直到宣文君的出現，才真正的做到一個國家應該做的事！」
「其實陳山很不明白，到底什麼事才是一個國家應該做的！」
說著，陳山低垂的目光望向秦用，一臉好奇。
秦用眉頭微皺，瞧這問題問得，著實令人心中一寒。
這一刻，秦用仿佛發現了什麼天大的事跡一樣。
在此前，他的確沒有重視過這個問題，甚至連想都沒有想過。
可陳山這一問，他卻不由自主的沉思了。
原來這個世道竟是這般悲哀，年年戰亂，甚至已經讓人忘記了一個國家存在意義！
「王上可曾說過什麼？」
沉吟片刻，秦用不答反問道。
「有……」
「王上說，天下唯我大秦，才能擔起一國之責，唯有大秦一統天下，方能開創萬世太平！」
陳山腦海中不禁回想起那一日嬴政的感嘆之言，沉聲說道。
「是啊，唯有大秦一統天下，方能開創萬世太平！」
秦用喃喃自語，這句話說得有些含糊，一般人或許只覺得秦國一統天下後，就不會再有戰爭，自然是萬世太平。
可秦用卻十分了解這番話從嬴政的嘴裡面說出來意味著什麼。
其實秦國的廢分封早在孝公變法時就已經開始了，奈何孝公死得早，商鞅獨木難支，變法終究不夠徹底。
哪怕後面歷代明主都在努力，但廢除了老貴族已經是盡心竭力，誰敢再動宗室？
秦國自孝公以來，在歷史上，敢動宗室的，怕也只有嬴政一人。
根據歷史記載，天下分封制度是在嬴政手中斷絕的。
說到底，嬴政這般不留餘力，為的不過是更加完善大秦的法，惠及萬民而已。
他的萬世太平，不僅僅是一統天下，更是讓天下能徹底修養身息，讓百姓有一個安心過日子的機會。
可惜，歷史上的嬴政一生之內做得太多了，饒是秦國奮六世餘烈，六代明主所做之事，依舊比不上他一人。
也因為如此，他盼望的萬世太平並沒有出現，反而更是連累了天下人。
「陳山，你想知道一個國家該做什麼，就應該先了解為什麼這世上會有國家，國又是因為什麼而出現的。你可有想過這個問題？」
嘆息一聲，秦用笑道。
「不曾想過，為什麼？」
陳山雖是黑冰台的鐵鷹劍士，但在這個時代，連那些文人都忘記了國家存在的意義，更何況是別人，陳山也不了解。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時代的悲哀，是千千萬萬人的悲哀。